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漸漸轉暖，朱小蘭的心情也慢慢變好。 完成了那個所謂的大專案，主任立即給她發了一個豐厚的紅包，她立即去給張秀買了一個水鑽胸針，價格不算貴，但是因著諮詢了周玉這個時尚狂人，也算討了她的喜歡。
周杰完成工作，又打了個電話邀請朱小蘭，朱小蘭藉口工作太忙推辭了。 周杰很是失望，但是朱小蘭覺得這樣對大家都好。
時間滑過，很快就到了五月份，草長花開，氣候溫暖，院裡組織去郊區活動了一次，又發了些活動費。 穩定的單位就是好，各樣國家法定的節假日一個不少，還不時發些零碎的錢和物，雖然不多，但是經常拿著心裡也舒坦。 自工作後，她固定地將工資卡和獎金錢數的一半交給媽媽，平時裡發的這些散錢就存在零存整取的一個摺子裡，幾年下來也比較可觀了。
從郊區回城的時候要經過柳是的商店，她想著平日裡柳是也經常打電話聯絡她，還老說要送一套婚紗給她，就該多聯絡聯絡她，好呆維持一個難得的朋友，因此半道下車買了束花帶去。
櫥窗裡她的照片開始褪色，完全沒有初始的驚豔。 她笑著想，這就像女人的青春一樣，有保質期限的。
小小的店面里人來人往的，兩個年輕女子在外間給客人量尺寸。 她進去招呼了一聲，一個女子叫著柳是的名字，柳是跑出來一看。 笑嘻嘻拉了朱小蘭進去。 朱小蘭低頭侷促地站在堆滿布料地狹窄空間裡。
柳是一邊飛針走線，嘴巴里還含著幾根白色的絲線。 她伸手拿下線，道：“你坐，好久沒來了，看我這裡亂得！”
朱小蘭將花放在kao近廁所的一個小臺子上，然後環視一下，道：“生意這麼好？”
“還行。 主要是五月結婚的人多！”柳是看著朱小蘭眯著眼睛笑，道：“小蘭。 你說那海報好不好看？”
朱小蘭見柳是笑的有些詭異，點頭道：“好看啊，怎麼了？”
“沒想到咱們小蘭還是一個挺受歡迎的人啊！”柳是感嘆一聲，然後小聲道：“上一個月有個奇怪的男人跑店裡來，找我要海報呢！”
朱小蘭心裡一突，沒敢往下想。 柳是就衝朱小蘭笑，笑得她心裡發慌。 她有些不自在道：“可能是要拿回去給女朋友看樣品地吧！”
柳是眨眨眼睛，道：“林工也來找我要來著！呵呵，可被我敲了一筆，非讓他在我這裡做了套西裝！”
朱小蘭這下臉緋紅的，這一段她和林勝傑聯絡非常有規律，週日地時候相約到處去找好吃的。 林勝傑交遊廣闊，知道的有特色的店面非常多，每到一家店就要給她介紹特色菜品和一些所謂的傳說故事。 兩人相處非常融洽。 其實，兩人互相配合的工作已經結束得差不多了，也沒有什麼理由非要見面的，但是兩人都非常有默契地不再提這問題，彷彿不提它就不存在，但是聽柳是這樣一說。 朱小蘭感覺那層欺騙自己地窗戶紙被戳破了，有害羞，更多的是黯然和愧疚。
柳是見朱小蘭臉紅扭捏想說什麼有不好說的樣子，也不多取笑了。 她知道這樣的女子，可以淺淺的調笑，要是過火了卻是有反效果的，說不定會壞了林工的大事。 她拉過朱小蘭，道：“來來，我給你量尺寸，專門做一套表達感謝。 ”
朱小蘭忙推辭。 道：“剛出去玩了趟。 順道來看看你的，可不是專門來做這個地！”
柳是按下她：“可別給我客氣。 不然以後可不好叫你幫忙的。 ”她扯出隨身的皮尺，硬拖了朱小蘭的外套，道：“林工這段好像很忙啊，成林找了他幾次都說沒空的，還說要聚一聚吃飯喝酒，有這麼忙嗎？”
朱小蘭道：“他那個專案還在弄投標的事情，因為專案比較大，所以競爭地單位好像很多。 ”
柳是抬頭衝她笑，朱小蘭被她這個笑整得有點心虛了，她並不是林勝傑什麼人，這樣代表他說話算什麼呢？恍恍惚惚中測量完尺寸，說了些閒話，朱小蘭穿回衣服，拿了包包就要告辭，包裡的電話卻響了。 她忙掏出來，一看卻有些不敢接了。
“怎麼了？”柳是聽著電話不厭其煩地響了又響，好奇問道。
朱小蘭忙擺手，接了電話。 她低著頭，嘴巴里不斷重複著“是的”“沒有”“好的”之類的話，柳是覺得奇怪了，側頭看去卻見朱小蘭掛了電話發呆。 柳是碰碰她，她笑了笑道：“我媽要來。 ”
“挺好的啊！”
“可不是！”朱小蘭敷衍著要告辭，柳是送出了門。 她想了想，覺得朱小蘭的表情不是很對勁，就給林勝傑打了個電話，林勝傑也覺得她媽媽這個時候來省城有些奇怪，就給陳主任打電話哈啦一番，陳主任笑嘻嘻說道：“我打電話給她媽聊天，就說了給她介紹了一個物件，可能是為著這個上來的！”
林勝傑笑道：“阿姨，你給她介紹了幾個物件啊？”
“臭小子，不就你一個！”
林勝傑掛了電話，又給朱小蘭打電話。
“你媽要來？”
朱小蘭覺得林勝傑訊息未免太靈通了些，對柳是如此的玲瓏八面又有些不舒服，道：“是啊！”
“要我去接不？”
“不用了！”朱小蘭拒絕。
林勝傑只得作罷，一個人忙活自己投標的事情去了。
朱小蘭心神不寧過了幾日，周玉耐不住了問。 一聽說朱小蘭地媽媽要來，手上吃飯地筷子就掉地上去了，她撿起筷子，道：“小蘭啊，你是知道的，我對阿姨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朱小蘭皺眉，媽媽前幾次來。 周玉就見識過了地。
