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王府的書房內,滿地的寫著‘何墨水’三個字的紙張。簫王爺持劍在花園內狂舞著,院中樹葉被陣陣強風颳落,幾片葉子在劍舞中被刺的千瘡百孔。簫王爺似乎要把所有力氣都用光,那已經凌亂的髮髻已經經不住掉了下來,那烏絲隨風起舞,這哪裡還是那英明神武的簫王爺,哪裡還是一舉殲滅魔教,還百姓安定的簫王爺,簡直就是個有心事無處發洩的可憐人。
“你不放手,我現在就死給你看。”何墨水手中拿著髮釵。
那髮釵就是個普通的,街邊十文錢就能買到的小玩意,但是此時卻在單子蕭的眼裡很是惹眼。“你威脅我?”
何墨水苦笑,“這不是簫王爺你最喜歡用的嗎?”何墨水眼底的諷刺更是刺痛了單子蕭的心。
見單子蕭沒有放手,何墨水手上的髮釵在她雪白的脖頸上扎出一點點血珠。單子蕭看著那血珠漸漸成血痕,滴在何墨水把白色裡衣上,此時他所有的手段都沒有了,連伸手出去都彷彿成了禁忌,唯恐釵尖的鋒芒徹底毀了眼前的美好。
單子蕭臉色一變,一道內力打在髮釵上,何墨水看著髮釵劃落,直直的插在了木板上,原以為單子蕭要發飆了,可是卻只聽到帶著一絲倦意的低沉聲音“不要傷害自己。”然後他退後了一步,鬆手了,“既然墨墨會來找我,那我在京城等你。”
而後拖著疲憊的腳步飛下船隻,幾個蜻蜓點水飛向了岸邊。
何墨水見單子蕭下了船,消失在眼前。身體虛的癱了下去,幸好葉流風在身後扶著。
“從京城到這,要多久?”何墨水問了一句。
葉流摟緊何墨水的發抖的身體,不知是害怕還是抽泣的原因,“水路最快六,七天。騎馬最快十天之上。”
何墨水看著船的那岸,眼角滑過一道淚痕,然後便昏睡過去了。
“王爺,皇上有旨,宣王爺進宮。”一聲鎧甲軍裝的齊靖抱拳低頭道。齊靖應該是剛才兵營回來。
單子蕭停下手中劍,“你說,她還會回來嗎?”似問齊靖又似問自己一般。
齊靖低頭,有重複了一遍,“王爺,皇上有旨,宣王爺進宮。”
單子蕭一擲,劍身飛入劍鞘,嘆了一口氣:“知道了,本王先去更衣。”然後離開了花園。
齊靖這才抬起頭,心裡想起皇帝對他吩咐的話:此女不除,必成後患。“決不能讓她來京城。”齊靖緊握腰間掛著的佩劍。
這一頭,何墨水睡了一天一夜,即使微微醒來,也又很快的睡過去,即止已經到次日的中午,何墨水也是沒有起來過吃東西。
葉流風端著一碗蝦粥和幾道小菜進了船艙。把飯菜放下後,“我一會兒要下船買點東西,小墨兒可以出來吃飯。”說完便走了。
何墨水緩緩的睜開眼睛,掀開被子坐了起來,看著桌上的飯菜。她的確是為了避免與葉流風見面的尷尬,所以有意裝睡。這被他看出來了?
本來他兩之間還很和諧的氣氛被打破了,因為單子蕭的出現。何墨水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現在自己的情緒,為什麼單子蕭出現她還會哭?為什麼會對葉流風的照顧感到愧疚?
她與單子蕭本不應該如此,即使與江湖為敵,她都會陪他,即使知道他是王爺身份,雖心中有不安,但還是待在他身邊,最後卻被告知是被利用的她,到現在也沒有對他有那種恨之入骨的感受嗎?半年中只是想救回爹爹他們,然後繼續瀟灑江湖,只當把這段初戀埋在心底,從此不過問。
她想過與單子蕭的見面,想過單子蕭冷言冷語的諷刺,想過單子蕭也把她抓起來,想過單子蕭懷抱嬌妻羞辱她,無論哪一種,何墨水都會笑的接受,因為何墨水覺得她有過美好回憶就夠了,她愛的是大魔頭肖紫衫,而不是簫王爺。
只是昨日他的出現,讓她越來越覺得當時齊靖的那幾句話根本不是他說的。不然為何他會躲避眾人,單槍匹馬竟只趕了五天的路,最快的陸路也要十天以上…他有多累可想而知,最後的幾步飛身下船,步伐那麼的凌亂,虛晃的隨時都要倒過去般的身影。
何墨水現在覺得她是個容易多情的女子,對單子蕭那再次出現在眼前的憔悴面容有心疼;對葉流風的半年相處也有了些心動,如當初照顧她毒發時的肖紫衫那般。
何墨水越想越瞧不起這麼做事不乾淨的自己,於是怒罵了一句,“何墨水你就是個大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