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樹的鳳凰花下,一位身著粉色衣裙的女子就躲在一個紫色袍子的小娃娃面前,身旁站著一個身著明黃色團龍紋衣袍的男子。
這一家子,雖說是陰陽相隔了,但是總算了了彼此間的一樁心事了。
只是這種術法,就是損傷使用之人的精氣,託著這一份精氣破開凡人被遮住的另外一雙眼睛,這一回是用著他方才養過來的精氣給這父子兩個破了三日眼中塵第四十五章久別重逢說婚事穢,一時間竟是支撐不住了,還好這精氣只需要好好睡上一覺好好吃飯就能養回來,也不至於太過擔心。
這風家父子兩個眉間一點血,自然就能看見了林雲雪,不過這廂也就真真苦了白沁炘了。本來因著這風瀚宇吸了他太多血,讓他睡了許久了,這一會子又是這樣子耗費精氣的,一頭就栽倒了下去,還好這糰子爹眼疾手快的接住了他。
“小白怎麼了!”這下子可把風瀚宇嚇壞了,他可最是見不得自己媳婦兒有半點差錯的。
林雲雪看著倒下去的白沁炘,也想著要扶,只是自己如今只是一個魂體,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白沁炘倒在了風昊的懷裡頭,只能歉意的衝風瀚宇笑了笑:“恩人為著讓你們父子兩個能看得見我,耗費了自己身子裡頭太多精氣了,這才導致昏倒了。昊哥,把他挪進青鸞殿裡頭吧,咱們好好說話。”
看著林雲雪,風昊心裡是一百個想抱著這個已經沒了六年的女子,如今能再見,焉知不是這白沁炘的助力?不過自己這懷裡正抱著這一家子的恩人,可千千萬萬不能有半點閃失啊。
風昊點了點頭,抱著白沁炘就往青鸞殿裡頭走去,風瀚宇抓著白沁炘垂下來的手,一隻手想要去抓身邊林雲雪的手,卻發現,自己竟是能好好的握著自家孃親的手,只是未免冰冷了一些。
感覺到手上的溫暖傳來,低頭看見了是自家兒子牽住了自己的手,照理說,如若是凡塵之人,藉著有修為的人的精氣看見魂體,卻是隻能看見不能碰見的,只是為什麼這隻小糰子卻能緊緊的牽著她的手?
莫不是跟恩人待久了,他也沾染了仙氣了?
這青鸞殿內,平日裡護著很好,與從前並無半點區別。
風昊將白沁炘放到從前風瀚宇睡的那張床榻上,就出去了,看見林雲雪抓著糰子的手,心想自己也是能抓到的吧,只是在伸過手去,卻生生透了過去!
“雪兒,你……”風昊這心裡該多著急啊,這樣多年沒見著她,她竟然是一副十六歲那時的模樣,那樣的嬌豔美好,就如同那一樹的鳳凰花一般有朝氣,可是……他卻在這麼多年間的朝野爭鬥中漸漸顯出了老態……
林雲雪看著這樣子的他,心裡頭哪能不疼呢?
“昊哥,許久未見,你可是多添了幾絲白髮,這些年,朝廷的事,還是讓你這樣的操心……清瀾,去照顧一下恩人,孃親同你父皇說幾句話。”林雲雪怎麼捨得
自己兒子離開自己身邊,只是如若不是恩人捨得的精氣來助他父子兩個,那隻怕,自己只能白白費了這三日。
風瀚宇心裡自然是牽掛著白沁炘的,握著林雲雪的手緊了緊:“孃親,等一會子,一定要找清瀾,好嗎?”
林雲雪點了點頭應下,風瀚宇這才安心的跑了進去照看白沁炘。
風昊聽見林雲雪叫風瀚宇為清瀾,心下有了一些疑惑。
“清瀾,是恩人給宇兒取的字,這些年,只有我與恩人知曉,如若宇兒再見到恩人之時,能叫出他的字的,必定就是恩人了。”林雲雪端坐在那裡,因著這白沁炘把八成的精氣都拿了出來,所以這廂瞧著林雲雪,就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人在那裡坐著的。
想著自己確實是不能碰見她,風昊只能挪了一張凳子,坐得離林雲雪近一些:“雪兒,你究竟……是怎麼回來的?這些年,你在那邊,可過得還好?”
林雲雪笑了笑,溫柔非常:“託恩人的姐姐的福,她去跟閻王爺說了好話,這才能偷偷放我到這人世間再看你們一眼的,還給了我三天時間,說是藉著恩人的福氣,總能讓我們一家三口好好團聚。這些年,我一直在奈何橋橋頭等著你,我們不是約好了要一同續下緣分的嗎?”
