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後又悠悠的過了幾日,大皇子府給清代坊遞來了帖子,說是要在府內給太子慶祝劫後餘生,想請幾個姑娘去跳舞,上次從東宮出來之後,清代坊的幾個姑娘身價向上翻了幾番,本著一個商人的本能,還有她現在和傅君澤關係極好,而且她正愁沒有什麼理由去大皇子府呢,現在這麼一個好機會,她沒有理由拒絕,當下便應下來了。
然後長歌就在盤算著在宴會上怎麼找理由離開宴會去尋找自己想要去找的東西呢?
這個藉口長歌想了許久,最後也只是得到了藉機行事這個答案,那日很快便到來了,大皇子府長歌已經來過一次了,而且上次來還特地被人帶著裡裡外外的轉了一圈,所以也算是熟悉了,但是傅君澤還是專門派來人去門口接她,接到府中之後,將長歌帶來的姑娘安置在一處,那侍衛便又引著長歌去見傅君澤,長歌心中自然不緊張,她微微笑著,但是笑容中卻帶著幾分的疏離,侍衛還是原來送她出府的侍衛,長歌瞭解到他的名字叫阿同,阿同是一個十分愛說的侍衛,長歌和他在一起也沒有什麼戒備。
這次的宴會是傅君澤發起的,也不是很嚴肅,此時已經開宴,傅君澤特意給她安排了一個離他近的座位,見她來了點了點頭,等長歌行過禮之後便讓人安排長歌落座,畢竟這麼多人在這裡,他也沒有多說些什麼。
長歌落座之後,裝作隨意的打量了一下四周,這才發現凡影和宋鍥也在,卻沒有看到謝言,聽傅君澤說也邀請了謝言,現在不知道是沒來還是去別處玩了,這個時候長歌的目光才落在了最上面的人的身上,那個和冥長得一模一樣的太子殿下。
第一眼掃過去的時候,長歌並沒有覺得什麼不同,她低下頭喝了一口茶,突然嗯了一聲,猛地抬起頭看向了太子,竟然發現這個太子和原來的那個狗腿太子有了點不同,可是到底是哪裡不同,長歌卻說的不是很清楚。
可能是因為久病初愈的原因,現在的太子殿下面色十分的蒼白,有一種病態的美感,和以前的冥十分的像,但是看他和傅君澤說話的樣子還是和原來的沒什麼區別,長歌的心又沉了下去,那邊的太子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也淡淡的掃了過來,長歌馬上低下了頭,竟然不敢再多看幾眼。
凡影將一切都看在眼裡,狠狠的押了一口茶,他和身旁的宋鍥對視了一眼,宋鍥微不可聞的點了點頭,凡影輕聲的站了起來,悄無聲息的離了席,而現在滿心滿眼都在長歌身上的傅君澤並沒有發現他的離開,倒是長歌多看了幾眼凡影,她很快就又發現了一個問題。
這個由傅君澤主辦的晚會,大皇子妃居然沒有參加,不是說傅君澤最愛自己這個皇妃的嗎,那為什麼這麼盛大的宴會,大皇子妃這麼會不來?
長歌的心中有一百個疑問,但是她卻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心裡暗暗
腹誹,若是謝言現在在就好了,只是他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這邊長歌掛念謝言掛念的緊,謝言卻沒有心思想這個,他其實早就到府上了,但是卻一直沒有去宴席那邊,被迎進來之後反而一轉身就朝相反的方向去了,他對大皇子府似乎十分的熟悉,像是來過許多遍一樣,左轉右轉便出了長廊,到了一處院子前,院子的門是極為素雅的梅花門,上書刻了幾個小楷“靜心院”
卻是那大皇子妃夏青檸住的地方。
聽聞旁人說,夏青檸說過,不管是誰進她的靜心院,首先要將心給靜下來,但是現在無論如何謝言的心都是靜不下來的了,九年沒見的故人,現在過得怎麼樣,這麼多來的青燈古佛,她可有一秒鐘想過,想過同她一起的玩伴,想過太子殿下,想過他?
