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我們踏上了歸途。
因為子柔的身體不好,齊天也一起同我們回去,師傅走了,徒弟哪有不跟著一起走的道理。這一路上,也是因為有了他們師徒兩的陪伴,才可以冷靜的思考自己現在的處境,想下一步該怎麼走。
回到琉璃城,吳泳早已在城門口迎接,讓他直接進宮。雲俊天想了想,便讓吳泳先帶我們回王府。
吳泳面有難色的看了眼子柔,才又開口道:“皇后娘娘交代了,讓小王妃單獨進宮去見她。”
不會吧?這麼快就都知道我回來了?那孃親和紫蝶應該也知道我回來的事情嘍?冷凌月領兵去打仗,紫蝶現在一定很憂心吧?現在的我,該用怎樣的身份去面見皇后呢?是秦王妃?是司徒月姬?還是姬子柔呢?
我只稍稍猶豫了一下,便跟著吳泳進了宮,臨走前雲俊天看了我一眼,我使了個眼色讓他安心。
其實,心裡早就亂成一團了,.掌心全是汗,幾乎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在也回不來了。
進了宮,在御花園拜見了皇后,她.的氣色看上去不是很好,大概是為了他們兄弟兩爭奪皇位的事情吧!
剛要行禮便被她扶了起來,將.身旁的隨從全部遣走,便開口道:“哀家還是叫你月兒吧!這段時間你在外面所吃得苦,哀家也早有耳聞,你看看你,瘦成這樣,要是讓你娘見了,又不知該有多心疼了。”
“我娘……我娘她好嗎?”柳情是司徒月姬的親孃,見女兒.接二連三的出事,她早已心力交瘁了,要現在又讓她知道自己已經沒幾天日子可活了,那不就……
“不好,一點都不好!”看見子柔一臉的擔憂焦急,皇后.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現在好了,你回來了,那你娘和俊兒也就會跟著好起來的。你在這等著,哀家去去就來。”
自打月姬出事的訊息傳回,她就在也沒見過柳.情或是雲俊天的眉頭紓解開過。眼前的這女子真的是司徒月姬嗎?除了那雙大眼睛,說話的聲音語氣相似外,樣貌同以前簡直就是南轅北轍,根本就沾不上任何的邊。
無意中看到湖.面上倒映出的自己,竟是一臉慘白,眼睛也深深的凹了下去,顯得既憔悴如鬼。不由得在心底苦笑:換回自己所熟悉的臉蛋後,不管走到哪裡,都不再是以前那個容貌驚人的司徒月姬了,如今這副面容,真的是連鬼見了也會退讓三分了。
正在胡思亂想著,突然看到湖面映出我背後,突然出現一個高大的身影,一陣熟悉的氣息撲鼻而來,我猛的回頭,卻見雲俊天站在我身後,也看著水中的倒影。
他的臉也有著和我一樣的憔悴之色,眼角微微發紅,伸手將我緊摟在懷中許久,一言不發。他的沉默讓微微有些不安,正想說什麼打破這僵局,就聽見他說:“月兒,你是不是和齊天之間……”欲言又止,有些話他終究問不出口,也不知該從何問起。“月兒……”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吳泳匆匆忙忙的跑了過來,一看見我們,立刻說道:“王妃進宮了,娘娘讓你們過去一趟。”
雲俊天臉色微微變了變,我離開他的懷抱,一臉認真的看著他說道:“齊天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師傅,僅此而已。”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我不要在和他之間有任何的誤解與猜疑。至於他和芷蘭之間事,我不想想,也不願去想。
“我先回去了,你見完娘娘就來找我。”說完轉身便要離開。
“你去哪?”雲俊天滿臉的納悶,剛剛不是還好好的,怎麼突然之間卻又…女人還真是善變。
子柔沒有回頭,只是停住腳步愣了愣,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時間還很早,我慢慢的走出了皇宮,陽光灑在這座歷經了無數劫難的城市,街道上那來來往往的行人,開始擺攤叫賣的小販,還有人們迎著陽光的笑臉,卻偏偏在寒冷之餘顯出了一絲溫暖的親熱。
只有走在這樣的地方,才會讓我有一種安心的感覺。
我隨意的在街上慢慢的走著,也回想著與雲俊天之間所有發生的一切,若我是他,大概也會選擇芷蘭,娶一個對他有幫助的女人,而不是一個整天只會闖禍的我吧!
我對自己在現代的家和爹孃,印象已經很模糊了,什麼時候才可以回去再見他們一面,即使是一面也好,我不要帶著任何的遺憾離開啊!
我的遺憾恐怕再也無法實現了……
才這樣想著,我眼前一花,橫穿過來一個人站在我的面前,一站定便向我長身一躬道:“請問是姬子柔姑娘嗎?”
我一愣,眼前這人完全是陌生的,不過看他一身儒雅之氣,應該不是什麼壞人才對,便答道:“有事嗎?”
“我家少爺想要請姑娘一敘,請隨我來。”
他家少爺?我心裡微微遲疑了一下,畢竟我在這裡認識的人數來數去也就那麼幾個,要害我的人除了那傢伙,應該也沒其他的仇人才對。看樣子應該沒什麼陰謀惡意,我想了想,便隨他走了。
過來兩條街,一轉彎便到,只是我一看見門口的匾額時,才暗暗抽了口冷氣。
蘇府?
在琉璃城裡沒人不知道蘇府的,那是皇后的孃家,現在也是秦王妃的孃家了,少爺?他嘴裡的少爺難道是蘇淩水?在這裡我不過只認識這一個姓蘇的而已。
這表面上看起來是一座樸素雅緻的宅院,我被那人帶進了大廳,有兩人早已坐在那裡許久。
坐在左手位上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身形矯健,容貌也算俊逸,看起來還有些眼熟,眼中閃爍著的是銀鷺的光。
而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個六十來歲的男子,身穿一件深藍色的長衫,鬚髮斑白,深刻的眼睛裡閃著冷靜而智慧的光芒,我雖不認識他,卻已猜到他的身份,他是皇后的兄長,蘇水凌的父親——蘇智賢。
我靜靜地打量著他倆,也不開口說話,那較為年輕一些的男子先站了起來,走到我面前,拱手道:“子柔姑娘,久違了。”
開口道:“請問閣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