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傅君澤奇怪的是,宮中侍衛寥寥無幾,儘管大多是自己的人,但是沒有阻攔防禦的人未免也太過蹊蹺。
“慢著。”傅君澤手一揮,止住了軍隊的前進,側耳傾聽宮內的動靜。
一片寂靜。
“殿下,怎麼了?”齊鳴雖是個戰場好手,卻也只是個直腸子的粗人,沒有什麼軍事才能,只會衝陣殺敵,在他看來沒有什麼不對勁的。
傅君澤微微皺眉:“宮中的侍衛都去哪兒了?為何沒人阻擋?”
齊鳴嘿嘿一笑,洋洋得意:“知道大皇子前來,誰敢阻攔,況且皇帝昏庸,大都早就受不了他,恨不得有人解決了他呢。”
傅君澤被齊名的言論說動,看了看近在眼前的皇上的寢宮,只要挾持了皇上,改立太子,大梁就是他的。
當下驅馬帶領軍隊直衝寢殿,再無顧忌,吶喊聲震天,想著一舉成功,也省去了用虎符詔令,和凡影對抗。
沒錯,傅君澤擔心的就是這個。
在梁山和凡影合作圍剿霍尊勝,暗中幫助霍尊勝傷了凡影,凡影不可能沒有感覺出來。不說,只是因為沒有證據。
凡影素來不喜和傅君澤為伍,見他勢力日益強大,有意無意的拉攏之意也愈見明顯,但凡影絲毫不為所動,使得傅君澤終於對他起了殺心。
第一百五十九章
可恨的是一招不中,沒想到陸景這個陰陽怪氣的傢伙,竟然把垂死邊緣的凡影給救了回來。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心中顧慮著凡影,更加不敢怠慢。
眼看即將衝入寢殿,後面的宮門卻在這個時候被關上了。殿宇庭前嘩啦啦湧現大批弓箭手,三面宮牆也相繼湧現出了無數弓箭手。
傅君澤只覺頭腦“嗡”的一陣亂響,來不及細看,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敗露了,趕緊撤!
齊鳴一看為首的是凡影,不由得怒火中燒。他早就對凡影恨之入骨,本就想著憑藉這次逼宮和凡影來個了斷,不成想自己成了甕中之鱉。
“撤!殺出重圍!”傅君澤大喊,隊伍立刻頭變尾,尾變頭,在一陣箭雨中慘叫廝殺聲混雜交融,卻只是齊鳴帶來的軍隊在唱獨角戲,他們根本傷不到凡影的軍隊絲毫。
眼看著自己帶來的將士轉眼變成一具具死屍,凡影卻立在屋簷之上,冷靜淡漠地看著一切。要知道,這些人以前可都是他的手下。
齊鳴一邊拿劍格擋開射來的箭,不甘心地瞪著凡影道:“你說我殘酷無情,卻在軍帳中給了我最殘酷的教訓,如今怎麼樣?你手刃自己的部下,你的善良又都到了哪裡?哼,明明一副嗜血的模樣,還要裝作拯救蒼生的大善人。有種你就下來和我單打獨鬥,看看究竟誰才是戰場的梟雄。”
凡影不為所動,沉默著靜靜地看著齊鳴一邊咒罵自己,一邊卻又在部下的保護下朝著宮門攻去。
齊鳴說到底還是怕死的,他不過就是想要把凡影激下來,如此那些弓箭手必然有所顧忌,藉著凡影衝出重圍就好
說多了。
可凡影是什麼人,身經百戰,這種最低階的激將法也只有齊鳴才用的出來。
“凡影,在軍營中的時候我就不服你,如今我被困於此,你好歹讓我死的明白,這些個弓箭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我手中的劍究竟能否勝的過你。”齊鳴緊緊盯著凡影,他是在下戰書。
在部下的保護下已經逐漸朝著宮門靠近的傅君澤對齊鳴大喊:“齊鳴,不要戀戰,快衝出重圍,大軍將至,到時再決一死戰尚且不晚。”看齊鳴根本不為所動,知道凡影用沉默成功的反激齊鳴成功,心中焦急,直接對著齊鳴大罵:“齊鳴,如若你再不聽令,軍法處置。”
其實傅君澤和齊鳴合作,哪有什麼軍法,無外乎就是各取利益,傅君澤允諾給齊鳴權勢,齊鳴答應護他登基而已。
傅君澤失算了一點,就是齊鳴最恨有人對他談論“軍法”。
傅君澤本意是想拿軍法壓制齊鳴,不成想卻招致他惡狠狠的回望,粗大的嗓門一點恭敬之意都沒有:“傅君澤,若是貪生怕死你就自己逃,早知道你是如此膽小怕事之人何苦幫你!”
“你……”傅君澤漲紅了臉,卻不是因為羞愧,而是暗恨自己為什麼找了這樣一個無頭腦的人合作,當下甩頭對著部下大喊:“眾將士聽令,衝出重圍者賞金百兩!”