“正好要出去調研，我就住外面了。 你啊……”周玉看著朱小蘭的臉，“最好自己小心些，你看是不是你主任那裡漏了什麼口風啊？”
朱小蘭想了又想，最近工作上她並沒有出差錯啊！
周玉稍微提示一下，“林勝傑最近不是老來找你嗎？你主任知道不？”
朱小蘭愣一下，“應該知道吧，好多次都是在院裡接我的！”
“那就對了。 你媽是來看女婿的！”周玉笑嘻嘻放下飯碗，妖妖嬈嬈回自己房間去了。
她想想必定是柳是給林勝傑報的信，林勝傑又打電話來問了自己，想來所有人地看法都是她已經和林勝傑是理所當然的一對了，心裡有稍稍地不舒服，可是又有一點竊喜。 她收拾碗筷，想著最好還是把這次敷衍過去了，最好不要讓老媽和林勝傑見面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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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桂香從大巴里走下來。 一邊走一邊憋著氣，因是四個小時的封閉空間，很多人坐累了都會把腳從鞋子裡解放出來，她有點受不了那個味道。 她下得車來，覺得整個人全身都輕鬆了，整整小行李包。 拍拍衣服上的灰塵，又掏出一張紙巾將原本就黑亮的小皮鞋擦了一遍，這才邁開步子來。
省城來了很多趟，但是她堅持每次都讓女子朱小蘭來接。
走出站口，四下張望，果然看見那沒出息的女子站在一遍發呆，也不知道找個陰涼的地方躲著。 她走過去，冷冷地將抱遞過去，道：“這麼大眼睛也沒看見我？”
朱小蘭整個人馬上清醒，視線清明。 習慣性伸出手。 道：“人太多了嘛。 餓了沒有，先去吃飯吧！”
王桂香四下看了。 皺眉道：“人呢？”
“誰？”朱小蘭傻笑。
“別給我裝傻，你主任不是說了給你介紹了個物件的？我這次來就是專門來看人地，怎麼也不來接人？我電話裡沒說清楚，但是你也該知道我的意思啊！”王桂香用懷疑的眼光看著女兒，“你別遮掩，這次我問清楚了，你主任看你和別人都約會好幾次了。 ”
朱小蘭額頭虛汗往上冒，她拎著小包拉著王桂香的胳膊，“先吃飯吧！”
王桂香拍開她的手，整整被弄起小褶皺的衣裳，道：“一點不懂規矩，打電話叫人過來！”
朱小蘭為難，她可是拒絕了林勝傑那裡主動來接人的提議的，臨時打電話找人根本就不禮貌吧。 她瞄瞄老媽冷淡地臉，精心描繪的淡淡眉毛，淺淺的口紅，薄薄的粉底，因保養得好，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了許多。 老媽對別人都是非常禮貌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只要看著老媽眉頭一皺，眼睛裡lou出冷颼颼的光來，就習慣性地害怕。 現在就是，老媽嘴角微微上吊，眼睛挑剔地看著朱小蘭，“怎麼還是這一身打扮？上次我來不是給你買了好些衣服配件的？”
朱小蘭笑笑，那些東西都不適合她啊，全部送周玉了。
王桂香抬手，手腕上亮晃晃的女式手錶，她看看時間，“還可以等半個小時，你打電話給那個…姓林的是吧？叫他過來，然後我們三個吃頓飯。 ”
朱小蘭看老媽站著不動了，知道要是不聽她的話，她真能站一天不動彈的，只得掏出電話來撥了林勝傑的號碼。
“吃午飯沒？”林勝傑彷彿很忙的樣子，電話裡還能聽見別人的聲音。
朱小蘭看看老媽，老媽眼睛盯著她呢，她轉個身，小聲道：“你有空沒？”
“正吃午飯呢！”
朱小蘭望天，覺得很丟臉，“我媽來了，你可不可以過來接我們一下啊！”
林勝傑停了筷子，扯了張餐巾紙摸兩下嘴巴，忙忙答應了，這可是一個表現的好機會。 他一直找不到機會將兩個人地關係完成從量到質地變化，朱小蘭看起來對媽媽的話很看重，那麼是不是意味著只要他搞定了那個老太太就能搞定所有事情？林勝傑甩著車鑰匙圈，吹著小口哨，不就是一個嚴厲了點地老太太麼，他對待老太太是最有經驗的，只要拿出對待甲方老爺耐心的三分之一就足夠了。 他一面對著車上的鏡子整理了下頭髮，一面幻想美好的未來。
“他要來！”王桂香看女兒掛了電話，肯定道。
朱小蘭點點頭，帶老媽去大廳的空座位坐了等。
“我給你說，這女的和男的處物件，你要不把自己身價抬高點，別人能把你捧得高？”王桂香眼睛裡看著車站人來人往，“你和他沒什麼丟人的事？”
朱小蘭臉都要埋脖子裡去了，小聲道：“沒有！”
“那就好！要是我看了不行，堅決不同意！你主任介紹說了是門當戶對的，但是要性格不好，你這個樣子可不得被欺負死！”王桂香上下打量了下女兒，“還有你這個打扮，改改！”
朱小蘭腹誹，大學的時候身上有一點花俏的東西都要被罵，這一工作卻倒了個個子，老媽恨不得她打扮成一個最花俏的人，媽媽才是世界上最難理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