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方無感,冷漠地看著謝言,一點反應也沒有。
唯有這一次,無方甘願被謝言罵,他也恨自己的疏忽大意,當時跟著長歌的思路走,光想著要回來通知謝言去調查大皇子的動向,沒成想最後會變成這樣。
凡影起身就要走。
謝言一把拉住他,警覺地問道:“你要去哪兒,幹嘛?”
凡影看了謝言一眼:“作為大梁的大將軍,大皇子妃失蹤了,臣子有必要為大皇子分憂解難,派人尋找。”
謝言鬆了手:“算你聰明。”
宋鍥也跟著要走。
謝言警惕,扇子一合抵住宋鍥的胸膛:“哎哎,你又去哪兒,幹嘛?”
宋鍥白了他一眼:“文臣也是有義務為皇室做事的,怎麼,我就不能當軍師,出謀劃策啦。”
“嘿,凡影有他合理的理由,你這個理由就過於牽強了!不知道的以為你見風使舵,藉此討好大皇子,知道的,例如大皇子會怎麼想,明明都太子幕僚的,如今紛紛異於尋常的出手相救,他這招棋不就下對了嗎?”
宋鍥恨恨:“難道就任由他把愁吟藏起來?”
謝言見他有所動搖,繼續做思想工作:“當然不是啦,你仔細想想,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傅君澤已經知道了長歌的身份卻佯裝不知,櫻天失蹤卻無絲毫尋找的跡象,沒有任何千兆的帶著大皇子妃和長歌去城外郊遊,既然把兩人都當作心頭寶,又不留下一個武功高強的人守著兩人的安全,自己帶人去打獵,這些都說不通。
無方在旁邊適時插了一句:“要不要告訴太子?”
謝言、宋鍥同時瞪他:“不要。”
說完同時蔫兒了,不是告不告訴的問題,是現在他一定已經知道了。
說白了,長歌在大皇子的手中,他對傅易之還是不放心,尤其是他不知道櫻天已經被殺,以為他失蹤。
傅君澤這是一招絕棋。
凡影作為大將軍帶人幫著尋找大皇子妃和長歌,很快從大皇子那裡得到訊息,大皇子妃和長歌被樑上的霍尊勝擄獲,被強制要求做壓寨夫人。
傅易之接到訊息的時候,正是傅君澤來拜訪他的時候。
傅君澤左臂包紮的嚴嚴實實,一臉疲憊,外人看來是思慮過度。
傅易之擔憂地上千詢問:“大哥,如何?霍尊勝還是不放人嗎?”
一方面是他真的想知道,一方面是做給傅君澤看,可又不能太過,再焦急也只能藏在心裡。
傅君澤嘆口氣,搖搖頭:“不放,他鐵定了心要青檸和愁吟做他的夫人。”
傅易之心中一緊,連呼吸都覺得不順暢了。
雖然他們都懷疑這一切是傅君澤安排的,可沒想到和他合作的人,竟然是梁山上的霍尊勝這個閻王。
傅君澤加上霍尊勝,簡直是無敵的搭配。
傅易之更加擔憂,霍尊勝是大梁出了名的以殘忍著稱的匪首,青檸和長歌落到他手裡,憑藉長歌的性格,一定會吃虧。
傅易之緩衝片刻,終於再次擠出招牌的擔憂神色:“那,大哥打算怎麼辦?”
按照冒牌傅易之的牌路,傅易之是該這麼問。
傅君澤把目光投放在傅易之身上,反過來問他:“你覺得呢,連父皇都對付不了
的人,你覺得大哥該怎麼辦?”
傅君澤把問題拋給了傅易之,傅易之惶恐:“大哥,小弟雖然也擔憂大皇子妃的安全,可確實不知道該怎麼辦。”
傅君澤盯著傅易之看了良久,傅易之惶恐又害怕的眼神讓傅君澤找不到半點漏洞,終於還是嘆了口氣:“他給了我三天時間,如果不能拿城池和他換,我得到的,就只是青檸和愁吟的屍體。”
傅易之凜然,這就是傅君澤的目的,分割城池,瓜分大梁,然後一舉拿下,剷除異己。
傅易之沒有說話,傅君澤以為他聽到這樣的訊息大氣也不敢出,這的確像冒牌傅易之會做的事情。
謝言聽聞這件事的時候,差點跳起來:“什麼,傅君澤做的這麼絕,果然心狠的人都薄情寡義,拿青檸姐和長歌做人質,卑鄙!無恥!混蛋!”
傅易之看了他一眼,謝言老實了,想當初,他和傅易之不是同樣利用了長歌嗎?
