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禮行過,傅易之便讓三個人起來,三個人或坐或站的就在他的身邊,傅易之笑了笑,道:“我們四人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在一起過了。”
凡影低著頭,道:“為了這一刻,微臣們從來沒有放棄過。”
謝言又拿起了自己的扇子,但是他沒有說一句話,以前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他經常在一旁亂說一些話,免不了要破壞氣氛,但是這個時候他不是不想說,而是不知道說什麼,只想靜靜的聽兩個人說,說著說著便免不了要提到長歌,傅易之最終還是問起了長歌。
凡影沉默了半晌,才道:“她現在身子很差,現在服藥睡下了,想必等她恢復了一些便要找冥的屍體,如果找不到的話……”
傅易之眼睛一閉,似乎也想到如果找不到的話長歌是怎麼樣的反應,但是此時此刻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他也無力更改什麼,誠然,他是喜歡長歌的,但是光是喜歡什麼都做不了,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他揹負的不只是自己的性命,還有謝家全族的,有凡影的,有無方的,還有全天下的黎明百姓,由不得他選擇,他只能放棄他。
想當初他剛剛出事的時候,知道的人並不多,其中就有謝家丞相,丞相故意同謝言決裂,讓謝言滾出謝家,謝言年僅十五歲便踏進江湖,都是為了他,就連他每每想起也不由覺得難過,當時的謝言多小了,他從小就是含著金湯匙出生,而且被保護的那麼好,沒有一點心機,但是為了他,他成為了醉春樓的謝家掌櫃的,單憑這一點,他也沒有辦法辜負。
過了半晌傅易之才輕聲道:“帝京那邊怎麼樣了?”
“傅君澤的勢力如日中天,他找了一個和太子殿下相貌一模一樣的人頂替,暫時沒有人能看出來,只是大家都對太子殿下……”凡影輕聲一一說來。
傅易之的面上沒有任何的變化,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好友的情緒,反而寬慰道:“反正也不是我,說不定還能幫到我些什麼……父皇,父皇怎麼樣了?”
“皇上的身子越來越虛弱了,他早就讓我尋找您,只是一直沒有得到機會讓您回去,等這次回去皇上一定會為太子殿下主持大局的。”
傅易之一想起的父皇,不由的還是紅了眼眶,他雖然不是父皇的第一個皇子,但是絕對是他最疼愛的皇子,旁人都是母憑子貴,也只有他,是子憑母貴,他的母后是父皇的皇后,父皇愛屋及烏,十分的寵愛他,雖然寵愛,但是絕對不溺愛,他對他同樣寄予了厚望,想讓他繼承皇位,他自然也不辜負父皇的期望,從小便文武雙全,機智勇敢,是父皇最驕傲的皇子,是全天下引以為傲的太子殿下。
可是十年前發生的事情,讓他已經十年沒有見過父皇,他怎麼能不想念呢!
“對了。”凡影似乎突然想到一般,問道:“太子殿下身上的毒?”
謝言這個時候才開口說了話,他道:“你且放心吧,已經解了,我趁櫻天不在翻箱倒櫃的將解藥找了出來,你知道那個老混蛋將解藥藏在哪裡嗎?竟然藏在了我的醉春樓,這個老混蛋……”
謝言一張口整個房間的氣氛都變了,本來正隨著傅易之二人的情緒有所波動的無方,不由的瞪了謝言一眼,偏生謝言對別人瞪他感應十分的靈敏,他一眼便掃到無方在等他,臉上馬上堆滿了笑意,扇著扇子就往無方那邊走:“怎麼了?小無方?看不慣哥哥?”
無方一言不發的往傅易之身邊站了站,傅易之無視掉謝言,拉過無方的手,讓他坐在自己的身邊,無方是他以前在東宮時候的影衛,本來以為他也喪生在十年前的那場災難中,哪裡想,他不知道用什麼辦法找到了謝言,現在終於見到了他,傅易之怎麼能不感動,傅易之笑著問道:“這十年過的好麼?”
無方的年歲比傅易之幾人都要小一點,雖然是個影衛,但是幾人也拿著當弟弟寵愛的,聽到傅易之的話,無方眼圈一紅,但是到底是忍住了,最後也只是說出了一句:“想念。”
他自小就少言寡語,能一次性說出兩個字已經讓人訝異了,還是這麼親暱的詞,傅易之溫柔一笑,伸出手摸了摸少年的發,輕聲道:“我也,十分的想念你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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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歌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了,她睜開了眼睛,外面守著的月兒一下子也醒了過來,快步走了進來,問道:“大小姐,您醒了?感覺怎麼樣?要不要找郎中來看看?”
