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誰也猜不透舜國這位曾經歷過幾起幾落的青年帝王,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唐少玄。
這麼多年過去,他是越來越叫人難以測度了。
在最初的少年時候,偶爾還曾露出些蓬勃怒氣,遇到大事,也會驚慌無措,可是這幾年來,他是越來越沉靜,就好像是一潭玉一樣的碧水,死死的不起任何波瀾。
舜國上下,唯有軍機中堂大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近幾年來,皇帝又連連重用楚家的人,楚歌行手掌九門兵權,而胞弟楚歌尋亦是虎威將軍,加上楚家的太后也在,有一些守舊的大臣未免心中慼慼,感覺很有“外戚”幹權的嫌疑。
因此,也曾有不滿的大臣進言說功高蓋主,應當削權之類,可是皇帝卻全然不聽,任憑大臣口吐白沫死諫,皇座上那人仍舊是一臉淡然沉靜的笑。
雖然說事實證明皇帝的決定是無誤的,楚真一力之下,將朝中幾方蠢蠢欲動的勢力全都安穩地壓制下去,加上楚歌行楚歌尋如猛虎之翼,並立身側,更加無人敢去撩動虎鬚。
京畿安全,不在話下。
於是諸臣雖然仍舊懷有“杞人之憂”,不過也是心中臣服的。
而當初做下這種權力安排的皇帝,那明豔動人的笑卻越發淡然。
誰也不知道為何皇帝的心竟然如此堅決,他的心底對於楚氏一族究竟有著多大的把握,這家國天下,他是看重亦或者不看重。
他看似對什麼都不在乎,可是偏偏做事有條不紊的很。任用楚真,重用楚歌行楚歌尋,將薛信薛諾兩兄弟一個分在北疆。一個安放東海,丹寧邊界。卻有鐵血大將軍把守,這陣仗,一守十年不變。
皇太后分明不是他親生母后,他卻對太后極好,隔三岔五便去請安。禮節之上做地毫無瑕疵。
唯一的缺憾就是,十數年來,一直都是後位空虛,雖然因為有大臣進諫所以也收了幾個后妃,可惜真正封妃的卻一個都無,唯一一個比較受寵地便是徐言,可惜一直至今,都不過是個美人。16K小說網…
可是“傳宗接代”的事,明明都有在做啊……
雖然說每次都是被提醒著“皇上該翻牌子了”。但是“該翻”地時候,皇帝也沒有推辭過這種“義務”啊。
所以……彷彿也沒有人能從皇帝身上挑出錯來了。
舜都的陛下,儼然完人。
執著面前人的手。唐少玄笑意盈盈。
他一手握著樂顏的手,一隻手向著她的腰間摸過去。
唐樂顏十分吃驚。差點閃身躲開。
幸虧她對自家功夫也有相當地自信:區區一個皇帝。若真的不規矩起來,她也不是什麼吃素的。
果然。皇帝似是有惡趣味,動作放的極慢,更加的曖昧。
她卻斜著眼睛去看他。
他笑盈盈地瞥了自己一眼,那玉色的手指,搭上她的……腰……上……插……著……的小扇子上。
“哈……”唐樂顏心頭髮笑。果然,果然。
皇帝挑了挑眉。
似乎因為她的不反抗而覺得有些無味。
伸手,將她地扇子拔出來,拿在手中:“愛卿這扇子真是好玩,送給朕可好?”
樂顏翻翻白眼。
皇帝不愧是皇帝,真是慧眼識珠。
她這把扇子,看似平淡,實則暗藏玄機。
扇底上另有機關,三十八骨的扇面是精鋼做骨,其中有十支是暗箭,另外二十八支,各有妙用。乃是防身偷襲,反敗為勝,居家旅行(?)的必備良品,天底下或者只有這一支絕世好扇子,乃是她臨行地時候,爹爹親手交給她的。
也虧得她記憶力超群,才能將這扇子之中地玄機記憶清楚。
若是輕易給了皇帝,豈非明珠暗投?
