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飯吃得很高興,整整喝了兩箱子啤酒,個個都是滿臉通紅的樣子。 朱小蘭喝了一小杯,臉就通紅,刻意被安排在她身邊的周杰很是照顧她,還幫她喝了幾杯子,更是被陽俊取笑了不少,還加罰了幾杯。
吃完飯牌桌又支開了,這次趁著酒勁頭,大家都賭得更是高興了,那錢是一番一番往上加,看的朱小蘭心驚膽顫的。 周玉悄悄拉了朱小蘭道:“那陽俊今天非要找回面子的,周杰又是個心高氣傲的人,看樣子短時間是結束不了的。 不如你去說說,早點結束好,這樣槓上了多沒意思?”
朱小蘭為難道:“我去說?沒有用吧?”
周玉捂嘴巴偷笑道:“你知道為啥周杰要跑我們宿舍樓下唱歌來著?還不是和陽俊制氣的,兩個人都說過你不錯的!就是你太木了,人家對你好你都沒有反應,對牛彈琴!”
朱小蘭淡淡紅了臉,道:“我不去,我已經不想幹這樣的事情了!”這兩天她是想明白了,如果自己對哪個男人沒意思,最好從開始就撇清楚了,這樣做也許會少幾個所謂的關係,但是於心無愧。
周玉撇了鮮豔的小嘴,道:“林勝傑那廝說的話就那麼管用?嘖嘖,你要不多接觸點男人,我看還真嫁不出去。 ”
朱小蘭張張嘴巴看周玉鄙視自己的樣子,低頭道:“是自己想清楚了。 其實他也說得對,好些時候和人交往都抱有目的地。 也不很單純,雖然當時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可是事後想想心裡會不舒服的。 林勝傑說得對的,我一直都在找藉口和他接觸,我是覺得他和我的理想很接近。 ”
周玉看看周杰,又將朱小蘭拉開一點,道:“你的啥理想?”
朱小蘭不好意思得笑笑。 腦海裡浮現一個極其模糊的影子,那個影子總是在笑著。 雖然她看不清楚那一張臉,但是就是知道他是在笑的。 “他要有一張一直微笑地臉,對我總是很有耐心,能解決所有我不能解決的問題,每當我覺得無助地時候他就會出現,最重要的,他能夠不在意那些條條框框的東西。 ”
周玉看朱小蘭一臉甜mi的樣子。 道:“你這是什麼心理?”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戀父?”朱小蘭搖搖頭,“反正,我是這樣想的,他一定要沒有戴眼鏡。 ”
周玉心裡打著主意,看來這麼多年來能符合朱小蘭要求的男性還真是少了,光是不能戴眼睛這一條就刷了80。 這林勝傑真是到了不得不見的時候了,就是不知道這傻姑娘知不知道自己已經把林勝傑放在自己心上了。 周玉又和朱小蘭閒談了一番。 然後去牌桌子那裡熱鬧一下。 牌局最後是陽俊小輸幾百,周杰不輸不贏,反而是另外地兩人贏了不少,一眾人高高興興吃了些農家樂準備的稀飯小菜打車分散開去。
周杰放慢步伐,特意等著朱小蘭,看看沒什麼人注意。 道:“小蘭,這幾年都好嗎?”剛看見她,他實在太激動了,拉拉雜雜說了半晌卻沒有重點,現在他基本上算是冷靜下來了,趕緊問問自己想問的問題。
朱小蘭往小路邊上kao了kao,道:“挺好的。 你也挺好的吧?!”
“還算不錯,就是這麼大年紀也沒個女朋友,家裡挺著急的。 ”周杰說著看看朱小蘭,“沒想到這次來這裡出差能參加聚會。 還能再見到你。 ”
朱小蘭有些尷尬。 這是什麼狀況?她是在被追求嗎?