長歌輕輕的搖了搖頭,她被月兒扶了起來,半晌,她才道:“我想出去走走。”
“大小姐……外面……”月兒剛想阻止她,但是見長歌已經走下了床,就知道她說什麼也沒有用了,只能扶著長歌走了出去,月色如水,前日裡的月光也是這麼的美,才不過過了兩日,她的心境竟然有了如此巨大的變化,怎麼能讓她不心生悲慼呢。
想那日黃昏後,她和冥走在夜市裡,放著花燈,當時她許的願望,卻是沒有成真。
冥以為她不過女兒心思,許一些關於小情小愛的誓言,但是他卻不知道,其實那日她許的願望卻是隻有他一個人,她希望,冥能早日離開地宮,做正常人的生活。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簡簡單單的願望,她也沒有能實現,冥最後是因為她死的,他死之前還說了,他恨她,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她,這一切都是櫻天造成的!
都是櫻天!
長歌扶著柱子靠在了上面,抬起頭望著天上的明月,現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一個叫冥的男子,能在雪夜中為她添一杯熱茶,再也沒有一個人,能同她把酒言歡,再也沒有一個人,能同她賞月作詩,再也沒有一個人
,能看著她,溫柔的笑,再也沒有一個人,會穿著她笨拙繡出來的衣衫,穿的如此的美好。
她徹底的失去了他,再也不會有第二個人了。
“大小姐……”月兒驚訝的看著長歌,眼前的大小姐和以前的大小姐似乎有什麼不同了,以前的大小姐眼中都是帶著笑意的,哪怕是經歷了那麼多的苦楚,她也一直是笑著的,但是現在她居然哭了,是因為被城主傷透了心嗎?
長歌卻自顧自的流著眼淚,傷心之情不言而喻,但是除了傷心之外,她更多是仇恨,她知道,不論天涯海角,她都會找到櫻天,然後將他碎屍萬段。
一刻鐘後,長歌終於緩過了神,她擦了擦眼淚,起了身,輕聲道:“回去吧。”
月兒連忙扶著她,往桃花院走去,長歌輕聲問了幾個關於現在櫻府的問題,月兒回答說凡將軍已經將局面控制住了,二少爺也在一旁協助,相信很快就能找到櫻天,長歌卻在心裡冷笑一聲,她不太相信能這麼快的就找到櫻天那個老狐狸。
“慢著。”長歌突然停住了腳步,她問道:“現在凡將軍在哪裡?”
“凡將軍累了一天,應該已經在可園休息下了。”月兒回答道。
長歌轉過身,那個方向正是可園,可園是櫻府裡專門給尊貴的客人住的院子,她沉默了半晌,道:“我現在想去見一見凡將軍。”
“這……凡將軍都歇下了。”
“我去去就來,你在這裡等著。”說著長歌就推開了月兒。
月兒雖然很想阻止長歌,畢竟她也知道,自己這個大小姐現在的情緒不能受波動,而凡影將軍知道那麼多肯定會告訴大小姐一些事情,到那個時候,大小姐免不了又要受打擊,但是她想是想的,長歌畢竟是她的主子,她怎麼也不可能強行阻止。
只能站在原地,看著長歌往前走著,長歌走的很緩慢,她的身子也不適合走快,但是她走的很堅定,可園離這裡不是很遠,所以她才會讓月兒一個人在這裡,她雖然不是很信任凡影,但是她也清楚,現在的她,只能選擇相信這個凡大將軍了。
長歌站在可園的門口,門口的守夜的侍衛立刻看見了她,馬上走上喝道:“是誰!”
幾人手上都拿著燈火,晃得長歌眼睛一眯,隨即她眉頭一皺,冷聲道:“是我。”
幾個凡影帶來的侍衛都是一怔,這才發現是櫻家的大小姐,長歌依然沉著臉,雖然凡影救了她一命,但是現在這畢竟是伏虎城,櫻家的地頭,這幾個人竟然敢對著她如此態度,怎麼能不讓她起火,她面色蒼白的站在那裡,眉宇間的凌厲卻讓幾人都嚇了一跳,連忙就將燈火給放了下來,為首的一個人上前了一步,默默的行了一個禮,才道:“屬下失禮,不知道是大小姐大駕光臨,只是不知道,現在夜半子時,大小姐怎麼會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