風昊一時間竟是沒有忍住這驟然熱了起來的眼眶,一代帝王能落淚,自然是情到深處不能自己的了。誰能想到,深愛的女子在逝去六個年頭之後還能一朝相見?誰說帝王不多親?只是其間諸多無奈使得他們不得不捨棄眾多的情意罷了,太多的情意,只會害人……
“雪兒,你放心,我會用謝家的血,去暖那冰冷幽冥,那個女人,讓你在這樣好的年華就香消玉殞了,我決計不會讓她安生的死!”在林雲雪的面前,身為帝王的他,卻不再自稱為朕,而是一個真真切切的我!
林雲雪知曉他的情真意切,一行清淚也落了下來,原來就算成了世間一縷魂,照樣能動情落淚的啊……
“昊哥,我知道的,只是,造太多的殺業終歸是不好……”林雲雪性子雖是瀟灑,但是心中卻是存著善念的。
“我只滅他滿門,不株連九族。這樣子,已然很是心善了,這些年,有多少風凌國的百姓,都因著謝家從中作梗,死在了天災人禍之中,我身為皇帝,卻看著他們這樣對待我的臣民,如何能放過?”風昊想著那些年旱災之時,若不是因著運糧草的謝家人從中多加剋扣,那些百姓,哪裡會落得一個餓死的下場?
如此想著,也的確是如此的,謝家之人在朝為官多年,權傾朝野,自然是惹人憎恨多年的,在這謝家人的手裡頭的性命,沾染的血債,也自然是不少的。
“昊哥,你會成功的,還好有著我哥哥與其他忠臣良將在,才能好好護著這風凌國的大好山河啊。還有,清瀾與恩人,你是有什麼打算的嗎?”自己兒子的終身大事,果真是孃親心頭上牽掛著的一
樁事啊。
風昊想著今兒個自己瞧見的那場面,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淚:“他們兩個,感情很好,若是能成了,那也不失為一件好事。不過,方才雪兒你說,白公子的姐姐連那地方都去得了,那白公子的身份……”
其實林雲雪也不曉得這白家的都是一些什麼人,反正左右都是好人的:“想來都是極有修為的仙人吧,而且你瞧著,這兩日恩人來了宮裡,做的哪一件事不都是為了清瀾和皇族好?為著這些事情,恩人把自己原本好好的身子折騰成如今這個樣子……”
“倒是我多疑了,白公子還想著要幫宇兒解了身上幽冥血的毒呢,這些日子有白公子陪著,宇兒比從前好多了,臉色也是紅了許多。等著他長大了,瞧著,倒是能湊成一對好的。”風昊想著那場面,著實是不錯的,只是不曉得白沁炘許不許風瀚宇納一位妃子啊……
畢竟還是要為著這皇族一脈著想的啊。
“看著清瀾長大了,自己是什麼意思吧。”林雲雪想著那個愈發可人的娃娃,臉上雖只是十六歲那時的模樣,卻仍舊是慈母模樣。
“白公子曾為她姐姐求取一門親事,是關乎三王弟的,不知道究竟是為何?”想來林雲雪與他姐姐是相熟的,必然能知曉幾分的吧。
“三王弟曾經在奈何橋鬧出一樁事,尋常人喝了孟婆湯,自是會忘卻前世的一切,可是偏偏三王弟卻是喝了人家孟婆好幾缸的孟婆湯都不見得有一絲忘卻,最後還是聽聞此世有緣可以再見琯溪姐姐,這才安生的投了輪迴,轉世為人。”林雲雪在橋頭站了多年,橋的那邊的孟婆閒下來的時候,總是會同她說一些從前的事情。
原來又是一段曲折的姻緣,看來是要好好成全才行了。
“只是這一回見著琯溪姐姐的時候,她卻是哭著的,問她緣由她也是不說,可是我分明瞧著那臉上是不捨與痛心,又像是做出了什麼了不得的決定……”林雲雪想起在橋頭見著白琯溪時她的神色,那是極為不妥的。
內殿裡頭的風瀚宇聽著這些話,心中暗暗不安了起來,莫非那個孟夜說的,竟是要成真了?他說讓三王叔多仔細一些,否則是會錯過一段好姻緣,就是指的小白的姐姐的事情?
白沁炘這個時候,正好迷迷糊糊的有些緩了過來,就睜開了眼睛:“團、糰子,你怎麼在這裡?”
“小白,你醒來了啊?可覺著還有哪裡不舒服嗎?”這小糰子吊在嗓子上邊的心總算是回落下去了。
白沁炘覺著身子沒了一絲氣力,可是這肚子裡頭真真在打鼓了,這一日忙活到如此,還沒好好用膳呢:“糰子,我,餓了。”
這廝的神情是這般的:一雙桃花眸子裡頭,幾分慵懶幾分惺忪幾分眼淚,長眉一蹙,叫人怎麼能覺著不可憐了?
糰子吞了吞口水:“嗯,好,我去給你傳膳……只是,小白,你這樣子,看起來,好好吃的樣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