“子健……他早就不在這個世界裡了。”
林若卿恍惚間以為自己聽錯了，她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蔣少鋒低下頭：“他，去年出了車禍。”
林若卿愣在原地。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聽到的竟然會是這樣一個訊息，一時之間覺得有些無法接受。
林若卿有些失神地轉身，連一句“再見”都沒有對蔣少鋒說，無力地沿著走道走。
蔣少鋒在背後問道：“你要去哪裡？等一下還要查房。”
林若卿沒有回答他，卻加快了腳步，有些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不小心撞了一位護士，那位護士扶住幾乎要全身無力，面色蒼白的林若卿，說道：“你還好吧？”
林若卿甩開她的手，跑進了洗手間。
“子健……他早就不在這個世界裡了。”
這句話忽然間就像一句魔咒一樣，不停地在腦海裡重複，然後像一縷煙霧瀰漫出來，纏繞著她，將她緊緊包圍在狹小的空間裡。
林若卿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然後低下頭，開啟水龍頭，不停地用水拍打自己的臉。
他死了？他怎麼會死？
明明一切都按照她的計劃在進行啊，他應該要活著才對啊。明明她好不容易才回到這裡，想要解救一切，可是為什麼他還是死了？所有的事，除了過程，結局幾乎都沒有改變。季澤風還是會當歌手，她和蔣少鋒還是學了醫，而他還是離開了。
難道這些都是註定的嗎？可是那個道士明明說過結果可能會改變的啊。可能？哦，可能？莫非最後還是變成了不可能？
林若卿覺得自己忽然間有些喘不過氣來，她雙手支在洗手檯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感覺胸膛裡的心快要跳出來。
為什麼會這樣？她在心裡不停地問自己。
林若卿伸手捂住心口，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從眼眶裡流了出來。
剛一走出洗手間，變撞到蔣少鋒。
林若卿驚慌失措地抬頭，是蔣少鋒微微皺著的眉頭。他看清了她有些泛
紅的雙眼和還沾著淚珠的睫毛。
“對不起，我沒看見你。”林若卿低聲說道，自顧自地往前走。
她跟他道歉？蔣少鋒有些無奈。顯然她是不清楚他就是擔心她，才會跟過來，一直等在女洗手間外面。
“原來你也會這麼傷心。”蔣少鋒說道。
林若卿停住腳步，愣在原地兩秒，然後轉身，朝他走來。
她捶打著他的胸膛，哭著說道：“難道他死了你不傷心嗎？”
蔣少鋒沒有阻止她，任由她發洩自己的情緒。
走廊上來往的病人很多，大家也只是看了他們一眼就各自散開。這在醫院裡是常見的事，生死有命，在醫院裡每天都有人離開這個世間，也會有人在這裡獲得重生。大家都以為林若卿一定是剛失去至親至愛的人。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失去嶽子健兩次了。
哭得累了，林若卿就癱坐在地上。蔣少鋒蹲下來，看著她，不說話。誰能想到他一直以為的很多時候看起來絕情冷淡的女人，也會這樣情緒失控。
林若卿輕聲說道：“我太自以為是了。”
是的，她一向是自以為是了。自以為是隻要能夠回來就一定能讓命運改變，自以為是到就連自己和季澤風的美好都可以任由它破滅。若不是註定，她和季澤風如果最後成了路人，那麼該是多麼痛苦的一件事。
即使是這樣，嶽子健的命運依然沒有改變，唯一變了的是他的死與她的關係不大，這或許能讓她的心裡不再那麼壓抑，可是他死了卻又是事實，這依然是她心裡的一塊烏雲。
蔣少鋒忽然有些心疼起眼前的林若卿，他抿了抿脣，低聲說道：“子健的家人整理子健的遺物的時候，發現了一些給你的東西。先前你轉學後手機號碼也換了，一直聯絡不上你，也不知道你的下落……我……我下午轉交給你吧。”
林若卿只是呢喃一句：“我累了。你可以送我回家嗎？”
跟主任醫師簡單說明情況後，蔣少鋒和林若卿離開了醫院。
兩個人一起走向車站，一路上都沒有說話。
直到上了車，坐在蔣少鋒旁邊的林若卿沉默了許久，忽然說道：“我轉學以後，子健還有好好去上課，像以前一樣生活嗎？”
“嗯。”蔣少鋒答道，“他確實回來上課了，也比以前更加認真學習了，還叫我在課後給他補課。上課也不像以前那麼調皮了，老師還說他性情大變，進步好多。”
林若卿歪著頭，又想起了她給他補課時的樣子。他總是很頑皮，老是逗她發笑。他笑著對她說“要不要考慮喜歡我一下”時的樣子，他彈鋼琴時認真的樣子，他說自己有先天性心臟病時的樣子，這一刻全都浮現在她的腦海裡。
林若卿輕輕閉上眼睛。
究竟她選擇回來這個世界是不是正確的呢？或者正是因為她的回來，嶽子健喪失了人生中美好的一段回憶，那就是他們在一起的快樂時光。這樣的他，兩種命運的對比，他會更希望寧願倒在她的身邊嗎？
林若卿睜開眼睛。
她輕聲說道：“那他怎麼會出車禍呢？”
蔣少鋒望著車窗外一晃而過的數木，用很低沉的聲音說道：“就是那一次班長李蕙欣生日，大家相約在一間甜品店裡為她慶生。開車送他來的司機在路上沒看清拐角駛來的麵包車，就這麼撞上去了。司機和子健都沒能倖免。”
林若卿的眼角又流下了眼淚。他對於她而言是很特殊的人，在這個世界裡他雖然只是成為了她的朋友，但他們之間確實擁有過不一樣的溫馨。這樣一個人，就這麼突然消失，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下車的時候，林若卿低聲對蔣少鋒說道：“謝謝你。”
蔣少鋒點頭。看著她走進身後的公寓。
林若卿開門走進公寓的時候，季澤風正在裡面彈鋼琴，哼著小曲。聽見門聲響，他朝她望過去，說道：“今天這麼早就實習完了？”
林若卿卻不說話，只是躺在了沙發上。
發現她情緒上的不正常，季澤風才站起來，走過去，坐在沙發邊，看著她的臉，說道：“怎麼啦？”
林若卿忽然起身，緊緊地抱住了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