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意外,長歌發現不了盒子,他選擇不上鎖,是為了不引人注目,否則,豈非告知旁人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嗎。
開啟來看,長歌掩嘴,差點驚叫出聲。
盒子裡,都是朝廷忠臣閨內或者政事之上所犯下錯誤的證據。
難怪,難怪傅君澤那麼勝券在握,有了這些把柄,朝臣們怎麼可能不擁護他?
只不過,這一點也恰恰是傅君澤的弱點所在,一旦他身陷囹圄,沒有誰會站出來解救他吧?
“長歌,你果然是在調查大皇子。”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長歌甚至沒有聽到他進來的聲音。書房不是除了傅君澤誰都不能進來嗎?怎麼……
長歌穩定心神,緩慢轉身,櫻天負手站在她身後,銳利的眼神緊緊盯著長歌,瞥到她手上拿著的盒子,眼神中明顯出現一絲慌亂,但轉瞬即逝。
“我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居然是這般大膽的人,怎麼,為了一個已經死了的人要追我追到帝都,現在連大皇子都要算計?你當真是不要命了。”櫻天咬牙切齒,濃濃的烈火在胸中燃燒,若非忌憚大皇子,他現在鐵定把長歌殺了。
長歌不急不忙,轉身把手中的盒子放回原來的位置,悠悠然坐到書案之後。
現在書房中除了多出一個櫻天,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
櫻天反應過來,盯著長歌惡狠狠道:“你到底想要怎樣?扳倒大皇子?別痴心妄想了,就憑你們幾個勢力薄弱的小兵,妄圖倚靠那個無能的太子,簡直自不量力!”
長歌悠閒地拿著毛筆在紙上寫著什麼,對櫻天的話完全充耳不聞。
櫻天氣急,抬腳剛要上前,長歌的聲音卻驀然響起:“你錯了。”
櫻天微微眯起眼睛,看長歌兀自寫字,淡定自若,仿若剛才的話並不出自她之口。
“你說什麼?”櫻天站在原地,沒有上前。
第一百三十章
“我印象裡,你耳不聾眼不花,神智清明,跑的利索,不存在問這種愚蠢問題的可能。怎麼跟了大皇子,人都變遲鈍了。”
雖然不能手刃他,但最起碼,心中憋悶了很久的那口氣總歸是要出出不是嗎?
“你說什麼?”櫻天雙拳緊握,眼中燃燒的是對長歌的憎惡。
長歌放下毛筆,把紙張拿起來,輕輕吹了吹,滿意地笑笑,方向一轉,把正面呈現給櫻天。
櫻天奇怪長歌的淡定自若,不知道她耍什麼花樣,待看到上面的字時,臉色頓變,轉而氣憤地看向長歌:“你,你簡直無法無天!”
本來是呵斥,可又不敢大聲,壓抑著喊出來,有種將死前的掙扎嘶吼。
長歌淡淡一笑:“司一堂,原來父親還記得。”
繞過書案,長歌走到櫻天面前,盯著櫻天憤怒的眼睛,意味深長地說道:“父親,我既然決定要找到你為他報仇,就有足夠的把握把你置於死地。你女兒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論武功,我不是你的對手,算心計,薑還是老的辣。好在你做過的惡事太多,太過謹慎地結果就是百密一疏。有那麼一句話父親難道沒聽說過嗎,一物降一物。如果說大皇子是庇佑你的人,那麼我,就是將你打入地獄的人。”
長
歌佩服自己的勇氣和演技,她雖然知道櫻府的司一堂是存放櫻天在伏虎城一切事務的實錄之地,但是她並沒有得到裡面的東西。
這樣說的目的,是令櫻天陣腳大亂。有罪證存在,即便是傅君澤當皇帝,但凡是有人参奏,把證據呈上,櫻天也是死路一條,否則,不能堵住悠悠眾口。利益當頭,長歌不相信傅君澤不會保全自己。
櫻天當然也明白這一點,故此聽到長歌提到司一堂,臉色大變。沒有人能救的了他,傅君澤雖是他的主子,但在這件事情上,殺他可能會比任何人都積極。
“你這個賤人!煞星!”櫻天氣的渾身發抖,口無遮攔。
長歌不以為然:“罵吧,最好一次性罵痛快了,否則,今後可能就沒有機會了。”
櫻天忽的就閉上了嘴,臉上浮現出怪異的笑容:“不愧是我櫻天的女兒,不過,你也別太得意,我不會讓你得逞。”
外面響起傅君澤和丫鬟對話的聲音,聽動靜,朝著書房方向走來。
長歌得意地回敬櫻天,下巴高高抬起,不屑的目光令櫻天渾身血液都沸騰。
他今天一定要戳穿長歌的真面目,就算不考慮大皇子的巨集圖大業,他也要顧及自身安危。
櫻天一個轉身,出門就想迎上傅君澤,卻不料剛出書房不久,僅僅是在走廊拐了個彎的空檔,繞過那座假山就可以看見傅君澤了,卻忽然之間被人從身後點住穴位,動彈不得,然後後頸一疼,昏了過去。
謝言和凡影對視一眼,一人一隻手擒住櫻天的肩膀,提氣執行輕功離開。
長歌剛坐定在原來的位置拿起筆,傅君澤就推開了房門。
