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街寧靜,然而在一個轉彎處,沿河有一條街現在卻是熱鬧非凡,這就是伏虎城極為有名的夜市,長歌在去的路上,將自己身上的首飾全都取了下來,好讓自己不那麼的引人注目,更巧的是,剛一進入街道便看到一個賣面具的,她忙上前買了一個戴在了臉上,開始肆無忌憚的在人群中尋找著冥。
她前兩日和冥約好了在夜市中見面,但是不知道冥會不會來,畢竟他不像她,他更加沒有自由,但是她也不生氣,他能來是最好的,如果他不能來,她也只會遺憾吧。
長歌走在夜市中,身旁的人影如織,河中還放著花燈,波光粼粼,煞是好看,只是她現在卻沒有了心思去看這些,只是不停的尋找著冥,夜市的街很短,沿著河一直往前走,再一個拐彎,又是一片的寂靜。
一條不長的街,長歌來來回回走了三四次,也沒有找到冥在哪裡,月亮高懸,長歌站在街的中央失落的嘆了口氣,雖然知道冥很有可能不會來,但是還是抱著希望,希望他能來,長歌無奈的閉了閉眼睛,現在再回不去怕是櫻天就會生疑了,想著長歌便邁起了步子想往回走。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在後面輕輕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長歌一怔,隨即猛的瞪大了眼睛,她一時間竟然不敢回頭,直到後面含笑的聲音響起:“是我啦。”
長歌這才回過了頭,將臉上的面具拿了下來,面前的人居然也帶著一個面具,只露出一雙深邃的雙眼,含笑的看著她,見她拿下了面具,傅易之也拿下了面具,露出了蒼白的臉,長歌莞爾一笑,掩住了哽咽,道:“我還以為你今天來不了了呢!”
冥溫柔的笑了笑,和她一起並肩往前面走去,邊走邊道:“在路上出了些狀況,所以來的遲了一些,本來以為找不到你呢,只不過你今日穿的太顯眼了些。”
長歌低下頭這才發現自己今日確實華麗一些,頓時有些緊張,生怕冥看出一些端倪,但是冥卻是隨即轉移了話題,問著她其他事情,長歌道:“你知道嗎,現在醉春樓可熱鬧了,只是現在為大小姐慶生,怕是進不去了。”
“嗯?”傅易之一怔,道:“不是說醉春樓亥時後便會打烊嗎?”
“誰知道呢。”長歌尷尬的笑了笑,總不能讓她告訴冥現在大家都在說醉春樓的掌櫃的看上她了吧?她往旁邊看了看,不過她以前常常來夜市,也沒有覺得有什麼,倒是身邊的傅易之叫了一聲,指著前面的東西,說:“那是捏糖人!”
長歌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見他眼中帶著笑意,便也覺得好笑,不過她也知道,冥很久沒有來過這樣的地方,她馬上道:“我今天可帶夠了錢,你若是想要什麼,我都買給你。”
傅易之失笑,想當初他小時候從宮中偷跑出來,和在宮外的謝言會和,當時謝言就是這麼說的,謝言這麼一說讓他面子掛不住了,當
下便拿出了自己的玉佩,嚇得小販差點跪下,最後還是他淡定,面不改色的用謝言的錢付了帳,最後還被母后發現了,雖然他巧舌如簧,免去了他的責罰,謝言卻被他連累,在佛堂抄了十天的經書,為此,謝言半個月都沒有進宮,讓他著實無聊了半個月。
傅易之還在想著的時候,手上突然被塞了一個糖人過來,抬起眼,長歌笑意盈盈的看著他,說道:“喜歡嗎?”
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吃了一口,他突然有點心酸,這十年來,他一直在地宮中,偶爾出來也是選擇夜深人靜的時候,什麼時候在這樣的鬧市中和人吃過一次糖人,這十年來他忍辱負重,卻沒有想到,今時今日會被一個女子感動到。
而且,還是櫻天的女兒。
傅易之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悲憫,他知道,眼前的這個女子臉上的笑容是因為他,可是再過幾個時辰,她臉上的笑容也會因為他徹底消失,傅易之垂下了眼簾,前面的長歌又拉著他往前面走去,看著她那麼開心,傅易之也不願意失了興致,跟著她往前看著,他上次來這樣的花燈會可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十歲之後便再也沒有去過一次了。
“我們去放花燈吧。”長歌提議,河兩旁有賣花燈的老人,坐在小板凳上,和藹慈祥的樣子,傅易之點了點頭,上次放花燈也就是和謝言來的那一次,那一次同行的還有凡大哥,凡大哥十分的嚴肅,完全不摻和兩個小孩的事情,只是覺得放花燈很幼稚。
“將自己的願望讓一個小小花燈承受,豈不是太沉重?”凡大哥那時候是這麼說的,說的時候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那時傅易之還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後來才知道,那是他的願望,他作為太子殿下的願望,願望便是登上龍位,這樣的願望,讓一個花燈來承受,確實太過沉重了。
所以當長歌要寫下願望的時候,傅易之卻是搖了搖頭,並未說話,長歌倒也沒有強求,自己寫下願望,便讓花燈隨著河流往河中央飄去。
“許了什麼願望?”
