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聲嘎然而止,有人上來接過貝雪的樂器。這時,渾厚強勁的鼓聲,夾雜著清越靈動的琵琶之聲猛然響起,貝雪一改剛才溫柔如水的模樣,隨著勁暴的音樂,放開手腳,舞動腰肢,跳起了熱情奔放的現代舞。
“嘶……”這樣驀然轉變套路,令眾人有些吃不消,他們驚的瞪大了眼睛。不過那裸lou在外的香肩,美腿;那短裙包裹著的完美身段;還有那灑拖自如帶著狂野味道的舞蹈;卻令這些前來獵豔,尋找刺激的男人們熱血沸騰,激動不已,有想與其舞動的衝動。
一小段開場獨舞后,音樂稍稍舒緩,伴舞紛紛上臺。這時有人遞給她一隻玫瑰花,她將玫瑰叨在口中,火紅的花朵襯的她嬌媚的容顏透出萬種妖嬈風情。
領著後面的四個伴舞跳著自己編排的舞蹈,等做完了手上的動作,她伸手拿掉口中的玫瑰,一邊向前走,一邊在身前揮了兩下,停步擺出一個迷人的POSS,頭與手一齊向右一甩,玫瑰花立即變成了紅絲巾,她將絲巾從花托上扯下拋向空中。
“啊……”臺下驚叫聲一片,有不少人張著嘴,下巴差點掉下來,還有的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眼花了。
而這時音樂一轉,響起了《舞.娘》的旋律,貝雪邊唱邊跳,載歌載舞接連幾個旋身,當身子停下後,不知從哪又摸出了一支玫瑰。
惹的眾人又是一陣驚呼。她將那.支玫瑰隨手扔下了臺,遭得眾人一片哄搶。
這時,伴舞拿上來一個直徑約.十五釐米,高約一尺的中空圓木筒。她拿在手中,一邊優雅的做著舞蹈動作,一邊將手臂穿過去展示給他們看,讓他們明白這是個空的木筒。
眾人好奇的看著她,不知道她又要做什麼?貝雪將.木筒遞給了旁邊的一位伴舞,伴舞雙手在木筒底下捧著。她則將手往身後一背,又變出了一支玫瑰,然後將那玫瑰放進木筒中。
圍著木筒舞蹈,做勢在空中虛抓兩把放進去,倏然.拿起木筒,一大束盛開的絹花玫瑰立時綻放於眼前。
華麗的歌舞魔術,要唱歌、跳舞、還要變魔術,是最.忙活人的。貝雪將這一切做的非常完美,令從沒見過這樣表演方式的客人們大開眼界。他們痴迷的,驚豔的望著她,瞬間掌聲雷動。
她與伴舞們幾.個旋身後,做了最後的造型。舞臺側五彩的煙花“呯呯呯”升騰而起,舞臺頂端有金色的碎屑雪花般飛揚下來,更將整場熱烈的氣氛推向**。
在座的客人全部興奮的站起,鼓掌聲、口哨聲、喝彩聲、熱烈的氣勢,如沸騰的油鍋。
看到大家的反響如強烈,貝雪笑了,知道自己的精心準備沒有白費。春風樓裡的姑娘,見到她不同凡響的演出,也是暗暗欽佩不已。當然,這裡最高興的便是麗娘了,看來蝴蝶姑娘屬實爭氣,不枉她一番栽培。
經久不息的掌聲持續了十來分鐘。麗娘款款走上臺來,笑盈盈的示意大家坐下,滿面春風的高聲道:“喲……我們春風樓新來的蝴蝶姑娘,初次掛牌獻藝,便能得到眾位大爺的捧場支援,麗娘替蝴蝶謝謝大家了。”
她還沒把話說完,臺下一身穿綾羅綢緞的男子,迫不及待的搶先道,“麗娘,今夜本公子要包她!”
一聽這話,所有有意包下貝雪的人皆不幹了,不滿的集體炮轟他:“你憑什麼說包就包?我們還想包呢!”
那人扯著嗓子喊,“我有銀子。”
有人毫不客氣的損他,“廢話,你有誰沒有?”
這時還有腦筋快的欲捷足先登,率先來到臺前,將兜裡的銀子全部掏了出來,“麗娘,我把銀子都給你,今晚把蝴蝶姑娘給我吧!”