“愁吟,看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麼?”傅君澤獻寶似的把丫鬟手中端著的菜蓋一一開啟,每開一個就側頭觀察長歌臉上的表情。
長歌很是配合,臉上呈現驚訝之色。
這些菜系都是在皇家宴會上才上桌的,如今大皇子只是為了她一句“餓了”就把這些菜拿來給她填肚子,長歌心中一動,忽然就有點小愧疚。雖然他覬覦皇位,但一碼歸一碼,起碼現在,為了長歌,在他能做到的範圍,他選取了其中最好的一種。
可是一想到冥,長歌心中剛剛騰昇的那點柔軟瞬間消失不見,傅君澤是櫻天的主子,若非他授意,冥不會死。
“大皇子,您別光看著我吃,我一個人也吃不了這麼多,咱們一起吃吧。”
這個時候,長歌已經不好拂面,象徵性地吃一點也是必要的。
而此時此刻,櫻天被謝言和凡影帶到了一片荒野樹林。
正值夏季,植被茂盛,櫻天被蒙著雙目,在謝言的拉扯中,跟著一路東轉西轉,好長時間卻也停不下來。
“你們是誰,究竟要把我帶到哪裡去?”櫻天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
謝言“嘿嘿”笑著,手中攥著繩子,牽驢一樣牽著櫻天,不著急不著慌:“櫻城主啊,您老在大皇子府窩了這麼長時間,肯定沒有好好鍛鍊,才走了多長一段路啊,喘成這樣。”
櫻天一愣,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摔著,謝言感到好笑:“吃驚啊,我早就到帝都了,櫻城主不可能不知道。怎麼,知道豎了仇敵,大皇子反倒是把你的訊息閉塞了,是怕你
惹禍上身牽連了他吧?”
凡影斜了謝言一眼,早先知道他找自己來綁架櫻天,本以為是個累贅,現在才發現,謝言就是嘴巴賤了點兒,辦事情還是牢靠的很。不過,怎麼就看不慣謝言那吊兒郎當的樣子呢!
恰巧這時謝言一個嘚瑟眼神飄過來,那意思好像在說,等著瞧吧,一定把櫻天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凡影不懷疑他有這樣的能力。
事實上,謝言就是牽著櫻天在樹林裡來回轉悠,不知道經過同一個地方多少次,凡影呢,則好整以暇地倚靠在大樹枝椏上,悠閒地聽風賞月。
傅易之在櫻天踉踉蹌蹌前行的時候趕到,謝言開啟櫻天眼睛上的黑布,一腳踢在櫻天的小腿肚,“撲通”一聲,櫻天趴在地上,雙膝重重磕在地上。
“櫻城主,好久不見。”
熟悉的聲音自頭頂上方傳來,櫻天渾身僵住,順著絳紫的靴子向上看,紫色衣袍,熟悉的玉佩,外加上他手上墨綠色的扳指。
長信宮的太子殿下。
可直覺告訴櫻天,他不是那個冒牌的傅易之,而是,真正的傅易之。
直到看到那熟悉的淡然神色,深邃睿智的眸子,櫻天吃驚地瞪大眼睛,嘴張了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啊啊啊,你啊什麼啊,說話啊,我蒙了你眼睛又沒割了你舌頭。”謝言拿扇子敲了敲櫻天的肩膀,有點兒不耐煩。
“你沒死?”櫻天問出口。
傅易之點點頭,居高臨下:“託你的福,沒死。”
櫻天回憶當天的情景,顯然不相信:“為什麼,我明明探過你的脈息,你不可能還活著。”
傅易之冷笑搖頭:“堂堂伏虎城城主,不會這麼孤陋寡聞吧?難道沒有聽說過江湖中有種藥可以閉息,人吃了之後和死亡無異嗎?”
櫻天如夢方醒,自嘲地仰面大笑:“哈哈……唔……”謝言一把將他的口鼻捂住。
“嘿,我說,想笑回家笑去,現在可沒時間讓你懺悔。老老實實給我待著,否則送你見閻王。你要明白,傅君澤可不知道你在我們手裡。”
櫻天聽明白了謝言的言外之意,一個勁兒猛點頭。
那邊,傅君澤還被長歌矇在鼓裡,不知道自己已經中了人家的圈套,這邊,自己被太子一干人等綁架,暫且不說通風報信,就是自己的小命都很難保住。
權宜之計,櫻天終於做了決定。
“太子,做筆交易如何?”櫻天心中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這筆買賣能成,就連奸商謝言也一定會答應。
謝言抬腳在櫻天屁股上就是一腳:“和你打交道十年,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麼屎,不就是你拿解藥我們放人嗎?別廢話,把解藥拿出來吧。”
這就答應了?
本以為自己還留有最後一張底牌,不成想一切都在人家的掌控之中。
一旁的陸景不高興了。
“謝公子,怎麼個意思?看不起我?”
謝言發誓,這輩子最怕的就是看陸景的眼睛,聽陸景的聲音,他一開口,絕對沒好事。
“陸御醫怎麼會這麼想呢,都是為太子辦事,輕重緩急也是要有個先來後到,你有時間研究,有些事情可沒時間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