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歌體虛,走路有些蹣跚,現在又站了一會兒,更覺得頭暈腦脹,但是她還是耐著性子解釋,畢竟現在已經是子時,她來本就是十分的唐突了,她道:“我來找凡將軍有急事,如果凡將軍歇下了那便罷了。”
道罷她就轉過了身準備回去歇息了,後面的幾個人皆是鬆了一口氣,萬一這個櫻家大小姐想要硬闖的話他們也沒有辦法,但是凡將軍現在又不在院中,而是去見太子殿下去了,半夜不在屋中,總歸是讓人生疑的,而這個櫻家大小姐櫻長歌又聰慧無雙,免不了要多想,此時走了也正好。
“且慢!”就在幾個人都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後面的門突然被人從裡面打開了,隨即一道熟悉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幾個人一聽這聲音,自然知道是誰,馬上回過身跪了下來,道:“末將見過將軍。”
“嗯。”凡影從院中走了出來,他依然是一身的黑衣,但是卻現在略微倉促的披在身上,像是剛剛被人吵醒了一般,長歌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她怔怔的回過了頭,見凡影那副樣子,隨即她歉意的笑了一下,道:“這深更半夜的叨擾將軍了,怎的將軍還沒有睡麼?”
凡影看見她那般美麗的臉上綻放出如花一般的笑容,整個人的心就像是被融化了一般,他也是剛剛在回來的路上聽聞長歌去可園找他了,當下便運起了輕功飛快的往這邊趕了過來,裝作一副大夢初醒的模樣,他也輕輕的笑了笑,面不改色的說著謊:“在寫一些奏摺,還未入眠。”
既然沒有睡著,那便不算打擾,長歌的身子還有些搖晃,凡影也略有些擔心,便讓了讓身,讓她進來坐,整個櫻府都是長歌的,她自然不怕,點了點頭便施施然的走了進去,說到底長歌從未進過可園,可園都是招待尊貴的客人,尊貴如凡將軍,如大皇子等人,當然皇上若是來的話,自然不能住在可園,至於皇上應該住在哪裡,由於皇上也不會閒著沒事從紫禁城出來來伏虎城晃,所以伏虎城的人從來沒有考慮過這樣的事情。
長歌打量了一下可園,可園收拾的十分的精細,典型的江南小院,讓那些來自紫禁城的達官貴人切切實實的感受江南氣息,而這次凡將軍選擇住在了西廂的小亭臺中,小亭臺連著二樓的長廊,遙遙能望見月亮,長歌靠在長廊的長椅上,看著月亮,氣氛十分的安靜。
“果然……”長歌突然開了口,她道:“果然離的近一點,看的月亮也不一樣了。”
凡影一怔,一時就不知道該怎麼接她的話了,半晌不見她再說話,凡影這才啜了一口茶,輕聲道:“一點有一點的模樣,一寸有一寸的歡喜。”
長歌突然笑了出來,道:“早就聽聞凡大將軍不但驍勇善戰,也是難得一見的才子,聽說當時皇上和太子殿下還為著討論凡將軍去留問題大論了一番。”
凡影也是想起了當時的事情
,搖了搖頭,道:“著實是民間誇大了事實,我生性喜愛自由,自然願意在戰場上馳騁。”
他說的是實話,好男兒當保家衛國,傅易之也不止說過一次,若拋掉太子殿下的身份,他一定金戈鐵馬,馳騁沙場,所以他主張讓凡影去軍隊,而凡影的存在卻是為了保護他,他若是去了戰場,誰來拼死保護傅易之呢,皇上就是因為顧慮這個,所以才堅決反對。
他左右為難,最後還是傅易之贏了,完成了他的夙願,然而他卻不止一次的後悔著,如果當初他在帝京,現在的場面絕對不會是這個樣子,所以他才後悔,如果當初他沒有走,那該多好啊。
凡影一瞬間便陷入了回憶之中,長歌看著他,終於沒有心思在跟他傷春悲秋了,她的情緒稍微有些激動,手上緊緊的握著茶杯,嘴脣略微的顫抖——“他……他在哪裡?”
凡影一怔,他自然知道她說的人是誰,但是當時長歌像他介紹太子殿下的時候,說那是謝家掌櫃,他自然得裝作不知道,他遲疑了一會兒,道:“謝家掌櫃嗎?”
“對……”長歌生怕自己倒下去,左手一直扶著椅子,眼神迫切的看著凡影,凡影的眼神卻看向了別處,似乎是不忍心看她,過了半晌才問道:“大小姐……同……謝家掌櫃的關係好麼?”
