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檸望著她的眼睛:“謝言該說的都已經和我說了。”
說不氣憤是假的,長歌雖然覺得大皇子妃人不錯,做姐妹坦誠相待是應該的,可是冥是她心中唯一的祕密,她還沒有做好準備把他分享給他人。
可既然謝言告訴青檸,就說明她是可靠之人,是太子這邊的人。
夏青檸看出了長歌掩飾在笑容之下的落寞,拍了拍她的手:“你不要怪謝言,我清楚他是什麼樣的人。若非把你當作重要的人,他不會對你這麼上心,也不會讓我在大皇子府中多多幫襯著你,掩護著你。”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一切都瞭然了。
長歌理解大皇子妃口中所謂的“重要的人”,不是傾心的那種。她和謝言多多少少接觸將近十年,估計連他的父母都沒有長歌瞭解他。
謝言看上去吊兒郎當,花花公子一個,說十句有九句都是廢話,可真辦起事情了來一點都不含糊。他的強項,就是那張能欺騙人的俊俏臉還有玩世不恭的媚俗之態,反而會讓敵人放鬆警惕。
長歌反手握住夏青檸的手,笑笑:“大皇子妃,您多慮了,謝言的為人,愁吟很相信。”
言外之意,互相已經“認祖歸宗”,終於成為同盟。
“大皇子妃,愁吟姑娘,物什已經準備好了,兩位歇息吧。”
話說,彭雲這小子面對的,一個是大皇子妃,一個是大皇子言明要納入後宮,連連示好的愁吟姑娘,都是身份尊貴的人,可他不卑不亢,年紀不大,說話抑揚頓挫,言辭清明,沒有絲毫的諂媚調調,臉上也全然一副愛咋咋地的模樣,望向兩位的眼神平靜祥和。哪裡像一個奴才,形容的過分點,和傅君澤比氣質,彭雲似乎更勝一籌。
走近彭雲身邊才恍然,傅君澤這次出遊肯定不是心血**,他是計劃好的。
碩大枝冠投射的涼蔭下,翡翠布和草地融為一體,平鋪在地上,其上放置了所有青檸常食的素食,愁吟曾經提到過的任何美味佳餚。一旁飄過茶香,是青檸和愁吟兩人閒聊時一直喝的西湖龍井。
“大皇子果然想的周到,什麼都備全了。”夏青檸說的聲音很輕,很柔,聽在下人耳朵裡,是對傅君澤的誇獎,可是站在青檸旁邊的長歌清楚地看到,她臉上浮現厭惡的笑容,一閃而逝。
彭雲趁機說好話:“大皇子妃說對了,這次出遊大皇子準備了半個月的時間,一直打聽大皇子妃的喜好,當然,也留意愁吟姑娘所說的每一樣東西,本來想著前幾日出遊,因為雨水就延期了。”
彭雲說這話,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
長歌第一眼看到地上準備的東西時,心中就疑惑,有什麼重要的資訊在頭腦中一閃而過。
直到彭雲這一番說辭,長歌才把腦海中混亂思緒梳理清楚,卻是渾身凜然,猛地看向夏青檸,這麼說來,剛才大皇子妃就已經想到了。
大皇子不擅於討好女孩子,頗有些大男子主義,對於他來講,沒有那個耐心和時間浪費在感情之上,尤其是在皇上身體日漸衰退的時候。篡位登基的謀劃時間都不夠用,何苦在夏青檸和長歌的身上浪費時間,一旦成功登基,
夏青檸和長歌還跑得了嗎?
所以說,他表面上派人觀察夏青檸和長歌各自的喜好和共同喜好,實際上,是變相地監視。
這一想法令長歌頃刻間出了一身冷汗,再望向坐在自己身旁悠閒品茶的大皇子妃,難怪從接觸她開始就一直刻意保持距離,原來她早就察覺了。
長歌忽然之間感覺有些惱怒自己,就憑自己的這個警惕心,如何和大皇子鬥?
“愁吟姑娘,再不喝就涼了。”夏青檸提醒著長歌,長歌看了她一眼,會意一笑,端起來品茗閒聊,無非都是些女兒家家的事情。
而此時,傅君澤帶著三名弓箭手穿過樹林,來到了樹林另一側邊界。那裡,有五六個平常百姓裝扮的人橫七豎八倒在地上,一聽到馬蹄聲音幾乎是同時從地上彈跳起來,齊齊望向傅君澤的方向。
傅君澤驅馬來到近前,居高臨下。
六人抱拳行禮:“參見大皇子殿下。”
傅君澤下馬,攙起為首一人:“齊將軍辛苦了,事情辦的怎麼樣?”