“那時候是太沖動了,跑你樓下去亂吼亂叫的。 ”周杰回想起來就笑。 也是嘆息自己的勇氣也只夠做到那一步了。
朱小蘭就想起那一夜自己地淚水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只是覺得她自己是一個寂寞的湖泊,積水沒有出口,只有偶爾的風能吹點的波紋,除此就是寂寞;可是有那麼一天突然有一個人在湖邊激盪起千層浪濤,雖然不喜歡,但是卻觸動了湖底沉睡的心。 她衝周杰善意地笑了笑,周杰被這個清淺的笑容震住了,愣了一秒道:“小蘭,我會在這裡停留一個月,以後有時間可以請你吃飯嗎?”
朱小蘭歪頭想了想,貿然地拒絕是很不禮貌的事情,於是道:“看時間吧,我總是加班的,如果現在答應了,之後又抽不出時間來也耽擱了你!”
周杰只聽得她沒拒絕便很高興了,掏出一個便籤本,嘩嘩寫了自己的聯絡號碼塞給她,樂滋滋地走在一邊。
他心裡有壓制不住的春情,這朱小蘭乍看是不起眼的,但是看久了卻非常舒服,更難得的是有些才氣。 當年他和陽俊就是因為這個小女子彆著苗頭,也不好說明了。 她永遠都怯生生的樣子,彷彿稍微一用力就要跑掉了,更讓他和陽俊不敢輕舉妄動的是別的班曾經有一個人給朱小蘭寫了情書,卻被朱小蘭長篇大論地萬言拒絕信給震驚了,當然在信地末尾還加註了寫信人的語法錯誤和錯別字,又被周玉這個好事地影印了一份四處傳揚,因此他二人更是不敢表明。 壓抑的感情衝著酒的勁頭在那樣一個夜晚爆發,他約了陽俊並一個宿舍的男生去那樓下歌唱,可是沒想到兩個玻璃酒瓶破壞了一切。
“周杰,說啥呢?”陽俊從後面衝上來,右手拍在周杰的肩膀上,中指上的戒指特別耀眼。
周杰扭轉頭,炫耀似地笑了,陽俊已經結婚了,是徹底沒希望的。
朱小蘭停下腳步等周玉。
“小蘭和周玉感情還是那麼好啊?”陽俊淡淡道,“不會連約會都一起吧?”
周杰用手肘子頂了頂陽俊。 這是暗號,最好不要惹那個女人。
陽俊呵呵笑,拉著周杰往前走,“兄弟,你還喜歡那女人啊?”
周杰沒說話,這個問題還真是不好回答。
“我說,現在看來就跟白開水一樣沒啥味道。 ”陽俊嘴巴撇了撇。 眼睛卻不是那麼回事。 白開水是沒有味道,但是永遠都喝不膩。
“不要這樣說!”
“嘿。 你才是在浪費時間,我算是看透那女子了,她現在在設計院工作,肯定是不會輕易換工作的型別;你地工作又是一年四季到處跑的,你能讓她跟你跑!消停些吧,安安心心找一個你家那邊的算了!”陽俊拉著周杰上了自己的車子,兩個人死不對頭。 可是真算是瞭解彼此。
朱小蘭看著周玉手裡抓著零錢和票據走過來,道:“周玉,你還記得那個人不?”
“誰?”周玉把錢和票放包包裡,然後空出手來撩撩鬆散的頭髮。
夜色淡淡籠罩著苗圃,煙氣升騰,點點昏黃的燈光也遙遠。
“我怎麼記得有那樣一個人,好像在畢業的時候你還給我借錢給他看病了地!我忘記他的名字了。 ”朱小蘭苦惱道,“就是陽俊說地那個。 被你扔的玻璃瓶渣子打到眼睛的那個?”
周玉的手猛地頓住,神色迷惘起來,她看著朱小蘭,再看看周圍寂靜的樹木,淡淡道:“我忘記了,記不得他的名字了?”
“很奇怪。 為什麼會忘記呢?”朱小蘭疑惑起來,她整整包,然後慢慢走出去。
周玉走在她的後面,只覺得郊外地空氣越來越冷,侵染到衣服裡面去了。 她猛地跑起來,抓起朱小蘭的手道:“趕緊趕緊,差點忘記了,馬上就是末班車了!”
