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伊麗驚駭得半天回不過神兒來,她清醒後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去找路野!
沈伊麗急三火四地衝到了快被大火吞噬的男生宿舍樓,直奔路野所在的462宿舍,裡面有個男生抱著一床溼透的棉被跑了出來,拉著沈伊麗就往樓下跑:“快跑,再不跑,就沒命了!”
“我找路野!”沈伊麗極力想掙脫他的手。
“路野?他晚上沒回來,他不在宿舍裡!”那個男生大聲喊。
濃煙已經灌滿了整個男生宿舍樓,薰得人眼淚鼻涕一起流,沈伊麗跟著那個男生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出了宿舍樓,差點兒就被濃煙薰昏了。
大火已經蔓延了過來,把男生宿舍樓下花帶裡的林木燒得噼叭作響,灼熱的氣浪逼得人群連連後退,渺小無助的人們紛紛落荒而逃,鬼哭狼嚎地衝向了操場南邊的小水庫那邊。
大火整整燒到了天亮,才被趕來的救火隊滅了。
醫院的救護人員從大樓裡抬出好多屍體,那些屍體大都不是一開始就被火燒死的,而是學生們擁擠著往外逃生時,給擠倒了踩傷、踩死的、後來又被大火給燒著了,每一個都面目全非,跟一段段焦黑的木頭似的。
倖存的同學們看得心驚肉跳,大家驚恐地看著一夜之間面目全非的學校,都覺得正做著一場噩夢,還沒有醒來。
那場無情的大火把學校各系專用器材室及資料室裡的器材、材料全都燒燬了,損失慘重到難以挽回的地步,而校長連夜出逃,席捲了財務室保險櫃裡的所有財產。
單馬山貴族學校就在那夜大火之後,聲名狼藉,徹底倒閉了。
事後,公安部門增派了大量人力物力進行全國範圍的搜捕,才找到了那個投資建校的鉅商和單馬山貴族學校的校長,對傷亡慘重的學生家屬們有了一個交代,那個鉅商因此而傾家蕩產。
隨後,在政府的干預下,單馬山貴族學校的所有在校學生,轉入了安新市的安新大學。
自始至終,沈伊麗再也沒有看到童菲和路野,她們哪裡去了?是被燒死了,還是連夜逃走了?這些問題就像那場莫名其妙的火災一樣,成為懸疑。
最讓人喪氣地是,那場大火,似乎把一切證據都燒光了,單馬山貴族學校男生宿舍樓到那個存放鞭炮的倉庫中間這一段,全被燒成了黑炭,連灰白的山石也全都黑了。
警方夜以繼日地調查取證也沒能查得出,到底是什麼原因,使那個鞭炮倉庫突然爆炸起火了。按說,鞭炮倉庫不應該離學校這麼近,可當時,單馬山村大隊以生產鞭炮為副業收入十分可觀,在金錢利益的驅使下,他們忽略了安全隱患,而且,經過檢驗的鞭炮成品自己發生爆炸的可能性很小,可是,從爆炸的時間看,又排除人為縱火的可能,最終,人們只能以鬼火引燃鞭炮倉庫作為最妥當合理的解釋了。
由此,人們聯絡前些天看到的“鬼火追人”事件,全都心有餘悸、噩夢連連,他們認定了,一切都是孤魂野鬼在作怪。
警方對這些虛妄的推斷不以為然,他們成立了專案組,認真調查取證,可是,那場大火燒得太徹底了,而且又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突然爆發起來的,所以,警方的收穫寥寥無幾。
沈伊麗沒有對警方提起,童菲的失蹤和路野的夜不歸宿。
後來,沈伊麗才知道,在那場大火中,沒找得著屍體、最後宣佈被燒燬的同學名單裡,有童菲和路野的名字。沈伊麗倍受打擊,她選擇了沉默,在踏進安新大半年的時間裡,一直陷入痛苦的回憶裡不能自拔。
奇怪的是,“愛意相隨”也隨著那些大火的熄滅而不見蹤影了。
沈伊麗上網找了“愛意相隨”很多次,可每次“愛意相隨”的頭像都黑著,任憑沈伊麗千呼萬喚,就是沒有反應。沈伊麗悲哀地發現,她是那麼迷戀和“愛意相隨”傾心交談的感覺,沒有了路野,沒有了“愛意相隨”,那種靈魂被抽空的感覺讓沈伊麗一度陷入苦悶與失落中,不知所措了。
然而,時間是療傷的良藥,美麗的沈伊麗在新的大學校園裡,平靜安穩地渡過了一年光陰,這一年中,沈伊麗又試著談了幾次戀愛,可是,每次都無疾而終,直到少有情調的蘇康出現了。蘇康那傢伙少有情調,唯一一句讓沈伊麗難忘的話就是:“伊麗,我來安新大就是為了找你,你得好好愛我。”但是,不管怎樣,是蘇康讓沈伊麗慢慢“活”了回來,因為,蘇康太悶了,幹什麼事都沉穩得讓人發急,沈伊麗就在跟蘇康的不斷爭吵中,慢慢忘記了曾經在單馬山貴族學校的傷痛,她忘得太徹底了,要不然,也不會那樣冒失地犯下致命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