被稱為齊將軍的人信心滿滿:“大皇子殿下放心吧,您吩咐的所有事情屬下都已經辦妥,靜聽殿下調遣。”
傅君澤滿意地拍拍他的肩膀:“乾的好,待我登基的時候,就是你取代凡影之時。”
齊將軍聞言“撲通”跪地,雖盡力壓低聲音仍舊掩飾不住心中的欣喜和興奮:“謝殿下。”
“其他人自是不必說,只要對本宮忠心,都不會虧待你們。”傅君澤許下諾言,逼宮成功之後,在場的都將是朝廷重臣,世代享受宮廷賦予他們的豐厚官祿以及自由進出宮的特權。
第一百三十五章
齊將軍曾經是凡影的副將齊鳴,但因為在軍中不守軍規,被降職處理。齊鳴不服,卻又無從上訴,索性破罐子破摔,在軍中更加變本加厲。由於齊鳴本身武功高強,又曾經在凡影身邊驍勇善戰,立過戰功,是個人物,遂即便是被降職處理的軍官,在他所處軍營中就連管制他的上級都要禮讓三分,故此也就放任他的自我墮落。
傅君澤除了兵權在握,還需要像齊鳴這樣的“人才”。齊鳴是個爭強好勝的人,更需要他人的肯定,給他權利讓他發揮,他就會死心塌地地為你效命。傅君澤正是抓住他這一點,故此才能成功籠絡人心。
對於齊鳴過火的爭強好勝,彭雲曾擔心地對傅君澤說:“像齊鳴這樣的猛將,逼宮成功之後,大皇子就不擔心他會如法炮製,背叛您嗎?”
傅君澤轉動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嘴角噙著一絲冷笑,說道:“齊鳴?他成不了大事,沒有靠山他就什麼都不是。領導才能他沒有,有的只是一股子蠻勁,還有高效率的執行力。我要的就是他的狠、果斷還有爭強好勝的個性。這樣的人帶出來的隊伍,一定是一支不怕死,又鐵膽忠心的漢子。”
傅君澤有用人的頭腦,齊鳴有殺人的凶狠,彭雲不得不佩服大皇子的用人之巧。
傅君澤把宮中地圖交給齊鳴,囑咐道:“這是宮中地形圖,你給我牢牢記在腦子裡,發兵的那天確保萬無一失。”
齊鳴接過地圖,拍著胸脯保證:“大
皇子放心,齊鳴定當竭盡全力,把皇帝控制在您的掌控之中。”
傅君澤派身邊的人和齊鳴身邊的人好好巡視周遭,避免隔牆有耳,兩人則找了處隱祕的地方,齊鳴把所聯絡、集結好的朝廷、江湖人物一一向傅君澤報告,傅君澤則把詳細的戰略部署告知了齊鳴。
長歌和青檸一盞茶都已經見底,太陽偏西,逐漸清涼。
青檸叫來彭雲:“大皇子還沒有回來,你去派人找找,莫要叫他太晚回來。”
彭雲頗有深意地看了眼大皇子妃,應承著,派出三人去尋找。
這十年的時間裡,大皇子妃對大皇子如何眾人都看在眼裡,眼下大皇子妃態度依舊清冷,但確實對大皇子上了心。
早先大皇子和彭雲說起此事,彭雲還覺得事情必有蹊蹺,可現在看來,大皇子妃對大皇子似乎真的冰雪消融了。
都說鐵打的心,時間長了也會被火融化,彭雲心中踏實了。
長歌放下茶盞,捻起一粒葡萄吃了起來,看了眼站在不遠處的彭雲,低聲對夏青檸說道:“姐姐也覺得事情不對勁兒?”
夏青檸點點頭:“現在朝廷大概都在為皇帝的昏聵所著急,有的已經私下結盟,打算讓皇帝提前退位。大皇子顯然已經等不及了,若是順理成章讓太子繼位,他做的一切努力就付諸東流了。”
帶著妻室來郊外遊玩,打幾隻野味增進情趣,這些都是在情理之中,沒有人會想到他利用這個機會和外面的人會合。
長歌對一旁的無方招招手,在他耳邊囑咐了幾句。
夏青檸想了想,也對無方說道:“讓他們萬事小心。”
十年靜心院的修行,夏青檸對一些事情已經看開了,只不過涉及到傅易之的安危,就總是情不自禁的要多擔心一些。
無方點頭。
長歌揚聲對無方道:“清代坊還有一些重要的事情需要打理,無方你暫且先回清代坊,告訴出塵,我隨大皇子和大皇子妃出城遊玩,可能要稍晚一些回去。”
“是。”無方飛身上馬,策馬而去。
彭雲懷疑地盯著無方離去的背影,沒有說話,倒是不遠處一支朝他們走來的人馬吸引了他的目光。
青檸和長歌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隨著距離越來越近,終於看清楚來人的模樣。
這是一隊著裝怪異的男子,身形不一,卻同樣都帶有地痞流氓的氣息,為首一位穿褐色短衫,身材頎長,約莫三十歲左右的樣子,相貌在其中算是最為清秀的一個,饒是這般也還是絡腮鬍子一大把。
彭雲和下人們把青檸和長歌圍在中央保護著,警惕地看著來人。
“籲——”
為首那人手一揮,隊伍在以彭云為首的下人們面前停下,上下左右打量,目光在青檸和長歌身上停下,眼神中流露出發現寶貝的興奮,以及那強烈的索取慾望。
為首的人手中拿著一根六尺六的鞭子,蛇皮包裹,盤旋在他手臂上,看起來甚是恐怖。他拿鞭子指著彭雲:“你們是什麼人?為何在此處擋了我的道路?”
身後的人跟著起鬨,個個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