對於如今這些眼中已經沒有王法的喪心病狂之徒,金錢和權勢才是王道。逼宮失敗,皇上這邊自然不可能活命,不跟著傅君澤還能跟著誰。
回頭再看齊鳴,身邊維護者寥寥無幾,誰也不想跟著他命喪於此。
齊鳴殺紅了眼,卻是連凡影的毛都夠不到,破口大罵:“凡影你個卑鄙小人,無恥之徒,玩陰的我玩不過你,你下來我們一決勝負!”
“你個膽小怕事,只會躲在後面享受勝利的懦弱小兒,有種你一箭射死老子,老子算服你!”
凡影身邊的將士都看不過眼了:“將軍……”
凡影眼中卻是閃過一抹寒光,冷笑道:“拿弓箭來。”
手下人一聽,知道將軍終於痛下決心,忙把弓箭遞於凡影手中。
齊鳴卻是呆了一呆,險險被弓箭手飛來的一支箭羽射到肩膀,幸而側身躲過。
軍中誰人不知道凡影是最出色的弓箭手,齊鳴心急之下卻是說出了這樣的大話,明白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齊鳴最是要面子的人,收回剛才的話已經不可能,這下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看著齊鳴瞬間死氣一般的臉色,凡影瞄準齊鳴的心臟位置,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在箭發出去的同時,大喊一聲:“齊鳴,下輩子別讓我碰見你,不然,見一次殺一次!”
不知道齊鳴有沒有把凡影的話聽完,眨眼工夫,一箭斃命。
齊鳴的手下一見這個陣勢,瞬間亂了陣腳,東跑西藏,互相踐踏,死傷無數。
傅君澤冷冷地看了一眼凡影,見他同樣冷冷地盯著自己,背上一寒,卻是加緊了衝圍的速度。
既然凡影的箭術那麼出色,為什麼沒有一箭射死自己?
傅君澤沒有時間想這個問題,他現在只想逃命,去和彭雲匯合,他把虎符交給了彭雲,讓他率領大軍到他的營地中,一旦他逃出去,凡影就再無機會殺他。
凡影招來將士,在他耳邊低語幾句,將士疑惑地看著凡影,卻見凡影已經轉身離開,思忖片刻還是按照將軍的吩咐,故意在宮門之處留了缺口,傅君澤等殘兵敗將倉皇出逃。
傅故敦和傅易之在大殿之上,聽著凡影回稟完畢。
傅故敦仰天長嘆:“終於還是刀劍相見!朕能對他做到這步田地,也算是仁至義盡。”
傅易之沒有傅故敦的痛心,他對傅君澤的痛心和不忍早在十年前就已經消耗殆盡。如今剩下的,只是即將落幕的平靜。
“長歌那邊如何?”傅易之看了眼謝言,謝言扇不離手,這個時候也是瀟灑做派,看皇上假仁假義的痛心疾首,心中冷笑,面上還是照舊回答:“都在按照計劃進行,殿下放心吧。長歌已經不是一年前伏虎城的長歌,如何在保全自己的情況下把對方逼向絕路,她自有主張。”
謝言說這話不知是無意還是有意,深深地地睇了傅易之一眼。
傅易之只假裝沒看見。讓長歌以身涉險,本不是他的意願。可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傅易之對凡影下了第二道命令:“浦江邊有宋鍥埋伏的軍隊,你現在即刻前往,謹防傅君澤途中在耍什麼花招。”
宋鍥功夫雖然高,但畢竟沒有上陣殺敵的經驗,若是被傅君澤耍了計謀逃跑,再想抓他難比登天。
浦江是傅君澤逃跑必經之地,他的軍隊營盤在浦江以西,渡過浦江之後再往西不過百餘里就是,此刻的彭雲接到訊息,已經從營盤帶領著一支百餘人的隊伍渡過浦江來支援傅君澤。
傅君澤的計劃中根本就沒有失敗這一說,可是偏偏中了父親的埋伏,如此說來,傅故敦分明已經他的動向,可問題是,到底是誰出賣了他?
傅君澤命令彭雲集結府中精明強幹的家將,又派人告知長歌和夏青檸,讓兩人急速前往前廳集合。
利用這個時間,傅君澤把彭雲帶到書房,從他手中接過虎符。
“大軍都已經到了?”傅君澤滿懷希望地看著彭雲,惟恐他再出現什麼差池。
“都已經到了,有些不明緣由非要等到聖旨的頑抗之徒,已經被屬下處理掉了,不過,他們的軍隊在虎符的調遣下也順利前往營盤。”
傅君澤滿意地點點頭,心中一直隱藏的疑慮揮之不去,盯著彭雲脫口而出:“依你看,誰最有可能出賣本宮。”
彭雲想說長歌,可是長歌是傅君澤的心頭肉,傅君澤不可能相信,也不會在這個緊要關頭捨棄長歌。
最終搖搖頭。
沒有頭緒,傅君澤也知道時間緊迫,卻是叮囑彭雲盯緊了一路的人。他清楚地很,只要自己還未被皇上捉住,背叛者就不會露面,更加不會離開他的隊伍半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