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落座,歌舞樂伎徐徐入場。輕歌漫舞,觥籌交錯間,一派喜慶祥和之色。
南翔左側的馮昭儀,一會殷勤的給其斟酒,一會又給其剝葡萄皮。他自然也是來者不拒,半環著馮昭儀,倆人在一起甜甜膩膩。
偶爾,馮昭儀還會給貝雪拋個挑畔的媚眼,弄的她又好氣又好笑。不過並排坐著三個人,他倆的舉動著實讓貝雪有些不自在。
在座的其它的人,或是和身邊的人觸耳交談,或是獨自酌酒,或是把盞賞舞,也都樂得其所。
感覺自己好像是個局外人,百無聊賴的貝雪揀幾個點心邊吃邊看歌舞,那舞蹈跳的也沒什麼創意,不是舞袖就是轉圈,一會她就覺得沒意思了。
突然,感到大臣的席位上有一雙疼愛的目光看向自己。放眼望去,見一五六十歲的男子,身材高大,穿著酞青藍絲織綿緞長袍,神情儒雅,氣度不凡。
貝雪一驚,他為什麼這麼看著我?看看他所坐的位置,再看他那眼神……哦,大概他就是尹淑妃的父親當朝右相了。她不能顯出自己不認識他,只好溫和的回以微笑。她沒猜錯,那正是右相尹坤。
楚玉國行的是三公九卿制,以皇帝為尊。下有三公,分別為管理軍事的太尉;協助皇帝處理全國政事的丞相;和執掌群臣奏章,下達皇帝詔令,並理國家監察事務的御史大夫。
而九卿按職能分為:掌管宗廟祭祀和國家之禮的奉常;負責皇帝禁衛的郎中令;負責皇宮守衛的衛尉;負責皇帝車馬的太僕;負責皇帝財政的少府;負責司法的廷尉;負責外交和內部少數民族事物的典客;負責糧食和財政的治粟內史;負責皇室事務的宗正。
九卿完全對丞相負責。而丞相又分為左相和右相,左相馮平是馮昭儀的父親,右相尹坤是貝雪替代的,已死的尹淑妃的父親。這麼多年來,右相結黨營私,在朝中盤根錯節,漸漸將勢力作大,現在左相也就是一個擺設,權利其實早就被人家架空了,雖然心有不甘,卻也無可奈何。
一場歌舞已畢,左相馮平見自己的女兒深得聖寵十分高興。而右相尹坤,見皇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只和左相的女兒馮昭儀卿卿我我,卻把自己的女兒晾在了一邊,自然心有不悅,低聲向身旁的赫內史耳語了幾句。
片刻,赫內史上前朗聲道:“皇上英名神武,乃天下百姓之大幸。不過有道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依臣之見,皇上當早日立後才是。”
南翔嘴角揚起了不易查覺的微笑,不動聲色的拂袖道:“今日自當歡宴,立後之事改日再議。”
赫內史偷眼看右相,右相微微含首,他便退了回去。然這一切,南翔都看在眼裡,只是隱忍不發。
在下邊一直坐著的姚貴嬪,是個愛出風頭的人,可偏坐在皇帝身邊的人卻不是自己。她不甘寂寞,為了引起皇上的注意,笑盈盈的站起,甜甜的道:“皇上,這樣喜慶的日子歌舞看久了,也會讓人生厭。不如咱們猜猜謎語,活躍一下氣氛如何?”眾人的目光成功被她吸引。
南翔饒有興致的拍掌:“姚貴嬪這個提議好,那你就帶個頭出個謎語吧。”
得到皇上的首肯,她整了整衣裳,慢條斯理的說:“大家聽好,我的謎面是,閻王爺寫日記,打一句成語。”
“鬼語連篇”場中有文官立即猜了出來。
見沒難住大家她又道:“兄弟六七個,圍著柱子坐,大家一分手,衣服全扯破。打一植物。”
這個比剛才的難,眾人交頭結耳的議論起來,這時左相高聲道:“是大蒜”好好回味還真是大蒜,眾人不由頻頻點頭。
幾次都沒難住大家,姚貴嬪依舊保持著笑容:“嗯,這次我出個難一點的”停了停她道:“‘茅盾’猜一字。”
謎面一出眾人開始思索,這時文官裡有人問道:“是淡字嗎?”姚貴嬪輕輕搖了搖頭。
貝雪突然想到一個答案,不確定的問:“上下茅盾,是‘卡’字嗎?”她的話音剛落,馮昭儀靈機一動拖口而出:“大小茅盾是‘尖’字。”
眾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姚貴嬪,姚貴嬪嘴角微翹,揚聲道:“兩位姐姐答的都很好,不過字謎只有一個謎底,妹妹這裡的謎底是馮姐姐答的‘尖’字”
貝雪不服氣,她認為自己的答案也是對的。抬頭,見馮昭儀笑顏如花的瞥了自己一眼,得意中帶著輕視之色。雖然知道她對的是已死的尹淑妃,但貝雪心口仍舊堵了口氣。
“姐姐聰明,那我給姐姐出一個如何?”貝雪有意想為難她一下。
馮昭儀掩面“咯咯”笑了起來,那眼神好像再說:“好啊,你放馬過來吧。”
“好久不動,忽然一動,上面在動,下面在痛,打一活動。”這個謎面曾經將貝雪難住,所以她拖口而出。
可話音剛落,四座皆驚,都用好奇的目光,看怪物般的審視著她。
貝雪有些窘然,這才意識到他們大概是想歪了,不過表面上不好表現出來,只得做出一副坦坦蕩蕩的樣子。
馮昭儀漲紅了臉,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難住了她,貝雪高興,脆聲道:“大家知道是什麼嗎?”
一會的功夫赫內史高聲道:“淑妃娘娘,謎底是釣魚嗎?”
貝雪嫣然一笑,稱讚道:“不錯,正是釣魚。”大家細一琢磨還真是釣魚,都有些為自己剛才的歪想而面熱。
皇上憋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看著赫內史說道:“愛卿腦子真快,不如你也出一個吧。”
得到皇帝讚賞,赫內史心下高興,信手拈來道:“月亮走,我也走,打一成語。”
旁邊一直觀望的右相,突然不加思索的沉聲道:“亦步亦趨”
皇上立即反駁:“不對,是上行下效。”
於是二人一齊看向赫內史。一邊是貴為九五之尊的當朝皇上,一邊是大權在握的頂頭右相,這倒叫赫內史左右為難了。
見他吱唔,皇上不悅,催道:“謎底到底是什麼?你倒是說啊?”
右相盯著他面色一肅:“是啊,快說謎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