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維雅知道,這些都是她的想象,可是,她好象又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這些,她的舍友們在這個宿舍裡來回遊走,她們的魂魄活蹦亂跳,有時,她們在一起大吵大鬧,有時,她們就在一起抱頭痛哭,那吵鬧聲、哭聲,全都像嬰兒細細碎碎的咿呀,讓她覺得高深莫測、惶恐不安。而往往就在這時,施維雅聽到單馬山貴族學校那裡傳來了渺飄的歌聲,那是鬼魂聚會的號令,這時,她的舍友們就神情木然地飛進穿外,朝著那個地方飛去,她們一個個與施維雅擦肩而過,總是要回過頭看看她,嘴巴一開一合,說一遍:“下一個,就是你,趕緊跟我們走吧。”
施維雅再一次把頭縮進了毛巾被裡抖成一團,恐懼像蟲子一樣細細地啃噬著她,由裡到外,再由外到裡。
施維雅決定,天亮以後,一定要去找蘇康或於飛問問清楚,到底單馬山貴族學校那裡有沒有鬼,程芳她們到底是怎麼死的,是什麼人把沈伊麗抓到了那個地道里。
天終於亮了。
每一次天亮,對於施維雅來說,都像是一次死而復生。
施維雅黑著一對熊貓眼在英語晨讀教室裡找到了于飛。
于飛看了施維雅一眼,禮貌地點了點頭,就站起來走到一邊兒去了,把施維雅一個人丟在那裡。施維雅只好鼓起勇氣再次坐到于飛的身邊,對於飛笑著說:“于飛,我來找你有一點兒事情,關於我的那幾個舍友的……你知道,我們好得像姐妹一樣,失去了她們,我很難過……”施維雅強調了“舍友”這兩個字。
于飛把目光從書上挪到了施維雅的臉上,他看到的施維雅面黃肌瘦、眼窩深陷,那雙明亮的大眼睛此時也黯然失色。
于飛心裡湧起一陣慈悲的潮汐,突然就沒有了拒絕的勇氣。“施維雅,你想問什麼?”
“我想知道,你們在那個地道里遇到了什麼事,程芳她們是怎麼死的,那個地道里到底藏著什麼?”施維雅急匆匆地連問。
“施維雅,我們都不願意再提那些傷心的事了,我們為我們輕狂的決定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就讓它們過去吧,我能告訴你的是,那個地道里有成群的毒蚊子、不怕人的老鼠、野狗和蛇,再有就是沈伊麗,那個地道本身就是一個致命殺手,我和蘇康很僥倖地活著出來了,你知道嗎,施維雅,活著,本身是一件多麼美好而值得慶幸的事,我們應該懷著感恩之心,珍惜眼前和以後的生活,不要再想那些不該發生、又偏偏發生了的悲劇吧,我們左右不了命運,就只能好好把握自己的現在。”于飛認真地看著施維雅的眼睛說。
“只有這些嗎?”施維雅不相信,她聽不進去于飛的勸告,她只想知道是不是有更可怕的東西在那個地道里,“于飛,那個地道里有沒有……鬼?”
“我想是沒有的,真正的鬼,藏在人的心裡……”于飛想了想說,他想起張倩倩自私的舉動就心寒,他覺得那樣的張倩倩,比鬼更可怕。
“……”施維雅好象很失望,怎麼可能沒有鬼呢?
那個鬼,一直盯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