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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072章 離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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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章 離京

即便依然是在做夢,但是劉滿屯卻依然記得很清楚,他上次在夢裡就是在這座山上,和老天爺對話了,好像他還罵了老天爺。然後就如同上次那般,一個個熟悉又模糊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線當中,漂浮在山巔的雲層中,然後忽然消失……那一個個已經去世了的親人漸漸的消失之後,留在最後一位出現的,竟然是劉二爺,他也慢慢的,墜入雲層中,墜下無盡的山崖下方。

劉滿屯大驚失色,急忙喊叫著劉二爺,他毫不顧忌下山的小路一側便是萬丈懸崖,猛的向山下衝去,他要拉住劉二爺。身後突然傳來了那透著亙古和滄桑氣息的聲音:“親其者亡,友其者死……地靈之命……天難容……”

“爺爺!”劉滿屯壓根兒沒心思去仔細的聽那個該死的老天爺到底說了些啥,他一股勁兒如同一支離弦的箭矢一般,飛速的衝下山去,他自己都納悶兒自己是如何跑的這麼快的,真的就像是飛似的。

在他衝到山下之後,他四顧尋找,卻未發現劉二爺的身體,他抬頭仰望,卻看見劉二爺的身體如同一片落葉般輕飄飄的向下墜落著。

劉滿屯伸開雙手想要接住,卻發現自己根本接不住,劉二爺的身體在半空中似乎被風吹動了一般,來回飄蕩著。劉滿屯追著飄動的身影跑去,他發現根本就追不上了。就在這個時候,大地突然發生震動,整座山似乎都搖晃了起來。山上滾落下來一塊兒塊兒巨大的石頭,向山下砸來,發出震天動地的隆隆聲。

眼看著巨石滾落下來之後,無論是在山底下跑動的劉滿屯,還是飄蕩著的劉二爺,都將被巨石砸重,砸成肉泥,粉身碎骨。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半山腰突然隆起一塊兒巨大的石頭,生生如同一把巨傘一般擋在了上方,將那些滾落的巨石統統的擋住。劉二爺的身體也終於落在了一棵橫生出來的大樹樹杈上,然後壓斷了樹枝,跌落下來,順著山石上層層疊疊的灌木雜草滾落下來,剛巧就落在了一片枯草上面。

劉二爺躺在枯草地上,渾身血跡斑斑。

“爺爺!”劉滿屯哭喊著衝了過去。

……

“爺爺!”劉滿屯猛然坐了起來,他滿頭大汗,渾身肌肉繃緊,氣喘吁吁。

肖躍和趙保國倆人被劉滿屯的喊聲驚醒,趕緊坐起來,肖躍關切的問道:“滿屯,滿屯,你怎麼了?做噩夢啦?”

“哎呀我地親弟弟哎。這大半夜地你折騰啥啊?”趙保國有些不滿地嘟噥道。

劉滿屯這才發現。他剛才做夢了。他平息著自己急促跳動著地心臟。緩著氣。連聲說著抱歉對不起之類地話。肖躍和趙保國倆人見劉滿屯沒什麼事兒。只是做了噩夢而已。便都不再說什麼。躺下接著睡覺了。

而劉滿屯坐了一會兒之後。也覺得只是做了個噩夢。安慰著自己躺下睡覺。可他躺下之後。心跳卻一直砰砰地快速跳個不停。一點兒都不見減緩。劉滿屯覺得有些胸悶。他起身下床。連鞋都沒穿。赤著腳在地板上走著。藉著地板上地涼氣。想要讓自己心頭那股躁動能夠輕緩一些。

但是這一切都無濟於事。他地心跳反而更加快了起來。

他走到視窗。拉開窗簾。望著外面明月高懸繁星隱隱地夜空。他尋思著難道是自己得了什麼病麼?還是有什麼危機馬上要來了?可是以往任何危險降臨之前。都不是這種感覺啊。劉滿屯有些糊塗了。

突然。他覺得腳底傳來一陣顫動。他激靈靈打了個冷顫。腦子裡首先想到地就是——地震了。

他急忙扭頭想要喊醒趙保國和肖躍,但是他馬上就感覺到不是地震,而是……從地上傳入他腳心的一種奇怪的波動,是那種感覺上的波動,而非身體的抖動,更不是地板在動。僅僅是……一種波……

然後他的腦海裡出現了一副畫面,清晰的畫面,就像是他的心裡面,長出了另一雙眼睛,看到了另一處空間,或者說,另一個地方。

在那副出現在腦海當中的畫面裡,劉二爺被人捆綁著推到在地上,幾個模糊的高大強壯的身影圍了上去,對劉二爺拳打腳踢著,劉二爺被打得鼻青臉腫,嘴角、眼角、鼻孔裡,都流出了血,他滿臉血汙……但是劉滿屯看到的只是畫面,沒有任何的聲音。即便如此,劉滿屯還是能夠感覺到劉二爺的痛楚,因為他看到劉二爺雙眉緊鎖,臉上的表情痛苦不堪,他甚至自己把嘴脣兒咬破了,咬出血了,也沒有張開嘴呼痛。

