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振的故事)?我一直是叛逆的。
家裡人對我從來都是百依百順,要什麼有什麼,沒想到這反而使我走上歧途。
家人一直不明白,對於孩子來說,得到的越多,慾望和私心也越多。
不是說三歲時的脾氣八十歲也改不了嗎?到中學我又學會了抽菸,成了所謂的小太保,打架滋事成了家常便飯。
學校規定,逃學七十天便開除。
這真是笑話,我天天逃課還是照樣升到了二年級。
這其中的理由嘛,肯定是校長先生受不了我爺爺的拜託罷了。
? 二年級開學的時候,我象徵性地去了趟學校。
那天雖然只是入學儀式,可也別指望我能按時參加。
我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蹭到了學校。
? 媽的,太不走運了,剛進校門,恰巧碰到了校工,他拽著我就走,而且是拽著我的耳朵。
那位校工嚷嚷著什麼“都幾點了”之類的廢話,讓我快點去二年級4班。
? 我罵罵咧咧地推開了教室的門,而且是前門。
老師是個女的,大概是有點兒底氣不足吧,她沒說什麼,只是溫和地叫我進去。
開學第一天,大家都自願組合坐在教室裡,只剩下一個女生旁邊有空座位。
我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女生:極其白淨的漂亮臉蛋散發著奶油般的光澤,大大的眼睛,長長的睫毛,短到耳邊黑亮亮的頭髮。
我竟被她的美貌打動了,心怦怦直跳。
可奇怪的是,這女生居然穿著男生校服。
? “你幹嗎穿男生校服,變態嗎?”? 糟糕……我怎麼對這樣一個女孩子說變態……那天,我生平第一次自責起來。
? “嗯?我?我是男的,不是變態。”
這女生(?)好象聽慣了這樣的問話,一點兒也不生氣。
? 什麼?男的……!?? 那次我真是瞠目結舌,盯著他說不出話來。
直到現在,那天的場景我仍記憶猶新,無法忘懷。
? 為了確認“他”的性別,我特意留心看他有沒有喉結——有點兒說不清是有還是沒有。
我又把目光移到他胸前。
? “申世彬”。
? 他胸牌上寫著這樣的名子,很中性化;最後我找到牆上的名單,原來真的是個男生。
? “世彬?名字也象個女的。
我叫尹振,你好。”
我第一次跟一個模範生主動搭腔。
? 他露出漂亮的笑容說:“嗯,你好。”
? 他竟然沒聽說過我的大名,作為一個打架高手,我覺得真沒面子。
? 這就是我和申世彬的初識。
? 開學以後的頭幾天,我天天都去學校。
雖說我一直冷眼旁觀這個世界,對什麼都不滿,可對世彬卻沒有一點兒反感。
不過,我對學習真是提不起一絲半點的興趣。
沒幾天,我決定還是逃課。
正好,我以前的搭檔們跟別的中學約好了場,叫我一定過去。
我來了精神,等第三節下課鈴一響,我站起來就走。
? 這時,世彬突然拉住了我的衣角:“去哪兒?”? “你這種學生不知道的地方,啊,去打架。”
我竟有耐心回答他。
? “那別去了,打架這種事不太好。”
世彬在勸我這個打架大王不要打架!? 聽到我們的對話,周圍的學生全都張開了大嘴巴,我也愣住了。
? “別去打架了,和我一起玩兒吧。”
他又勸了我一句。
讓我也搞不明白的是,本該暴跳如雷的我卻笑了起來。
? 現在回想起來,也許我真的暗自高興有人這樣對我說。
其實我一直覺得,象我這樣我行我素的生活有點兒不大對頭,可是家裡人誰也沒勸過我,只是默默地為我收拾我闖下的爛攤子。
讓我感謝他們?笑話,難道這不就是讓我誤入歧途的根源嗎?我一點兒也不感激我的父母、爺爺,沒人可謝。
偶爾,我倒覺得他們很可憐。
老師有時也會找我談話,不過也很讓我失望。
他們是不是出於真心,我說不清,他們給我的感覺不過是身為老師,在工作上的一種形式罷了。
是世彬,及時讓我剎住了閘。
? 我撫了撫世彬的頭髮。
我很喜歡摸他的頭髮,說:“不去了。”
? 從那以後,我一改往日亂糟糟的生活,整天和世彬粘在一起。
我每天都去學校,上課努力聽講,還受到老師們的鼓勵和表揚。
以前不敢和我說話的學生也開始和我來往了。
我對這種變化感到很愉快,也覺得很有意思,最令我舒心的是有世彬在我旁邊。
? 也許是因為我長得很帥吧(你這傢伙,自己誇自己嗎?——作者),總是收到女孩子的情書。
可奇怪的是,對於那些女生我一點兒感覺也沒有。
還有一些女生居然喜歡長得比她們更好看的世彬,也總有情書傳到世彬那兒。
對此,我隱隱產生了微妙的嫉妒。
至於成績嘛,當然提高了許多。
總之,在我的朋友世彬的幫助下,我變成了一個生活有規律的好學生。
? 朋友……他一定也這麼看我,不過我真的只當他是一個朋友嗎?? 到了三年級,很運氣,我和世彬又在同一個班。
這時候我已經聽到街頭巷尾的一些傳言,說我和世彬交往過於親密。
真夠冤的,我們真的一點兒親密接觸也沒有啊。
? 那天早上,世彬又出來晚了。
他個子比我矮多了,所以我總是抓住他的手腕使勁兒往學校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