傅易之見長歌一臉的虔誠,不由得也起了好奇心,想要知道她許了什麼願望,長歌眨眨眼卻沒有說話,傅易之以為她不過像其他女子一樣許個天荒地老的願望,便也沒有放在心上,笑了笑沒有再追問。
兩個人沿著河道往前走著,花燈搖搖晃晃的在河中飄蕩,橋上人來人往,沒有人注意到這邊的兩個人,他們說說笑笑,享受著此時安靜的時刻,可是就在這個時候,長歌發現冥的臉色一變,她也是神色一凜,以為是遇到了熟人,可是當她順著他的目光往前看去的時候,卻只看到了一個正在放花燈的普通人,不過說是普通人卻讓人覺得有些奇怪,他穿著厚重的披風,看不清面容,但是冥的眼神卻彷彿是認識他一樣。
正在這個時候,那個人突然轉過了身,正撞上了長歌的眼
眸,那人在心中劃過一抹驚豔,這樣的地方竟還有如此美麗的女子,但是他也僅僅是驚詫了一下,隨即他的眼神便落在了長歌的身後,他的臉上一變,一把將面前的隨從推開徑直朝兩個人走了過來。
長歌眉頭一皺,暗想難道這個人認識冥不成?不知道為什麼,雖然那個人已經正面對著她,但是她還是覺得看不清這個人的眉眼,等這個人越來越靠近,長歌這才發現他帶了人皮面具!
長歌的心一下子就警惕了起來,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就擋在了傅易之的面前,傅易之眉宇間劃過一絲的痛苦,長歌這樣的毫不猶豫讓他心中的愧疚更深,但是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往一旁側了側身,乾脆閉上了眼睛退到了一邊。
“凡某見過櫻家大小姐。”那人雖然一直看著冥,卻在最後的關頭轉身對長歌做了一個輯,含笑的聲音模模糊糊的傳了過來,長歌一怔,本來以為是認識冥的的人,現在卻像是跟她很熟的樣子,凡某?她想了半天也不記得自己認識一個姓凡的人。
那人見長歌一臉的茫然,他呵呵一笑,道:“在下凡影。”
雖然這人報了名字,長歌還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那人也不急,就這麼慢悠悠的站在她的對面,等著她想起來,彷彿篤定她一定會想起來一樣。
果然還沒到一盞茶的時間,長歌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凡影!凡影!!
凡大將軍!
這在大梁國誰不知道的凡大將軍,聽聞這位凡大將軍十五歲帶兵大戰,帶著三萬軍隊勢如破竹,以推枯拉朽的方式解決了西域的叛亂,一戰成名,萬人敬仰,是大梁皇帝的肱骨之臣,據說同大梁太子傅易之的關係極好,二人一起長大,在十年前發生的一件事中力保太子,太子才得以平安到現在。
所以這讓長歌怎麼能不驚訝,他怎麼會在這裡,還認識她,並且認出了她,她眉頭一皺,懷疑起這個人的身份,凡影見她的臉色變了又變,知曉她還在懷疑自己的身份,便將眼神落在了她後面的傅易之的身上。
二人的目光一對視,千言萬語難以道盡,傅易之微微一笑,是他令謝言三百里加急,讓凡影趕來伏虎城的,具體的事宜想必謝言已經告訴他了,今日如約來到這裡就是一個證明,正想著呢,長歌這才開了口,遲疑的問道:“您,是那個凡影大將軍?”
凡影見她終於確信了,這才笑了笑,道:“正是在下,大小姐不必懷疑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前些日子太子殿下派我來走訪邊城,這幾日就在伏虎城,一路聽說櫻家大小姐,實在敬佩不已,又聽聞今日是大小姐的生日宴會,便想去看看,哪想大小姐提前退了場……便想著逛逛夜市,想不到如此有緣,還是碰到了大小姐。”
凡影說到這裡,長歌的心突然往下一沉,暗道自己的身份是暴露了,馬上轉過身去看冥的反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