是的,在劉滿屯心頭那雙眼睛看到這副畫面的時候,千里之外的那個小村莊的村委大院裡的小房間裡,苗樹堂正和一幫人在圍毆劉二爺。

如果能夠用時間來計算的話,劉滿屯腦海裡這副畫面中發生的一切,和千里之外村中發生的這一幕,之間相差,也不過兩三秒的時間而已。用現在的話說,那就應該叫做是現場直播了。

劉滿屯認為自己又是在做夢,他心裡一急,腦海中那副畫面突然消失不見。他的眼前,是晴朗的夜空,高懸的明月,橫貫長空的銀河,隱隱的繁星……

“爺爺……”劉滿屯自言自語的呢喃一聲,感覺到後背已經浸出了一層冷汗。

一股強烈的不安充斥心頭,劉滿屯恍然大悟,爺爺出事兒了!他急忙大喊起來:“保國哥,快起來,咱們回家去!快點兒!”

“怎麼了怎麼了?”趙保國呼的一下掀開被子赤著腳跳下了床,緊張的四處看了一番,這才不滿的說道:“滿屯,你這大半夜的幹嗎啊?一驚一乍的!”

肖躍也起來了,詫異的說道:“滿屯,你……不是在夜遊吧?”

劉滿屯焦急的往身上穿著衣服,催促道:“保國哥,咱們現在就去火車站,回家去,家裡出事兒了,爺爺出事兒了!”

“你胡說什麼呢?”趙保國一把奪過劉滿屯身上的衣服,有點兒生氣的問道。

“哥,聽我的,回去吧,我……哎呀,我剛才夢裡看到咱們家出事兒了,爺爺讓人給捆起來快要打死了!”劉滿屯哽噎起來。

肖躍急忙下床勸慰道:“滿屯,只不過是個噩夢,你別當真啊,彆著急彆著急,坐下歇會兒,我給你倒杯水喝去……”

“不不,肖躍,真的,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要趕緊回去!”劉滿屯搖著頭堅決的說道。

“你……哎喲我的親哥哥哎,這大半夜的,你也不能說回去就回去啊,不見**啦?”肖躍也有點兒生氣了,心想這劉滿屯發什麼瘋啊?

劉滿屯怔了一下,心裡猶豫著,是啊,這一切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他自己也不能確定啊!來一趟北京不容易,還有四天就能見到**了。腦子裡飛快的想了想,劉滿屯終於下定決心,說道:“保國哥,你留在北京吧,我得先回去,我實在是不放心。”

剛才皺眉思考著一直沒說話的趙保國聞聲抬起頭來,皺眉說道:“我跟你一塊兒回去!走,現在就走。”

“啊?你們倆發什麼瘋啊?現在都幾點了?我看看,我看看,哎喲,都十點多了,哥哥們哎……”肖躍被氣的哭笑不得。

趙保國沉聲說道:“肖躍,你不知道,滿屯他一向感覺都很準,我們出來半個月了都,一直也沒給家裡去信兒,實在是不放心,我們得趕緊回去。”

“那也得天亮了再走啊!”肖躍沒辦法了,只得妥協,心想這哥倆兒還真是一個比一個瘋,難不成這還帶傳染的?

劉滿屯倔強的搖頭說道:“不行,現在就得走。”他擔心回去晚了,恐怕要出大事兒。

“對,現在就回去,我相信滿屯的感覺。”趙保國點頭說道。

肖躍一屁股坐倒了沙發上,一攤手說道:“得,我算是沒轍了,你們收拾收拾,回吧,唉……”

“那你還坐著兒幹嘛?趕緊叫鄭國忠去,你們倆騎車送我們去火車站啊!”趙保國瞪眼說道:“總不能讓我們哥倆兒步行過去吧?”

“我靠!得得,算我倒黴!哎喲我的親哥哥哎……”肖躍起身穿著衣服,一邊兒嘟噥道:“我爸他今天晚上怎麼就不回來呢,哎,要是他回來就好了,讓人開車把你們送過去。”

劉滿屯有些難為情的苦笑著對趙保國說道:“保國哥,要不,你留在這兒吧,我自己先回去就行,萬一,萬一家裡沒啥事兒,咱這不是,這不是白跑一趟了麼?”