***
銷假上班,張秀一改之前的冷臉,居然主動給朱小蘭笑了好幾次。 朱小蘭有些惴惴的。 也回了幾個笑。 然後就在電腦上修改圖紙。
“小蘭!小蘭!”張秀拍著隔板,“我都要忙死了。 你圖紙完沒?”
朱小蘭看看進度,道:“還好啊,核一下就和內裝的一起審,暫時沒什麼事情。 ”
張秀看看主任的辦公室門關著,道:“幫我弄一個,我真的是頭大了。 這幾天你沒在,可沒看見主任那張臉,我都要瘋了。 ”
日光燈煞白煞白的,朱小蘭卻心情愉快,只要張秀不生氣,她做什麼都無所謂。 她點點頭,從張秀那裡拷了圖紙。
“不要讓主任知道了!”張秀小聲叮囑。
朱小蘭微微笑,好地。
這是她的個性,她只能說好的,她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化解同事之間的心結,她是一個笨人。
林勝傑再次跨進水暖組的辦公室還是有些心虛,好幾天沒有看到朱小蘭也不好意思打電話詢問,擔心了些日子,能再看到她卻有些不安。 他不能控制自己地思想,不能控制自己把朱小蘭想成和小妹一樣的女子,可是內心又實實在在的知道朱小蘭是朱小蘭,小妹是小妹。
他在門邊站了一下,辦公室裡很安靜,只能聽見敲擊鍵盤的聲音。 朱小蘭就坐在正對門的第一排,這不是一個好位置,來來往往的人都能看見。 視線穿過透明的隔斷只看見她的淺藍色大衣,頭輕微地晃動。 他慢慢走進去,果然,她根本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她太過專心,全神貫注的時候完全就忘記了看看周圍的環境。
陳主任看心不在焉地林勝傑,道:“圖紙還沒和小蘭核對?”
林勝傑點點頭,“看她在忙,等中午地時候再說!”
陳主任拉開窗簾看了看,張秀依然在座位上摳腦袋,朱小蘭全神貫注地盯著電腦螢幕。 她嘆一口氣,道:“真是個爛好人,不說了,你自己掌握進度,這個周出圖。 ”
林勝傑點點頭,遲疑一下,問道:“阿姨,你瞭解小蘭的家庭嗎?”
陳主任座下去,先開啟茶杯看了看,然後慢慢喝一口,這才淡淡道:“想問了?”
林勝傑看著小窗戶外面低沉地天,道:“小蘭太單純了些,雖然可貴,但是總覺得有點不對。 也不是不對,應該說是她就好像一個單向流的通道,她自己在好奇地觀察這個世界,但是卻拒絕接受。 ”
“我不瞭解她的家庭,但是見過她媽媽幾次。 小蘭很聽她媽媽的話,只要是她媽媽的要求,她無論如何都會做到的。 記得小蘭剛來實習的時候,她媽媽來看她,隨後說了句這天氣太熱了,要是能吃上涼粉就不錯了。 說完了大家都忘記了,結果下班的時候她跑了七八條街去買了回來,買回來她媽媽也沒吃,就扔垃圾桶裡了。 我當時看她的表情又難過又心痛的,就覺得這小姑娘真是好得沒話說的,做主把她留下來了。 ”陳主任慢慢回想,“還有一次過年,她媽媽來玩,正好要趕一個專案。 她媽媽讓小蘭陪她,她又不能丟開工作,也不能不管媽媽,就一個人在辦公室裡呆了三天把所有圖紙在她媽媽過來之前趕完了。 ”
林勝傑皺皺眉頭,“她的父親?”
“從來沒聽他們說過!不過小蘭對年紀大點的男性特別特別尊敬,幾乎都不敢正眼看的。 ”陳主任笑道,“之前辦公室裡還有個大齡的設計師看上她的,我覺得還不錯,兩個人性格都滿配的。 結果小蘭不同意,我問她原因,她扭捏了半天才說,那人戴了眼睛,而且有些白頭髮,是長輩來著。 ”
林勝傑想笑,可又笑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