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一直在祈禱這只是一場惡夢,可是一睜開眼睛——醫院。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真讓我噁心。
我坐了起來,看了看錶,已經上午八點半了。
我又進到了衛生間裡。
?“!”? 我走出衛生間,滿臉的鼻血加眼淚。
我該怎麼辦?一陣夾雜著茫然和煩躁的悲傷向我襲來。
我一屁股跌坐在病**,對著雪白的牆發呆。
? 沒過多久,病房的門開了,老媽來了。
看到我的淚痕,老媽嘆了一口氣:“醫生說象你這樣出生時帶著男器的病歷十分罕見,不過,在成長髮育過程中,荷爾蒙的分泌發生變化的人還是有的。”
? 我望著老媽,沒聽懂她的意思。
? “這是不幸中的萬幸,接受事實,啊。
雖說你做不了男人的事,可別的女人能做的你也都能做。
荷爾蒙分泌改變的你的……”? 看到我幽幽的眼神,老媽立刻打住了。
? “以後我該怎麼辦?”我已經是悲哀得欲哭無淚了。
? 媽媽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是啊,考慮到你爸爸的工作,我們打算先搬到漢城別的區,怎麼樣?”? “去農村,遠遠的!”我哽咽著尖叫一聲。
? “那你爸的工作怎麼辦?搬到西楚或者松坡怎麼樣?”? “不,我要去農村種地……”? 我象小孩兒一樣撒起嬌來,弄得媽媽都快哭了。
媽媽生了我這樣的孩子,心裡一定也不好受。
? 可是我好受嗎?我不知道能不能得逞,反正顧不了媽媽的感受了。
? “世彬啊……”? 老媽靠近我,抓住我的雙手,我的眼淚一下湧了出來。
? 男兒有淚不輕彈。
哦!我不是男的了。
? “媽媽全都理解你。
松坡那兒沒有我們認識的人,而且那邊正好有合適的房子,搬到太遠的地方要花時間的。
媽媽也不知該說什麼好,總之,你要面對現實,啊?”可憐的媽媽在向我哀求。
? 我淚流滿面地把頭轉到一邊,我不想說“好吧。”
? “得先去給你換一個居民證。
還有,以後身體會有很大的變化,你千萬彆著急,一定都要跟媽媽講,知道了?”媽媽溫柔地循循教導我。
? 天哪,竟有這樣的事兒,要是上了電視一定會創下新的收視率吧。
? 聽了媽媽的建議,我慢慢回到現實中來,鎮靜了許多。
終於,我開口問了一個比較現實的問題:“那什麼時候出院?”?“今天就可以出院。
醫生說,再住院也沒有必要,只要按時吃藥就行了。”
? “什麼藥?”? “噢,是……那什麼,阻止男性荷爾蒙分泌過多的藥物。”
? “您說什麼?”? 我跳了起來,就是說我可以變成女孩兒,也可以變成男孩兒嗎?那麼,如果我不吃藥就能變回男孩兒嘍。
? “那我不吃藥,就還能做男的。”
? 聽到我幼稚的回答,老媽無可奈何地笑了笑,說道:“那個(?)都沒有做什麼男的……你不是都去了好幾次衛生間了嗎?”? “!”? 我忘了最重要的一點。
媽的,竟犯了這樣的錯誤。
要說是絕望,不如說是難堪更恰當,我使勁兒低下了頭。
我變成了女孩兒,而且我得轉學,還得上女衛生間……? “撲!”? 鼻血又噴出來。
媽的,真倒黴。
這樣的話,我得跟所有的朋友斷交……跟尹振也不能來往了?? 要是告訴尹振我成了女孩兒,我們就不能再在一起玩兒了。
沒準兒,我還會被看成一個怪物。
就算是斷交,我也不想破壞我們之間的友情。
我的鼻子酸溜溜的,我再次感到絕望,我想最後再見他一面。
? “老媽,我想今天出院。”
? “……先擦乾淨鼻血再說吧。”
? “……”? 出了醫院回到家裡,我鼓起十分的勇氣拿起電話。
現在是下午四點,學校該放學了。
老媽說沒幾天,也就是後天,我們就搬家。
這樣,能和尹振見面的時間也就剩下今天、明天和後天。
不,嚴格地說只有今天和明天了。
後天還要到新學校去看看,填寫入學申請表什麼的……? “嘟——,嘟——”? 電話在連線中,我的心亂極了,最後竟然一片空白。
? “喂?”聽到電話那頭尹振家保姆阿姨熟悉的聲音,我又傷心起來。
? “您好。
尹振家吧,我是世彬啊。”
? “啊,是世彬哪!尹振已經回來了,不過現在往你家去了。”
? 哇,真是心有靈犀啊。
以前,這傢伙每天都要來我家的。
? “好,我知道了。”
? 我放下電話,鬆了口氣。
可見了尹振,我說什麼好呢?? 不一會兒,門鈴響了,我搶在媽媽的前面開了門。
果然是尹振,他一臉擔心的樣子。
? “哎呀,是尹振啊。”
這時老媽也趕到門口,看了看尹振,又悄悄看了我一眼。
我越發地感到悲哀。
? “看來已經好了。
聽說你得了重感冒都住院了。”
? 一定是老媽這麼說的。
? “啊?噢……”我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 感冒!要真是感冒,那該多好!? 我勉強笑笑,帶尹振上樓進了我的房間。
就連上樓梯的時候,我都不免留戀起來,在這個家住不了多久了。
? “尹振,我們打遊戲吧。
唉,算了,我們玩兒點兒別的吧,去網咖怎麼樣?”? 尹振一直注視著我,他開口問道:“你沒事兒吧?”? 還是你眼尖,可是抱歉,我不能告訴你。
? “沒事兒,可能是感冒沒全好吧。”
? “嗯,是嗎?”這傢伙還是一臉疑問,然後又衝我一笑,說:“今天你更象個女孩兒了。”
? “……!”? 這真是當頭一棒,我被他的話擊中了。
? “你今天怎麼這麼**了,真對不起,抱歉。”
? 我看起來象是很**嗎?因為只有保持冷靜,我才能不讓自己哭出來啊。
? 隨後我和尹振去了網咖。
今天時間也過得特別快,我焦躁而煩亂不安。
我看到了迷你數碼屋,我想留下點兒什麼能讓我回憶的東西。
? “尹振,我們拍張合影吧。”
? “唔?照片兒?行,挺好玩兒的。”
? 還好玩兒呢,我卻覺得傷心極了。
? 我們一起照了相片兒之後,我難過得不能自拔,終於哭了出來。
我努力剋制了,可一點兒用也沒有。
尹振呆呆地看著我,輕輕將我攬入懷裡。
我真的象一個女孩兒一樣,在尹振的胸前把心裡的悲傷全都哭了出來。
我決定以後再也不見尹振了,我要把那天發生的事情永遠珍藏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