“廢什麼話啊,出來這麼長時間了,我也不放心家裡。”趙保國笑著拍了劉滿屯肩膀一下,說道:“不就是見不到偉大領袖**嘛,不見就不見唄,**是要從心裡敬仰的,他就在我們的心裡面!嘿嘿。”

“得了吧你,酸不酸啊!”肖躍笑道。

三個人都笑了起來,只不過劉滿屯的笑,有些苦澀。

……

鄭國忠有些不耐煩的穿著褲衩就跑了出來,嚷嚷道:“幹嘛幹嘛啊,剛睡著,肖躍我操你大爺!你們這全副武裝的,要去攻打白宮麼?提前來個信兒啊,一切準備齊全了麼?**他老人家教導我們說,不打無把握之仗……”

“你丫少廢話吧,滿屯和保國今晚上要走,趕緊起來送他們倆去火車站。”肖躍捶了鄭國忠一拳頭。

“什麼?今晚上回家?我操,你們倆這是發哪門子瘋呢?”鄭國忠愣神兒了。

肖躍說道:“誰知道啊,滿屯半夜做了個噩夢,非說家裡出事兒了,這就心急火燎的要回去,保國更瘋了,偏偏說什麼相信劉滿屯同志的預感,也堅持要回去,我這還納悶兒呢!”

“操,感情是第六感瘋狂襲擊了你們倆啊!”鄭國忠笑罵道:“得得,回去睡覺吧,想回去明兒個再走,不行就讓我爸安排車專門兒把你們送邯鄲去。”

“沒跟你開玩笑,國忠,我們真要回家,抽空我們還會來的。”劉滿屯正色說道。

趙保國也嚴肅的說道:“國忠,以後有時間也要去我們那兒玩兒,只不過我們那兒窮鄉僻壤的,怕你嫌棄……”

“我操,真走啊?”鄭國忠徹底傻眼了,他狠狠的擰了下自己的臉蛋兒,很疼,不是做夢呢。

劉滿屯和趙保國倆人堅定的點了點頭。

鄭國忠沒轍了,仰天長嘆:“作孽啊,老天爺啊,幹嘛讓我認識這倆混蛋啊!該死的!得得,等老子穿衣服,操!”說罷,鄭國忠扭頭回屋穿衣服去了,三人站在院子裡苦笑。

……

兩輛腳踏車載著倆人飛快的到了火車站,好在是剛巧有一列十一點二十分開往湖南長沙的火車,還差十多分鐘就要開車了。四個人匆忙進站,無需買票,憑著趙保國和劉滿屯倆人的介紹信,輕鬆上車。

鄭國忠和肖躍倆人站在車窗外,有點兒依依不捨。

鄭國忠說:“你們倆抽空記得再來啊,我操,還他媽沒教我武功呢,你們倆撒丫子就跑,真不夠意思。”

肖躍說:“得得,少說這些廢話了,那什麼,回去見到爺爺替我們問個好,還有幫我們倆人的老子捎信兒,讓爺爺來北京啊!”

“對對,記得到時候你們倆一起來!”鄭國忠連忙點頭說道。

“行,行,一定來,你們倆快回去吧,天不早了,麻煩你們倆了。”劉滿屯有些愧疚的說道。

鄭國忠笑罵道:“去你的吧,丫哪兒那麼多客套話,別他媽回去就沒信兒了就行。”

“對,還等著你們倆一起當兵呢啊!老子也不著急當兵了,就等著你們。”肖躍也說道。

“好嘞,好嘞,趕緊回去吧。”劉滿屯和趙保國點頭答應著,倆人突然覺得有些心酸,短短半個月的交往時間,他們倆就覺得和鄭國忠、肖躍倆人,似乎有種親兄弟一般的感覺,難捨難分了。

火車的汽笛聲拉響了,震得人耳朵都有點兒難受。

四個人互相擺著手告別,火車發出噗噗的聲音和咔咔的聲響,鐵輪緩緩的滾動起來,汽笛上再次響亮的拉響了,這次拉的聲音更長……

火車緩緩的駛出了車站,鄭國忠和肖躍倆人跟隨著火車走出了幾十米遠,漸漸的跟不上了,這才停下了腳步,望著漸行漸遠的火車上,劉滿屯和趙保國倆人露出來的腦袋和揮著的手越來越模糊,終於看不見了。鄭國忠和肖躍倆人才有些失落的轉身往車站外走去。

清冷的夜啊!沒有了白天那種喧囂和火熱的北京城,似乎在這個時候,也有些乏累了,安安靜靜的。街上行人稀少的可憐,偶爾有車輛從大街上轟鳴著從大街上飛馳而過,車燈刺破夜幕,照出老遠的距離……

“唱首歌兒吧?”肖躍突然說道。

“唱啥?你起個頭……”鄭國忠來了興致。

肖躍想了一下,按動車鈴,一連串兒清脆的鈴聲響過之後,肖躍開口唱道:“大海航行靠舵手,萬物生長靠太陽,雨露滋潤禾苗壯……”

趙保國立刻響應,倆人騎著腳踏車高興的唱了起來,騎車的速度也越來越開。

夜晚,清冷的大街上傳來兩個年輕人興奮的歌聲:

“革命群眾離不開**,

**思想是不落的太陽。

魚兒離不開水呀,

瓜兒離不開秧。

革命群眾離不開**,

**思想是不落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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