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陽光正好，週末的天氣總是能這樣天朗氣清，讓人能安心出遊享受。但對於即將步入地獄一般的高三最後衝刺階段的同學來說，週末無疑就是個學習的好時候。
因為爸媽會說“天氣這麼好，不在家學習怎麼行”又或者“天氣這麼好，一寸光陰一寸金”，鬼知道天氣好和學習有什麼必要的聯絡。
但是，讀書為重的學生沒有任何藉口說“但是”。
“果然還是圖書館最好了。”華歆到了三樓閱覽室找了個光線好的視窗位置，輕輕地移開椅子坐下，拿出包裡帶來的試卷錯題集。腦子裡沒有以往亂七八糟的想法，自從轉到晨華有些事情變得簡單了起來。
但非要說什麼變得簡單了，或許就是學習的心情吧。
“唔，這題目我算了八遍了還是這個答案啊，是不是標準答案出問題了？”對於題目華歆也有自己的執著，那就是做了三遍以上如果還是自己的答案她就理所當然地認為標準答案肯定是錯的。
這時候身邊傳來低沉的笑聲，修長的手指拿過自己手中的筆直接把解題過程中的錯誤給圈了出來。“標準答案都要被你氣死了。”
“你怎麼在這兒？”華歆驚詫，門佑是什麼時候來圖書館的，又是什麼時候來到她旁邊坐下的，還有到底這樣看著她多久了？莫名地有些臉紅，想太多了就是不好啊。
陽光下門佑的五官顯得更加的精緻，整個人那麼的乾淨、挺拔，就連那烏黑的短髮看起來都那麼的有型。他淺淺地笑著垂目望著她說：“我猜你會來這裡，所以過來碰碰運氣。”
華歆被這樣的話惹得心頭一暖，佯裝低頭繼續做作業，“找我有事嗎？”
“沒什麼特別的事情，就是來幫你提高下成績。”門佑這麼說著的時候，順勢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了作業，攤開在桌面上，又瞧了她一眼說：“你媽媽在和我媽媽聊天的時候，說讓我好好幫幫你，但是要若無其事的。我說好的。”
“……”呵呵，你已經把若無其事這四個字寫在臉上了。華歆對於門佑這樣子的調侃也是習慣了，反正誰讓她身邊除了學霸還是學霸呢。
從張洪笑到門佑，又從門佑到顧南木。
兩個人挨著坐，雖保持了一定的距離，但是偶爾的動作還是會讓兩個人的手肘不經意間碰到。小心翼翼又迫不及待地接近，懷抱著這樣的小心思，華歆和門佑都不曾言語半句或開半句玩笑。什麼“你超過三八線啦”這樣幼稚的話顯然不是他們的風格，他們需要的就是心照不宣。
我知道你在堅持什麼，那麼我就陪你一起努力。
“以前在學校的事情我也知道了。”不可避免地，還是提到了這個話題。對於門佑而言，這裡面有他不可推卸的責任。“所有的不管是誰傳出來的，該說對不起的都是我。”
華歆的筆尖停在某一道數學題上，她微怔。這件事好像過去很久了，再次聽到心裡都沒有什麼異樣的感覺。只是，她抬頭淺笑著說：“說那事幹什麼呢？大家也包括我們不都像是活在牢籠裡的鳥嗎？除了學習並沒有其他的樂趣，如果我們之間的事情能給他們添些活力，我也就當為了他們的快樂做貢獻了。”
一番話讓門佑對華歆有了新的認識，好像和之前那個性子略冷淡的女孩子有所不同了。她開始站在別人的立場上考慮他們帶給她的困惑和尷尬，一切都有因果。
窗外的樹禿禿的，也絲毫不妨礙看的人的心情。再者，這樣的天氣，看著身邊的女生，門佑覺得一切都完美極了。
“看樣子你的新同桌說的沒錯了，轉學後的你好像變得更加好了。”他略微煩躁地翻了頁作業，有好變化是好事，可是他就是覺得煩躁了。
呃，這聽起來帶著酸味的話是什麼意思？華歆尷尬地拿手肘捅捅他說：“換個環境就等於站
在了旁觀者的位置看事情，我站在圈外回頭看我們事情的時候覺得我根本沒有做錯什麼，傳出流言的人也沒有做錯什麼。因為基本上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是啊，什麼牽手，住在門佑家統統都是事實。華歆過不去的是自己心裡的一道坎，好在現在也釋然了，所以能平靜地做著題目，而且是在門佑也在旁邊的時候。
“哪些是真的？”說到這個份兒上，門佑又開始得寸進尺了。他也想聽聽傳言中的那些究竟哪些部分是華歆認可的。