宋鍥擔心的很,可又不能在太子面前表現的太過明顯,一直壓抑著,現在聽聞霍尊勝可能會危及到長歌的生命,他再也按捺不住,忍不住對傅易之高聲道:“太子殿下,怎麼辦你倒是說句話,拖的時間越長,愁吟危險就越大。”
傅易之看了宋鍥一眼,把他臉上對長歌的擔憂盡收眼中,緩慢道:“你放心,霍尊勝不會把她們兩人怎麼樣,他們的目標不是兩個女人,若是真的這麼沒有野心的話,霍尊勝也不會將勢力擴充套件到現在這個樣子。”
謝言抬手個了宋鍥背部一巴掌,宋鍥下意識躲開,手掌就推了出去,正好把謝言打來的手格擋開。
“你幹什麼?”宋鍥沒好氣地問。
謝言不以為然,自動忽略他瞪著自己的眼睛:“沒什麼,活躍氣氛而已。”
宋鍥來氣:“都已經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愁吟可是深陷狼窩,那群沒有教養的傢伙,就算沒有大皇子的命令,他們會對大皇子妃和愁吟做出什麼事情也不知道。是,大皇子能保她們安全回來,可是若她們真的在那兒受了什麼屈辱,咱們誰還能控制住自身的慾望。”
慾望,什麼慾望?自殺的慾望。
不用宋鍥解釋,傅易之和謝言聽的清清楚楚,心中“咯噔”一下。
他們似乎忘記了,青檸和長歌進的可是賊窩。
然而,事情如何,也唯有等唯一一個,有合理理由去光明正大查詢事情緣由的凡影回來之後再做計劃。
凡影不負眾望,確實做了一番調查。
他帶領部分手下來到樑上腳下,和霍尊勝談判無果,乾脆就歇在了梁山腳下的山洞中。
半夜,凡影獨自一人上山,打算夜探寨子,找出關押大皇子妃和長歌的地方,若有機會定然救出來。
寨子的地形是根據山勢建造的,也得虧霍尊勝這些人能想的出來,也算是別有洞天,和帝都中的能工巧匠相比,不差絲毫。
唯一的缺點就是不好找,東拐西拐來到了霍尊勝的房間之外,意外聽到了一段駭人的話。
第一百三十九章
霍尊勝的房間之外是一塊佔地不小的廊亭花園,假山林立,怪石嶙峋,有草無花,也確實符合極了霍尊勝怪癖的性格。
凡影隱沒在牆邊一棵大樹的枝椏之間,藉著院中跳躍的紅燈籠,看見一襲紅衣
望月獨立,神情孤獨哀傷。
這位大概就是逍遙江湖的紅鳳凰——褒豔。
沒想到,賊人也有煩心的時候,凡影沒有心思看她顧影自憐。眼睛四處尋摸著,猜測霍尊勝的性格,會把青檸和長歌關在什麼地方。
“喲,嚇我一跳!誰呀,三更半夜不睡覺,作死啊。”
這一聲掐著脖子發出的娘娘腔,令凡影差一點從樹上栽下來,以為自己暴露了,剛要轉身離去,就見從走廊拐彎處走出一位月白牙長衫的較弱書生打扮的男子,搖著手中鵝毛扇對褒豔又是嘲諷又是譏笑:“喲,我當這是誰呢,原來是我們的大姐——豔姐姐啊。怎麼著,寂寞悽清,孤獨無伴,是不是特想尋摸一個男子作陪啊?”
褒豔懶得理會他,轉身就要走。
“哎,”那人伸手攔住她,鵝毛扇輕輕一點褒豔的肩膀,被她閃身躲開,嫌惡地撣了撣,似是有什麼髒東西。
那人也不尷尬,“咯咯”笑著,鵝毛扇半遮面,賊眉鼠眼。凡影毛骨悚然,想不到在這匪窩之中,還有這等稀有人物。
“有屁快放。”褒豔明顯不耐煩。
那人卻只是慢悠悠地坐在亭中石凳上,端起褒豔的杯中酒一飲而盡。
褒豔氣憤地瞪他,一把搶奪過他的酒杯,恨恨擲在石桌上:“妖人,你再不說話,我打的你連你爹孃都不認識。”
妖人,同樣是霍尊勝三大首領之一,以妖媚之術著稱,現在看來,所謂的妖媚之術,就是他本身吧。
長的確實俊美,只是少了太多陽剛,多了太多陰柔,卻陰的令人汗毛倒立。
“那麼急躁幹嘛,這麼好的夜色不好好欣賞,想那麼多煩心的事情幹什麼。”妖人不慌不忙,重新拿了個杯子,為自己添置上酒,指了指旁邊的石凳,示意褒豔坐下。
褒豔剛要發作,妖人又道:“你想要解決掉愁吟,我可以幫你。”
聞聽這話,樹上的凡影差點沒栽下來。他們想要長歌死!
褒豔安靜了,沉悶地坐下,等著妖人繼續說。
妖人鵝毛扇悠悠扇著,看了眼霍尊勝黑暗的房間,哼了一聲:“霍老大和大皇子搶人,你認為誰會勝出?”
樹上的凡影又是一驚。
褒豔想也不想:“當然是大皇子。”
“為何你就如此斷定?”妖人眼中帶笑,聽語氣卻是一本正經。
褒豔不猶豫:“一個是堂堂大梁國的大皇子,一個是遭萬人唾棄的綁匪頭子,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是誰。”
“若真是拼個魚死網破呢?”妖人側頭看褒豔,褒豔一愣。
“可兩人已經立下了盟約,一個要的是大梁江山,一個要的是長久封地,公平交易,難道僅僅因為一個女子就要棄江山於不顧,棄這梁山上上下下幾千兄弟於不顧?”褒豔憤憤,“若真是這般,還不如一劍殺了那個小賤人,也省的耽誤了大皇子和霍老大的好事!”
凡影呼吸一滯,難怪,難怪大皇子妃和長歌會輕易被霍尊勝擄走,原來都是有預謀的,可大皇子這般做法,究竟是私心想借機剷除霍尊勝一幫人等,還是有什麼其他原因?
妖人悠然嘆口氣,拿鵝毛扇撫了撫褒豔的肩膀,示意她消氣:“你呀,什麼都好,就是生起氣來,一點女人味兒都沒有,難怪他看你不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