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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良閨秀-----第一百零九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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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重逢

雨中,一個身影漸漸走近。

雨中走出的男人,鬆開了手裡抓著的韁繩,馬車停在原地,他一個人,一步一步,靴子踩過雨水的地面,伴著“踢踏、踢踏”的聲響。他速度不快,每一步邁出都萬分深沉,然而,他的腳步卻未有絲毫的遲疑,每一步都堅定不移的走向她。

三年了……

男人越走越近,頭上還戴著斗笠,雨水不斷的從斗笠邊緣流下。斗笠下的面容,只能朦朧的看到四五分,即使是那四五分的容顏,也夠了。另一邊的夏尋雪直直的看著他,看著他,看著他。

終於,男人腳步停住,他仰起臉,頭上的斗笠向後傾斜,積在斗笠上的雨水順勢“嘩嘩”的砸向地面。他的眼露了出來,一雙好看的丹鳳眼,一雙把整個夏尋雪完全融進眼裡的丹鳳眼,一雙,夏尋雪再熟悉不過的丹鳳眼。

突然,世界像是靜止了,雨也停了,空間裡只有她和他。

他看著她,她看著他。

他極力的想要看清她,辨清她,面前的這個女人,就是他過去一千多個日日夜夜渴盼見到的人。過去的相處太短暫,離別得太倉促,看她的最後一眼也不夠深,不曾想,這一別,竟是整整三年。

她也在用盡全力的看著他,她原以為,此生不會再見了,即使能再見,也是時過境遷。眼前的人,是真的嗎?

倘若只是一場夢,那一刻,夏尋雪也不想要醒來。

雨,還在下著,潮溼的空氣寒得很。

寧東玄摘下斗笠。對夏尋雪笑著,笑容是一如既往的輕佻,輕鬆中卻又難掩一抹艱辛。

過去的那三年,寧東玄其實一直離夏尋雪很近很近。

夏尋雪入宮後不久,寧東玄避開寧紹雲的耳目,成功逃出了太子府,司徒疏幾番相勸。寧東玄堅決不出紫陽城。曾幾何時。寧東玄費盡心思的想要離開紫陽城,真的到了能離開的那一刻,他卻因一個人留下了。

正所謂是。世事難料。

因為她,他的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司徒疏迫於無奈,便找了個和寧東玄有幾分相似的男人出了城,之後。又在城外的多處留下寧東玄蹤跡,用以製造寧東玄已經遠走的假象。瞞天過海。寧紹雲確信寧紹雲已經離開,紫陽城內警戒慢慢鬆懈,寧東玄實則是一直匿藏在寧紹雲的眼皮底下。

之後的日子,寧東玄便想方設法從宮裡打探夏尋雪的訊息。司徒疏疏通人脈。再加上以前在宮裡安插的眼線,即使寧東玄身在宮外,也能清楚知道夏尋雪在宮裡的情況。

他知道。寧紹雲把她安置在了梅亭苑。

他聽說,寧紹雲一直沒有選妃。是因為她。

他知道,她去了太醫院。

他知道,她救了寧紹雲。

他知道,寧紹雲病癒後,再也沒有踏足過梅亭苑。

他知道,她染了風寒。

他知道,他知道……

三年的等待,最遠的距離,是他知道她所有的一切,而他卻無能為力。

宮裡,夏尋雪看似活動自由,那不過是表象,寧紹雲一直派人暗中掌控著夏尋雪的一舉一動,一旦她出現異常的舉動,俯仰之間,她的四周就能衝出百人之眾。寧紹雲對夏尋雪的重視,遠遠超出了其他人的想象。要非寧紹雲自己放了夏尋雪,唯一還能帶她出宮的只還有一個辦法,寧東玄去把皇位奪回來。好幾次午夜夢迴,那樣的念頭在寧東玄的腦海裡一閃而過。

令寧東玄意外的是,上郡的霍亂,寧紹雲竟然派夏尋雪前往。寧紹雲這麼做的目的?可能之一,借夏尋雪引出寧東玄,可能之二,變相的放了夏尋雪。寧東玄寧可相信寧紹雲這麼做的原因是後者。放了過去,也是放了自己。

所以,寧東玄來了,即使等待自己的是萬劫不復,他也義無反顧。

快到上郡時,寧東玄得知這裡缺少藥材,於是又花了些時間,才有馬車上的一堆草藥。

……

“你怎麼會來?”

