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悅來客棧近來還真是一個多事之秋啊。
風瀚宇身上還穿著沾著白沁炘嘔血時的點點血跡,所以他瞧著自己身上的血,就會想著方才白沁炘還是一隻小狐狸的時候的樣子,那分明就是鬼門關來回走的。
“小白,你好好歇息,我出去讓掌櫃的給你熬一些吃的。”這小臉上的笑容與往常比起來並無什麼分別。
瞧著他這樣子,白沁炘也只能點了點頭。得了白沁炘的同意,風瀚宇低頭不語就跑了出去,那一剎,他竟是看不懂這個小糰子在想些什麼!
瞧著那紫色的小身影被那兩扇門擋住,白沁炘覺著自己的心裡空落落的……
“你方才跟糰子說了什麼?”白沁炘盯著木塵珏,臉上有著薄薄的怒意,一雙桃花眸子裡頭的火焰還真是嚇人。
木塵珏將自己的藥箱子收拾了再放回袖子當中:“誠然我同他還真沒說什麼,但是他真的不合適留在你身邊,那樣只會給你添麻煩,你到底知不知道這一回的噬心蠱……”
“我知道,但是,你有沒有跟糰子說?”白沁炘捂著自己的心口,心中也有些猶豫,自己如今這樣子到了東海,未語那個小丫頭也會瞧出來,到時候再傷了一個那可就不好了。
聽見白沁炘這心心念唸的都是那個凡塵小娃娃,木塵珏這心裡突然有些委屈,自己這不遠千里風塵僕僕趕來給他解毒,結果還是被他這樣子說。
木塵珏這心裡想著,臉上更是沒藏著,立即做出了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婦兒的樣子看著白沁炘:“小炘,你說說你這心裡到底有沒有著我的一點位置?你瞧瞧,我這不遠千里被你那收在身邊伺候的小廝拉過來,可是你只看見那個小娃娃……”
聽見木塵珏這樣子說,白沁炘心裡也確實過意不去,這樣多年他幫木塵珏的,也就只有在千年劫那一回,可是木塵珏這些年一直都在照顧他,大抵自己也是習慣了有這樣一條蛇粘著自己,誠然自己不喜歡那黏糊糊的蛇,但是這條蛇對他的心裡卻是實實在在的。
“這些年,多謝你陪著,只是如今我是真真切切找到那個能讓我的心暖起來甚至寒症都可以不再發作的人。糰子是我的緣,可又是我的劫,就算我再想逃,也是逃脫不了的。”白沁炘抓住木塵珏的手,這還是頭一回如此深情款款的對著他說話,著實是把木塵珏嚇了一跳。
聽見他說了寒症的事情,木塵珏眸光一黯,這些年想盡了無數的法子,也只能是將這廝身子裡頭的寒症在發作的時候緩一緩。在那個小娃娃身邊的這些日子,他就是沒親眼再見這廝發過寒症。
“你現在的身子根本就不能再勞累了,若真真的落下了病根,你覺著你真的能擋了那要命的雷劫嗎?你未免也小瞧了那雷劫的威勢了!”這隻蠱蟲,可是傷了他的根啊,這妖的根,就是體內修了許多年生出來的一顆內丹,這還沒有千年修為的妖的內丹可是脆弱得很,一不小心就可能丟了小命啊。
“木塵珏是吧?你都那麼多年修為了
,說話還囉囉嗦嗦的,你瞧瞧沁炘分明只是將你當作知己好友,你怎麼就如此的執迷不悟呢?雖說這一回他是傷了內丹落下了病根,但是隻消熬過那一場劫數就能好起來了。”這說話的,不就是那個昨夜偷偷在窗外吸食風瀚宇身上黑氣的無淚嗎?
白沁炘看著這時不時就出現,沒有絲毫徵兆的人,心裡也是打鼓,這若是哪一天他與糰子在親熱,那豈不是就是好事又要被撞破了?
這正是在氣頭上的木塵珏看見又是一個俊俏的公子來了,而且分明就還是認識白沁炘的,氣不打一處來:“你是誰?我們在說話輪不到你插嘴!”
無淚揮了揮手上他家小娘子給他做的扇子笑了笑:“不要說這樣子不正經的話,還好小娃娃沒在這裡,不然你可就是要教壞他了。我說沁炘啊,不是同你說了要小心入口的東西了嗎?如今知曉其中厲害了吧?”
白沁炘歉意的笑了笑,想來自己還是把無淚的話給忘了:“著實是對不住你的好意,一時疏忽竟是給自己添了這樣打大的麻煩。你這會子怎麼不在家陪著你家娘子,還跑來我這裡做什麼?”
