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落看了一眼蘇恆拉著自己手腕的手,愣愣的出了神,續而抽出手腕,靠在旁邊看著蘇恆,蘇恆見邵落沒有走的意思,才端起桌子上面的杯子,放進洗碗機裡,收拾了一下吧檯,拿著鑰匙同邵落離開了咖啡廳。
夜色中一盞盞路燈獨自亮著,邵落走在前面,影子被拉得很長,看上去有些落寞,蘇恆靜靜的走在後面,看著邵落的背影。
“你喜歡我?”邵落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背對著蘇恆問道。
蘇恆也停下了腳步,看著前方的路燈,沒有回答。
一陣風吹過,吹起了邵落披散在肩上的長髮,路邊的樹發出沙沙的聲響,偶爾路過的人靜默無聲,而有一個人卻亂了心神。
“我…”
不待蘇恆說完,邵落打斷了他,說道:“我身邊不需要有人,不管是朋友還是戀人,不管你是怎麼想的,我只希望那只是你對所有女生一貫的作為,沒有別的。”
蘇恆彷彿置身於一個無邊的曠野上,耳邊只有蕭瑟的風中夾雜著邵落所說的話,邵落是孤獨的吧,他想。
“我知道。”蘇恆微微一笑,走向前,與邵落並肩而立,偏頭看了邵落一眼。精緻的臉上竟然有淚痕,蘇恆不自覺的伸出手,想要為邵落擦掉眼淚。
邵落避開蘇恆的手,眼裡射出犀利的光,不說話,伸手擦掉了臉上的淚痕。蘇恆尷尬的收回手,續而輕聲笑了。
“你笑什麼?”
“沒什麼,我送你回家吧。”蘇恆快邵落一些,走在了前面。
那一夜,兩人在路上各懷心事,沒有再說一句話,蘇恆走在前面,偶爾回頭來看邵落有沒有跟上,邵落走在後面
,沒有看蘇恆一眼,可是兩人心裡湧動著的,或許是兩人都在逃避的感情。
在她們後面不遠處,一個穿著連帽衫的男生靜靜的跟著,不遠不近,而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邵落。
他就像在暗夜裡保護公主的騎士,默默的,走在陰影裡,不被人察覺,卻又真的存在,他沒有想過做邵落身邊的什麼人,只想做邵落的影子,至少可以一直都在,而他卻忘了,如果沒有光源,影子,也是不被人發現的。
蘇恆把邵落送到樓下,看著邵落,心裡的悸動,讓他想要走上去,將邵落擁入懷中,很久之後他才知道,在那個初冬的夜晚,自己想要擁抱邵落的感覺如此強烈,強烈到,他真的這麼做了。
當蘇恆將邵落擁抱在懷裡時,第一次真切的感覺到了這個女孩的存在。而邵落微微的顫抖著,卻沒有推開蘇恆,只因為蘇恆附在她耳邊說的那句話。
“邵落,你真的很讓人心疼,你將所有人都排斥在外,用自己的尖利傷害著那些愛你的人,可是你真的快樂嗎?”
“我們都是一樣的人,一樣需要偽裝才能微笑的人。”邵落閉上眼睛,啟齒說道。
當邵落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蘇恆已經放開了她,微笑著站在她的面前,一陣風吹過,邵落第一次覺得這個少年,竟然這麼美好。
那晚,邵落的心,隨著那一個擁抱,沉淪了,她並沒有發現,自己,竟然還有力氣去愛一個人,而十八歲的邵落,在那一晚,第一次卸下偽裝。
一滴眼淚滑落,滴在了蘇恆的心裡,在他平靜的內心激盪起一陣陣漣漪,再也沒有平息過。
這一次,沒有猶豫的,蘇恆伸手為邵落擦
掉了眼淚,將邵落抱在懷裡。
“蘇恆,你現在,只是在我身上找尋到了你自己的影子嗎?”
“不是,我只是在用我自己的方式,愛一個人。”蘇恆用力的擁抱著邵落,那麼的用力,真切的希望感受到邵落的存在。
“可是,我不需要你的愛,愛對我來說,太過於奢望了。”邵落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蘇恆,莞爾一笑。
“既然不是在找自己的影子,我也不希望有人在我身上找其他人的影子。”邵落說完,朝樓道走去。
“你和她不一樣,在你身上從來就沒有她的影子。”蘇恆對著邵落的背影不輕不重的說道。
邵落的腳步僵硬了一下,卻沒有停下來,加快腳步離開了這裡。
蘇恆伸手附上胸口,感受著那裡熱烈的跳動,有那麼一瞬間慌了神。
邵落倚在視窗向下望的時候,蘇恆已經離開了,望著四下無人的夜色,有一種孤獨包裹著邵落,那孤獨透著些甘甜。可惜如同藥丸,褪去糖衣之後,剩下的只是滿嘴苦澀,而那種苦澀,只有吃的人自己知道,那種心甘情願,甘之如飴,是她們自己的選擇。
範偉在樓下站了很久,風吹亂了他的碎髮,他回想起剛才蘇恆抱著邵落的樣子,只覺得胸口悶悶的,彷彿有什麼壓著一樣。
蘇恆回家後開啟電腦,像往常一樣點開郵箱,看著郵箱裡的郵件,看著那幾個字,莫名的有些煩躁,卻沒有了先前的波瀾。
蘇恆開啟校網,首頁上果然可以看到邵落的資料同她與範偉的八卦,蘇恆看著照片上那個蔑視一切外物女孩,沒有想到,在後來,讓他疼到窒息的,也是這個女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