寧東玄還在雨裡,雨水沾溼了他的髮絲,隔著雨幕,她說道。

“我昨日夜觀星象,掐指一算,知道你需要我,我就來了。”恍然間好似又回到了三年前太子府的那段時光,寧東玄也不想這裡方圓幾百裡都在下雨,晚上哪來的星星?開口就是不著邊際的胡謅,一臉的玩世不恭。

夏尋雪也不和寧東玄爭辯,她兩邊的脣角輕輕彎起,淺淺一笑,笑容的幅度不是很大,卻是這三年來,第一次笑。

“是不是來得很及時?”寧東玄再道。

“嗯。”夏尋雪點點頭。

寧東玄脫掉蓑衣,上前幾步,把夏尋雪擁進了懷裡。感受著她的溫度,感受著她的心跳,感受著這份真實的存在,這樣就可以了。

他發上的水滴沾溼了她的臉龐和頸子,涼涼的,此時此刻,他觸手可及,卻又來得好不真實。

站在一旁的莫銳,也看出突然造訪的男人和夏尋雪認識,他只是默默的站在一旁,也沒驚擾了他們。

然而,縱使重逢萬般美好,現實也依然殘酷。

“夏太醫,不好了,瑾兒的樣子不太對。”

屋裡衝出一個婦人,夏尋雪前幾日帶

回來的小女孩,便是交由村裡的婦人代為照看著。

聞言,寧東玄鬆開了夏尋雪,夏尋雪的臉色也為之變得嚴肅,折身便回屋裡去了,寧東玄緊跟其後。

房內,小瑾兒面色蒼白,形寒肢冷,冷汗淋漓,一個勁的嘔吐,手足螺癟,瘦小的身子還時不時的顫抖。

夏尋雪把脈,脈象沉細,她心底一沉,小瑾兒在母親身邊待著的時間太久,也染病了。

“霍香一錢,陳皮兩錢,黃連三錢,姜半夏一錢,厚朴一錢,茯苓兩錢,三碗水藥一碗水,快去。”夏尋雪一邊說著,一邊給小瑾兒扎針。

同那日一樣,夏尋雪依次把三枚銀針扎進瑾兒的中脘、內關、足三里三個穴道。

“黃連,姜半夏,厚朴,茯苓都沒了,就還剩霍香,陳皮。”莫銳剛要跑出去,又折回身,他們所剩下的藥寥寥無幾。

“馬車上有。”話說的是寧東玄。

夏尋雪回頭看了寧東玄一眼。

寧東玄衝夏尋雪點點頭,像在說,有他在。

夏尋雪別過臉去,又在瑾兒的關元穴上紮了一針。寧東玄也不打擾她,和莫銳一起出屋,把馬車上的藥全部搬進了屋,藥都是用麻袋裝的,袋子上寫了藥名。

“這裡我來,你進去幫她。”寧東玄對莫銳說道。

莫銳遲疑,還是出了藥房。

路上,莫銳遇到從房間裡出來的夏尋雪。

“瑾兒情況怎麼樣?”莫銳問。

“好在是初病期,不是太嚴重,病情暫時穩住了。”夏尋雪出來想看看藥熬得怎樣,四下看去,不見寧東玄。“他呢?”

“在藥房熬藥。”莫銳說道。

熬藥?寧東玄?聽著莫銳的話,夏尋雪倒是一驚。

“我去看看。”夏尋雪說著,往藥房的方向去。

藥房裡,寧東玄先是用稱依次稱出每種藥的計量,藥罐,碗都是現成的,爐灶上正在燒著水,他把水壺拿下,藥倒進藥罐,添了三碗水,添柴,熬藥,動作一氣呵成,竟是嫻熟得很。

夏尋雪站在窗外,就那般看著忙碌的寧東玄,她眼裡的色澤有些許的變化。她沒有進藥房,也沒有喊他,靜靜的走開了。

瑾兒服過藥後,病情還算穩定。

夜深,卻是無幾人能睡去。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噼裡啪啦”,隱隱的還能聽到雷鳴聲。天就和整個村子般,壓得人透不過去。

屋裡的人,心緒同是異常的凝重。

傍晚前,寧東玄讓莫銳帶著自己在村子裡轉了一圈,霍亂比他想想中要嚴重太多,隨時都有人死去。這也是寧東玄第一次感受那麼多人的死亡,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觸動。

房內,只有夏尋雪和寧東玄,如此場合下,沒有重逢的甜言蜜語,有的是對霍亂的憂心忡忡。

“一定能想到辦法。”寧東玄寬慰夏尋雪。

夏尋雪不說話,只是看著窗外黑壓壓的不知何時才會停的雨。

“你去睡一會。”昏暗燭光中的夏尋雪,異常憔悴,寧東玄心疼她。

又是一個時辰後,夏尋雪去睡了,她說她睡一個時辰,到點了,讓寧東玄喊她。夏尋雪躺在被褥裡,輕閉著眼,她根本不敢深睡,眉頭輕蹙著,應該還在想著怎麼解救這場霍亂。寧東玄搬來一張椅子,坐在床邊,守著她,亦如當初他中毒時她守著他那樣。

或許是太疲憊了,一個時辰過去,夏尋雪沒有醒來,寧東玄也沒有叫醒她,而是又拿了一床被子幫她蓋上。

不好的事,會過去的,全都會過去的。寧東玄伸手,撫平夏尋雪蹙起的眉頭。

大約是寅時三刻,時間還屬於深更半夜的範疇,夏尋雪睡了兩個多時辰,她突然醒過來。

“我想到了。”夏尋雪坐起身來,被褥退到了她胸以下,床邊是守著她的寧東玄,他並沒有睡,她對他說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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