蝴蝶姑娘這樣炙手可熱,是麗娘沒想到的。她更不會錯過這樣大好的賺錢機會,衝眾人極其嫵媚的嬌笑,“各位爺都別爭了,既然大家都想與蝴蝶姑娘共度良宵,那咱們還是老規距,大家出價,價高者得。”
麗娘話音剛落,就聽臺下最先說要包貝雪的男子喊道:“我出五十兩。”
人群中有人舉手高喊:“我出一百兩。”
“我出一百二十兩。”
“一百五十兩。”
……
喊價聲此起彼伏,異常踴躍。貝雪則鎮定自若,一臉默然的望著臺下要與她共度良宵,爭先恐後競價的男人們,彷彿這一切都與她無關一樣。
幾番叫價後,貝雪的身價已被抬到了二百四十兩。這個價格可是京中二品大官一年的俸祿呢!所以一般人根本出不起了,即使出的起,也不得不掂量掂量值不值。
敗家,真是敗家啊!四百兩銀子若是娶妾都能娶好幾房了!真不明白為何他們肯為與青樓女子睡一夜而一擲百兩呢?莫非自己真有那麼大的魅力麼?貝雪低著頭大惑不解。
想著想著忽然明白了,古代夫妻結合,大多不是自由戀愛,感情基礎不牢kao。加之古人心中的賢妻良母要端莊,做事不能不合體統,太規距的女子也就沒什麼風情了。
並且古代最好的夫妻關係是相敬如賓,而“賓者”哪還有什麼親密浪漫可言呢?但青樓女子就不一樣了,她們溫柔漂亮,善解人意,最知道怎麼哄男人開心。相對而言,妓女的**力就可想而知了。
二百四十兩,這個價已經是春風樓有史以來拍得的最高價了。麗娘喜上眉梢,帕子向前一抖:“李員外真疼我們蝴蝶姑娘。”她環顧全場問道:“還有沒有再加價的了?既然沒有,那……”
李員外興奮的立即從椅子上站起。可是沒等麗娘把話說完,只聽右側包廂裡有人高喊:“我出三百兩!”
在場所有的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這是誰啊!一下就多加了六十兩。
眾人不由紛紛朝包廂望去。那是個身材偉岸,穿著華美,帶著股子邪魅之氣的男子。他身旁還跟著兩個小廝,一看就是個不學好的紈絝子弟。
李員外本以為志在必得,不成想關鍵時刻,殺出個程咬金。他橫了那男子一眼,咬牙加價:“三百二十兩。”
“四百兩!”那人想也不想,直接喊價,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這個價,眾人已經出不起了,都抱著看好戲的心理,見他們爭來搶去,紛紛猜測誰能笑到最後抱得美人歸。
見他們你來我往,麗娘喜的樂開了花。
貝雪也不由抬頭看了看他們,當她的目光與包廂中的男子相接,只覺這個人好眼熟。她仔細回想,腦海裡閃出一幕幕難忘的畫面,她的心跳立時加速起來,嚇的面無血色!他,他,他居然是永安侯,這俱身子的相公!
老天,真是冤家路窄,怎麼遇見他了?他拍自己,是不是已經認出自己了?貝雪惴惴不安的低下頭,慌的汗都下來了。
喊到四百兩,李員外也有些撐不住,可那麼多人看著呢!不加價又覺得太丟面子,把心一橫,最後痛下血本,加價道:“五百兩!”一下又加一百兩,這可是他的極限了。
永安侯悠然的喝了一口茶,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輕巧的道:“六百兩。”在場眾人不由一陣驚呼。
李員外漲紅了臉,攥著拳運了半天氣,最後狠瞪了他一眼,如洩了氣的皮球,坐回座位低頭不言語了。
這可比麗娘原想的要好上太多太多了!她狂喜,樂得合不攏嘴,衝永安侯道:“這位公子出價六百兩,還有比這位公子出價更高的嗎?”
場上眾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一片鴉雀無聲。麗娘見狀宣佈道:“既然沒有更高的了,那……”
“一千兩!”左側包廂裡傳出一男子渾厚深沉的聲音。臺下頓時驚呼一片,紛紛朝聲音起源處望去,貝雪心下一陣激動,她被誰拍去都好,就是不願被永安侯拍去,於是驚詫的望向那個人。
那人一身藏藍色錦袍,長相俊美,風度翩翩。貝雪一眼就認出來了,他是那個採花賊,也是凌霄閣設在傲來國分舵的舵主夏一蕭!老天,今天到底是怎麼了?她不想被永安侯拍去,更不想被採花賊拍去啊!
突如其來的狀況,攪的臺下鬧哄哄的,“一千兩銀子,他真捨得!這個人到底是誰啊!”
夏一蕭不理臺下的混亂議論,衝身旁一管家模樣的隨從點頭,那人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從包廂走了出來,拿出一大疊銀票塞到麗娘手裡,拉起貝雪就要帶回包廂裡。
“我出一萬兩!”一聲暴怒的吼聲在眾人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猛然傳來。
聽到那聲音,貝雪的心彷彿被人重重的捶了一拳,她和那個人頓住腳步,場中立時寂靜下來,所有的人差點不會呼吸,片刻有人慘叫,“天啊!一萬兩銀子!”
這人腦子沒問題吧?一出價竟然翻了十倍,這會是誰,出手這樣闊綽?全場一片唏噓,紛紛朝那個人望去。
原來那個人不在包廂,也不在場中,而是站在大廳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