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兄,是我!”敲門聲中,寇仲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沈醉舉著《莊子》的手放下,轉頭看向房門道:“請進!”
寇仲推門而入,後面緊跟著徐子陵。看見沈醉手中還拿著書卷,寇仲抱歉笑道:“沒打擾到沈兄看書吧!”
沈醉看著兩人亦露出笑意,道聲“沒有。”將書放在了身旁桌上,請兩人入座。
徐子陵在後反身關上房門,然後兩人一起走過來,各拉過桌旁的椅子坐下。寇仲開門見山地道:“沈兄,我們兩人這次來是想拜託你一件事!”
“你說吧!能幫忙的我一定會幫忙。”瞧著寇仲與徐子陵懇切的目光,沈醉心中已有些隱隱然猜到。
寇仲瞧了徐子陵一眼,笑道:“有沈兄這句話,我和小陵就放心了。”頓了下,道:“船明日便會到揚州,到時我們會進宮去面見楊廣那昏君,狀告宇文化骨。最使我們放心不下的便是素姐,所以我們想請沈兄幫忙照顧素姐,香玉山那些人我們怎都信不過。”
船行半月有餘,明日便將到達目的地揚州。
果然猜得不錯,沈醉笑道:“沒問題。我定不會叫素素姑娘受到半分傷害。”
兩人大喜,忙拱手道謝。又聊了幾句,相攜告辭離去。
翌日中午,船停靠到了揚州城外的碼頭。
上岸後,寇仲和徐子陵登上馬車,由蕭環、香玉山陪他們進城。沈醉、巫行雲、素素則和雲玉真坐了另一輛馬車上,駛往城外南郊巴陵幫在此所設下的祕密巢穴。
約有一柱香功夫後,馬車停下。探頭往外瞧去,只見所停處乃是一座普通人家的宅院大門前。此處離長江不遠,有起事來,無論從水路或陸路離開,都非常方便。
駕車的巴陵幫弟子跳下馬車,以特殊手法節奏上前敲門。
不片刻,大門開啟了一條門縫,裡面一人探出身子。往外左右打量了一眼,與駕車的巴陵幫弟子低聲說了幾句話,便縮回身去,將門大開。那名巴陵幫弟子則返身回來,直接拉著馬頭將車帶入了院中。
馬車一停,不待相請,車上四人便陸續跳下馬車,然後張眼打量院中情形。
這處祕密據點的負責人在先前開門的那人相引下,帶著四五人趕了過來,遠遠便已抱拳相迎。雲玉真出面說話,與之接洽,安排三人入住休息。
沈醉隨著領路的巴陵幫弟子,來到自己所分配的房中,仔細打量了一遍後。脫去外袍,張嘴打了個哈欠,上ung拉過被子倒頭睡覺。
在船上,風平浪靜時尚還好。若遇些風浪,船身起伏搖晃,卻著實讓人睡不安穩舒服。不幸遇到大風大浪,更是讓人難以入睡。因此這腳踏實地後,第一件事便是要尋個好地方睡個安穩舒服的好覺。
他並非有多麼疲倦,但在心理作用下,還是很快便已入睡。主意識休息退卻,潛意識獲得主導機會,外呼吸自動斷絕,轉為內呼吸,六識感官也同時閉絕,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中。北冥真氣在內呼吸狀態下,自動在任督二脈中執行迴圈。這種情況下,如非危險事物臨近或特別大聲及大動作搖動他,一般不睡夠他是不會醒的。
也不知睡了多久,主意識從沉睡的深淵中升起,潛意識自動退卻,內呼吸重新轉為外呼吸。意識清醒,眼皮一跳,睜了開來。首先對上一雙明亮如星、清澈如水的眼睛,然後便瞧見了巫行雲美麗的臉龐。
一睜眼便突然瞧到她坐在自己**,沈醉驚嚇了一跳,立馬坐了起來,問道:“你什麼時候來的?”
巫行雲瞧了瞧窗外,有些發暗,道:“有一會兒了,我來的時候外面還亮著。”
“那你怎麼不叫我?”沈醉也轉頭瞧了瞧窗外。外面發暗,屋中更是顯得昏暗,不過二人視力都絲毫不受影響。只是昏暗的房間中,二人對坐**,情形顯得有些曖mei。
巫行雲道:“本來是要叫你的,不過見你睡的香甜,不忍擾了你的好夢,就沒叫你。”
沈醉道:“我這幾年睡覺從來都不做夢。”確實,自他在瀾滄江底於潛意識下學會內呼吸後,每次睡覺都是十分深沉,從無夢境。改為盤膝坐直身體,嘆道:“你不叫醒我,也不用一直都坐在這裡等我醒來吧!哦,對了,我記得我睡覺前是關了門的,你怎麼進來的?”
巫行雲輕笑一聲,道:“一道小小的門閂也能攔住我嗎?”
沈醉話一出口,便已經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很白痴的問題,訕然一笑,道:“呃,你找我什麼事?”
“沒什麼,只是來告訴你我剛才用‘生死符’控制了那個雲玉真,讓她以後為我辦事!”巫行雲自知道了雲玉真身份,瞭解認識了其作用後,便一直有此念。只是船上人多集中,各艙房相隔的木板隔音效果又差,不方便下手,故才等到了現在。
這事沈醉是知道的,點了點頭,忽然想到個問題,道:“你打天下,不會就只靠用‘生死符’來控制人吧?這樣很不穩妥,別忘了當年的前車之鑑。”他指的自然是當年巫行雲以“生死符”控制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島,因受不了她的折磨一齊叛亂之事。
巫行雲不滿地“哼”了一聲,道:“不用你來教訓我,我知道該怎麼做。”頓了頓,瞧了眼他,道:“我知道,要統一天下並不是靠小小的‘生死符’就能夠解決的,我就是能以‘生死符’控制住這全天下各方勢力的首領,他們對我言聽計從,我卻也不能保證他們的屬下都是毫無二心。要把他們統合起來,在各方勢力各行其事各為其主的情況下,衝突是必不可免的,而我也不可能將這所有的人都以‘生死符’來控制住。”
“要建立一個統一的國家,就需要消磨掉各方勢力,壯大自己,打擊對方,一步步蠶食吞併,融合消化各方勢力並將其轉化為自己的力量。一口吞的太多太大,只會消化不掉,反成為禍。而這些,都不是‘生死符’可以解決的。強扭的瓜不甜,強行拼湊統合起來的國家也不會牢固。”
“‘生死符’適合用於對外,我可以控制住幾方首領,讓他們自相殘殺,而我自己則可坐收漁翁之利。而對內的統治便不能只依靠‘生死符’這樣強行的外力了,不過前期我還是要以此來打下自己的基礎,然後再行施展手段一步步加強統治,最終使其變成真正屬於我的勢力。等到內部真的堅固牢靠上下一心時,再展開向外的擴張吞併。不過這兩件事也可同時進行,具體事宜可看情況具體施行。”
沈醉訝然地瞧著巫行雲,驚歎道:“看來你想的很透徹!”
巫行雲自信一笑,道:“那是自然,我不會在同一件事上吃同樣的虧。”
沈醉又問道:“那你有沒有想過,以後當了皇帝怎麼治理國家?”
巫行雲道:“大亂之後,人心思治。只要我不像楊廣一樣做的這麼過分,百姓還是喜歡安於太平的。而且我又知道歷史,只要接照歷史上李世民所用的政策來照方施行,我想再創造一個‘貞觀之治’也不是什麼難事!”
沈醉點了點頭,心中嘆道:“知道歷史就是有這個好處呀!自己沒本事沒能力沒關係,前人有大把的經驗可以直接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