這廝的臉分明就出現了無奈之色!其實他也是很想在家陪著自家娘子,但是不是有一個時時能預言凶吉的人嗎?他一個信訣過來就打斷了好事,無奈只能來找白沁炘了:“受人之託,你這身子的事情我已經是曉得了,給你帶了我特製的桃花露,一日喝一杯,會讓你好一些,比那些苦死人的丹藥是要強多了。”
這還是借話還諷刺木塵珏的丹藥呢。
“多謝你,只是還要勞煩你這來來回回的給我送藥。”白沁炘接過了那一大罈子的桃花露,臉上的笑意是深了一些。
無淚也是無奈啊:“你都不曉得自打我媳婦兒見著你以後,簡直就是把你當人生難得一知己,聽說你有難,立刻就把我從**踹了下來,一點也不留情,那可是疼死我了。不過,怎麼沒看見上回那個娃娃?他那功夫我看著很好,可以再教教他讓他更厲害,也可以保護你啊。”
想著自家一點都不護著夫君的媳婦兒,無淚是也頭疼得很,但是想著那個一手鞭法用得很好的風瀚宇,這廝心裡想著若是能收來當徒弟也很好的。
這時候端著一盆熱水就進來的小土瞧見這裡這樣的熱鬧,卻唯獨方才去廚房找他的風瀚宇不在這裡,心裡幾分疑惑。
而且方才那小太子說的話也是奇怪,自己也沒怎麼能聽得明白……
廚房裡頭,他還在燒水,小太子穿著那一身沾了血汙的衣裳走了進來,臉上沒什麼神情,就瞧著冷冰冰的模樣,他還是真沒見過這樣子的。
“小土,你怎麼還在這裡?”風瀚宇瞧著有些灰頭土臉的小土淡淡的開口。
小土從灶臺後邊抬起頭來看著風瀚宇:“小主子,這裡髒,您趕緊回去梳洗梳洗,瞧瞧這一身的,主子瞧見了也不好呢。”
風瀚宇這才笑了笑:“小土,好好照顧你家主子,給他熬著粥,他身子受了傷,估摸著在這裡木塵珏還要
照顧他一些日子,你也好好聽他吩咐。”
小土疑惑的看著風瀚宇,這貼身伺候著主子的事情他可做不來,倒是小主子做得好:“小主子,這是小土分內之事,只是貼身的事情,還是小主子您來吧,我怕啊,主子打我。”
這說完還就是一陣爽朗笑聲。
想來也是,從來自己跟在他身邊,貼身的事情,不是白沁炘做就是他做,倒是極少勞煩旁的什麼人。
“他不會的,他是脾氣極好的人,大約就只是說說你兩句。你就好好看著他,別再讓我勞累了,以後這些事情,還是你來做。這熱水燒好了就趕緊送過去。”說完,還沒等小土回答他就轉身出去了。
這等著他一路過來,就覺得那掌櫃的看他的眼神不大好,只是這熱水涼的也快,所以他也沒想太多,趕緊捧著走了回去。
木塵珏瞧著他終於是把熱水拿了來,自己變出了一塊柔軟的白帕子,往水裡頭撒了一些藥散,這些都是養身子的。
“怎麼沒瞧見小主子?他不是回來了嗎?”小土看著這屋子裡頭多出了一個人,可是卻不是小主子。
白沁炘想著這小娃娃出去的時辰也忒久了一些:“小土,你去瞧瞧,問問掌櫃的可有看見你小主子去哪裡。”
小土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就跑了出去。
無淚看著這**躺著的白沁炘,臉上的笑意愈發的深了:“好好養著身子,等著以後見著我媳婦兒好好的替我說兩句好話,讓他別總是鬧騰我。”
“你們夫妻兩個的事情床榻上哪裡就不能解決了?千君是個好性子的,你說幾句甜心窩軟耳朵的話不就好了?”這話說著著實是有道理的,千君的性子白沁炘還是知道一些的,那廝耳根子軟得很。
無淚笑了笑,掏出一樣東西遞給了木塵珏:“你大抵是要去找那個人的,我這裡有一包追人的東西,你只消拿著在心裡念著那人名字,就能尋到與那人有關的東西,跟著那東西就能找到人了。”
木塵珏一愣,自己雖是不曉得這廝的身份,但是明眼看著這仙氣,想來不是同他們一夥的,但是能看到他的心思,也是不大討喜的,但好歹也幫了他一個大忙:“多謝兄臺。”
“不必客氣,這東西是我娘子做的,累不著我。”無淚笑了笑,他家小娘子可是什麼都會的。
“那多謝尊夫人了。”將那包東西收著,木塵珏就理了理身上的衣裳也準備著回去竹捨去,畢竟還要給這廝做一些能讓他撐過天劫的丹藥……
“我先走了,對了,這包東西就只對身上有修為的人有效用,對旁的人可是一點效用都沒有。”這平白囑咐的一句倒顯得多餘了。
只是等著這廝出了窗戶,沒錯,這廝大門不走就喜歡走窗戶,等著他走了,白沁炘才曉得那句話有何用處……
“不好了!不好了!小主子不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