上次被楚歌行難為,靠著這把扇子,還差一點便能逃走了呢。
唉,好女不提往日糗事。
樂顏苦笑:“陛下宮中那麼多寶物,怎地獨獨看上臣這支破爛扇子?”
“朕就是很喜愛,不知為什麼,一看見了……就覺得,似曾相識,越看越是喜歡,怎地,捨不得?”皇帝玩味著,開啟扇面細細觀賞,然後抬頭輕笑,“這樣吧,朕命人給愛卿你另外打造一把扇子,就用……金子來打好不好?足夠換你這把破爛扇子了吧?”
他笑微微地看著她,雖然笑得溫和,人畜無害,唐樂顏卻感覺到皇帝口吻之中地勢在必得。
罷了罷了,還是忍痛割愛吧。
論起來,這傢伙還是她的叔叔呢。
就當是給玄叔地見面禮吧。
“好吧,”樂顏回答,“那麼臣就等陛下的金扇子了……”回頭,苦笑。
“好。”皇帝高高興興答應一聲,拿了扇子去,似乎還有點愛不釋手。
樂顏站在一邊,看他翻來覆去地瞧著,手摸來摸去,不由地慢慢地出了一頭汗。
“等一下陛下!”終於忍不住開口。
這扇子上機關甚多,像他這麼胡**來摸去,若是不小心觸動了機關,保不準那三十八骨的精鋼暗器齊飛,到時候……一個“弒君”的罪名,可是逃不了了。
“嗯?”皇帝回頭。
“這把扇子……其實這把扇子……”心在滴血,“這把扇子其實另有妙用。”
被迫開始解釋。
“唉……”桌子邊上的人開始第一百零八次的哀嘆。
墨畫正在一邊,不知道聚精會神在繡著什麼東西,實在忍不了那怨婦般的口吻,於是開口:“到底怎麼了?自打回來之後就沒見你開心過。這唉聲嘆氣的是怎麼回事啊,我看這春天也沒到啊。”
樂顏仍舊是那副愁眉苦臉的模樣,彷彿全然沒聽出丫頭話語中的譏諷意思,反而說:“唉,本公子的春天自然是還沒到,可是有的人的春天彷彿到了。”
“別說的模模糊糊的,咱不懂猜謎。”墨畫端詳手中的繡品。
“我告訴你哦……”樂顏神祕兮兮向前靠了靠,“墨豬,你要發誓不能告訴其他人。”
“嗯?”
“我發現,有個人好像對我有意思……”
墨畫瞥她一眼,面色忽然有點激動:“好吧,我發誓,那慧眼獨具的人是誰啊?”
“那個,我告訴你,”唐樂顏越發壓低了聲音,“是皇帝。”
墨畫面色瞬間輕鬆,倒退回頭,不以為然說:“你會不會看錯啦。”
“沒有啊,他今天對我說的話怪怪的。”樂顏伸手抓頭。
“說什麼啦?”
“他居然說他沒有去徐美人那裡。”
“這又怎麼樣?”
“他幹嗎向我撇清這個啊。”
“那可能是因為你曾經攔住皇帝去臨幸後宮吧。”
“可我那不過是好玩兒啊。”
“那你也畢竟是做了,也許皇帝以為你對他有意思。”
“不會吧,”思考的聲音,“我對皇帝,我對皇帝,好像沒什麼意思,雖然他長的的確不錯。”
“哼,擦擦口水。”
“哦……不好意思。”抬起袖子,擦一擦,然後放下,“還有啊,他拉著我的手呢。”唐樂顏舉起手,在眼前端詳。
手忽然被旁邊的一隻手握住。
“你幹什麼?”她轉頭望著丫鬟墨畫。
“現在我握住了你的手。”墨畫說。
“又怎麼樣?”樂顏問。
“是啊,又怎麼樣?”墨畫一笑,“你都沒感覺,皇帝隨便握握手,又有什麼,我看啊,分明就是公子你自己春心萌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