夏青檸雖然是傅君澤喜歡的人,但是她卻在嫁過來之後搬到了府中最僻靜的地方,整日唸誦佛經,傅君澤拿她沒有辦法,只能由著她去了,所以靜心院十分的偏遠,現在府中正熱鬧,現在更是沒有人了。
謝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抬腳朝裡面走了去,遠遠的便聞見檀香的味道,十分的悠遠,這十年來,謝言從未去過一次寺廟,說起來上次去還是十年前和他們一起,幾個人上香,跪在佛祖的面前,十分的虔誠。
只是他當時心情甚好,覺得自己很幸福,便是什麼願望都沒有許,後來問起夏青檸許了什麼願望,夏姐姐一臉的神祕說她要嫁給太子殿下,當時他還笑她,因為皇上的聖旨已經下來了,是大皇子傅君澤迎娶她,明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哪想到夏青檸竟然當場拒婚了。
越往裡面走卻覺得裡面的味道是淡了下來,最後謝言在一間屋前停了下來,屋中點著燈,微弱的燈光,謝言終於再也忍不住推門走了進去,屋中的人正跪坐在地上低聲誦著經,聽到有人推門進來,那人低低的嘆了口氣,道:“馨兒,我都說了,今晚我……”
“夏姐姐……”謝言忍不住的打斷了她的話,叫了一聲,夏青檸身子渾身一震,一時竟然不敢回頭看了,謝言往前走了好幾步,走到了她的面前,目光悲慼的看著她。
當謝言的面容出現在夏青檸面前的時候,夏青檸終於忍不住啊了一聲,伸出手放在了謝言的臉上,謝言的眼淚便落了下來,但是他的眼睛還是微笑著,說:“夏姐姐,我回來了,你看,我回來了。”
“言兒。”夏青檸一直將這個小他幾歲的謝言當做弟弟看待的,現在看到他平安回來,立刻流下了欣喜的眼淚,她幾乎失聲:“言兒,你回來了,回來……我早就聽說你回來了,但是一直不敢相信,你知道的。”
謝言不住的點著頭,夏青檸哭著說:“你知道的,有時候回來的,不一定就是真的。”
就像十年前冤案過後,皇上重新調查此事,才知道錯怪了
太子,便命人將太子帶了回來,可是太子是回來,但是卻不是傅易之了,謝言跪坐在她的面前,打量了一下四周,道:“夏姐姐,這麼多年,您受苦了。”
夏青檸卻苦笑著搖了搖頭,道:“我哪裡是受了苦,你才是,你從小就嬌生慣養,十年了,你看看你,都瘦了。”
謝言卻也知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當下便將夏青檸扶到了一邊,道:“夏姐姐,你知道現在前院正在做什麼嗎?”
夏青檸的眼中劃過了一抹不解,但還是回答了,語氣中帶著點厭惡:“不是給劫後餘生的太子辦一個宴會嗎?”
“是的,沒錯,劫後餘生的太子。”謝言重複了她的話,還故意加重了語氣。
夏青檸卻還是一頭的霧水,謝言的眼中終於浮現了一抹笑意:“夏姐姐,你以為我為什麼回來?我在走之前對你發過的重誓,你不記得了嗎?”
夏青檸怔了怔,突然打了一個機靈,這個誓言已經過去了將近十年,她一時沒有想起來,但是經過謝言的提醒,她這才想了起來,當年謝言臨走之前,對她說,找不到太子殿下便永遠不回帝京。
現在,他卻回來了。
帶著,劫後餘生的太子殿下!
夏青檸一時驚的說不出一句話,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表達自己的情緒,謝言的表情卻告訴她,她想的都是對的。
傅易之回來了!
他真的被謝言給帶回來了!
這十年來她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他,無時無刻不在為他祈福,而現在,他已經回來了,就在這座府中,離她的距離不過幾百米,夏青檸已經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的情緒了,半晌,她霍然站了起來,就要往外面走。
“夏姐姐!”謝言連忙攔住她,道:“你先別急著去,你現在若是去了,只會叫傅君澤懷疑的!”
夏青檸茫然的看著謝言,謝言又將她拉回了座位上,輕聲道:“我接下來所說的,就是我今日來找你的目的,你要仔細的聽好了。”
接下來謝言用盡量簡略的語言將十年間發生的事情講給夏青檸聽,夏青檸本來茫然的神情漸漸變成了憤怒,然後又是悲傷,最後眼淚竟然大滴大滴的落了下來,謝言十分容易受人影響,一見她哭也是鼻子一酸,輕聲埋怨道:“夏姐姐,您哭什麼,哭的我也……”
“言兒,你受苦了。”夏青檸握住了他的手,謝言的身子一震,隨即他搖了搖頭:“不,夏姐姐,我不苦,易之才是真的苦。”
“我想去見見他。”夏青檸站了起來,眉宇間帶著點堅定,她見謝言還想阻止,又道:“你放心,我什麼都不會表現出來的,我就是想去看他一眼,看他,好不好。”
謝言也阻止不了她,便對她點了點頭,道:“也好,那我先回去了,不然傅君澤會生疑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