長歌咬了咬牙,道:“畢生之愛。”
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氣,直說的凡影心中一涼,他不由的瞪大了眼睛看向長歌,長歌也看著他,接受了他的驚訝,他以為他的驚訝是驚訝她一個女子竟然會如此的坦白,卻不知道凡影另有深意,凡影沒有想到,太子殿下竟然對長歌如此的重要,這半年兩個人到底發生了什麼,能讓一直淡薄男女情誼的太子殿下對她動了情。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什麼樣子的,於是他便沒有說話,而是沉默的看著長歌,長歌看著他的眼神,心裡漸漸的涼了下去,她似乎知道了什麼一般,點了點頭,輕聲道:“我知道了,我……我知道了。”
“大小姐,節哀順便。”此時凡影也只能說這句話了,他只能勸慰她節哀,可是長歌的哀哪裡是這一句話便能止住的,說著那番話她的眼淚便落了下來,哭泣不止,凡影輕輕的將手帕遞了過去,她卻沒有看見,而是忘我的哭著。
“凡大將軍,你也許不知道,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就覺得,他在我生命中是一個極為重要的人……我本以為……我本以為……”長歌大聲的哭了出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落了下來:“呵!都是我以為,都怪我,自己明明都有能力救他了,但是還是沒有……我還沒有來得及……”
他還沒有來得及好好的看一下伏虎城,還沒有去江湖行走一番,還沒有領略醉春樓最好的酒釀,還沒有做那麼多的事情,怎麼能讓她甘心呢,她明明是有機會救
他的,如果不是為了防備著櫻天,櫻天!
長歌的眼中馬上充滿了恨意,她突然抓住了凡影的手腕,她的目光緊緊的看著他,恨聲道:“我這輩子都不會放過櫻天,凡大將軍,我請求你,如果抓到了櫻天,一定要將他交給我處置!”
凡影心中一痛,當下也只能點點頭應下了她的請求,只見她的臉色越來越白,似乎十分的難受,凡影馬上扶住了她,焦急的問道:“你沒有事吧?”
長歌搖了搖頭,站了起來,垂了眼簾道:“今天晚上實在是叨擾凡大將軍了,長歌便先回去了,大將軍好好休息吧。”
“長歌——”凡影也站了起來情不自禁的喊了她的名字,還沒有說下一句話,面前的長歌卻是突然直挺挺的往前倒了去,凡影的眼睛猛地瞪大,幾乎是飛快的便到了長歌的面前,將她攬在了自己的懷中,同時,他猛地大叫:“快點,叫郎中!”
整個櫻府又變得熱鬧了起來,燈全都被點了起來,燈火通明中不斷見有人往可園飛奔而去,有人感慨,這可園可很久沒有這麼熱鬧過了,因為長歌的病尚未痊癒,所以郎中一直在櫻府待命著,這馬上就被叫了起來,飛快的往可園而去。
至於為什麼大小姐深更半夜的回出現在可園,這一點暫時還沒有人說起,但是有心人卻都默默的記了下來,倒是櫻長逍沒有多想,他本就知道凡影和櫻天不對付,現在長歌也是恨櫻天入骨,凡影自然會想法設法的將長歌拉入陣營,只要不傷害櫻家的人,不管是什麼,他都毫無疑義,而他恰好又很信任凡影。
所以就算有有心人來說,他也沒有放在心上,他正想著呢,郎中從裡面退了出來,行了一個禮,道:“大小姐傷心過度,怕是要休息一段時間了,草民建議,讓大小姐安心養病,不要再操勞家務了。”
櫻長逍的眼中劃過一抹心疼,他嗯了一聲擺擺手讓郎中退了下去,一旁的凡影見長歌也沒有什麼事情,便揮揮手屏退了一干人等,再去看櫻長逍,對櫻長逍道:“二公子也是櫻府的人,現在長歌身上帶著病,櫻家人凡某也只相信二公子,二公子……”
“我……自小便不擅長這種事情。”櫻長逍的嘴角劃過一抹苦笑,他自然知道凡影的意思,不過是讓他代替長歌來操持關於櫻府的事宜,可是他從小性子就淡薄,偏愛讀些書,父親也沒有對他寄予厚望,他也一直散漫了,現在突然讓他接管家務,實在太過勉強了。
凡影見他如此也知道他心中的猶豫,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事到如今凡某也不得不告訴二公子了,等長歌的身體好了些之後,凡某便會帶長歌回帝京,尋找櫻天。”
“什麼?!”櫻長逍上前了一步,很快他眉頭便是一皺道:“絕對不行,你們孤男寡女,長歌自小也沒有出過遠門,這樣出去成何體統,絕對不可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