華歆抿抿嘴，瞪了他一眼不再說話，埋頭苦讀。這種事情，誰要當著他的面說出來啊。真是的，這麼故意有意思嗎？
但是，華歆還是在心底笑了。
門佑見狀就當自己吃了個閉門羹，隨之也安安靜靜地做起了複習工作。但在他心裡他倒是承認所有的事情，甚至有些後悔那些傳言居然不是他自己親口說的。如果是他親口說的，華歆也就不用轉學了。
唉，女生不會懂當男生聽到和自己喜歡的女生傳出緋聞的時候，心裡有多爽。
外面的天空仍舊溫暖，只是不再澄澈。專注於學習的兩個人再次抬頭對視的時候愕然發現已經下午五點了。夜色還沒有完全侵襲，但是圖書館裡的燈光已經亮了起來。
“我送你回家吧。”門佑拿過她的筆和作業幫她整理好，放進她的包裡，順勢背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和家裡人說過要回家吃飯嗎？”
“呃，還沒有。怎麼了？”有些期待甚至揣測門佑下一句要說出的話，華歆顯得心神不寧。就連現在看都不敢看門佑一眼。
門佑把椅子都擺好了，拉了華歆兩個人走出了圖書館。這時，外面的天色已經全暗了下來。
“打個電話吧。”門佑往上提了提她的包，望著清冷的月色說：“你得請我吃頓好的，這臨時家教當得很累。”
“那就去我家吃飯吧。”出其不意華歆居然給出了這麼個折中的意見。“好讓我媽媽感激一下你的不求回報。”
門佑沉默了半晌，顯然是被打敗的節奏。瞥了眼身側的華歆，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自己也跟著笑了。“就去你家吃飯。”
再一次，月色下的少年有了面對新事物的勇氣。
就在他們步行來到華歆家的時候，卻看見家門口附近有人在徘徊。門佑停下來，抬手把華歆護在身後，看清後有些意外地喚了一聲：“陸敏？”
夜色中，那個躊躇不前的身影遲疑地轉回身，看見了路燈下一前一後站著的門佑和華歆，又猶豫了要不要上前。華歆也認出了陸敏，便看了眼門佑和他一起走了上去。
“怎麼不進去？”華歆輕聲細語地問道，許久不見陸敏，好像聲音大點會把陸敏來自己家的勇氣給嚇跑。“等很久了嗎？”意識到大冬天，看見陸敏臉頰通紅全身發冷，華歆很是內疚，儘管陸敏在這裡的目的她不得而知。
陸敏面露難色也覺得緊張，此刻見到了華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門佑見此，上前一步手握住華歆的肩膀搓了搓說：“有話進去說吧，免得別人以為我們在這裡約架呢。”
聽到門佑這麼說，華歆忍不住笑了，陸敏看起來也稍微放鬆了一點。進了家門，爸媽都在。媽媽也忙著準備晚飯，家裡突然來了客人，爸爸倒是略有些意外。
“這是我同學。門佑你們見過了，這是陸敏。”華歆大方地向坐在沙發上的爸爸介紹道。
爸爸聽見也起身招呼他們坐下，今天爸爸見到門佑倒是沒有格外排斥呢。本來心裡還想著，這個臭小子居然想拐我家女兒。不過現在看看怎麼又覺得這小子順眼了呢？
“叔叔，這是我爸爸讓我給你帶的茶葉，聽說可以緩解疲勞。”門佑從包裡拿出一包茶葉遞了過去，既然是爸爸給讓帶的明顯是外國貨啊。
“哦，真是讓他費心了啊，謝謝。”爸爸看起來還挺高興。
華歆在一邊看得詫異，敢情門佑早就做好來她家的打算了啊。所以她這是很主動自覺地完成了他一系列的陰謀詭計？
對此，門佑衝她一笑，不言其他。
坐在一邊略顯尷尬的陸敏看著華歆掙扎了幾下終於說：“我能單獨和你談談嗎？”然後短暫地看了門佑一眼，起身。
“哦，那爸媽我先和陸敏去下房間，吃飯就下來。”
“好的，可別聊太久哦，很快就能吃了。”媽媽在廚房喊道。
接下來，門佑還是和華歆爸爸愉快地聊著天，絲毫不覺得彆扭。莫名的有種成年男人的自信在門佑身上體現出來。他一看見陸敏的時候就知道陸敏的目的，他也並不好奇陸敏會和華歆說什麼，因為無非就是一句“對不起”。但是女生之間的對不起需要花費遠遠超過說對不起三倍的時間，因為她們習慣從前因說到後果。
爸媽也不知道華歆和陸敏聊了什麼，只知道兩個孩子下來的時候，手牽著手臉上帶著笑，那就夠了。而在門佑看來，想必事情已經解決，並且誤會已經消除了。
酒足飯飽之後，華歆媽媽讓陸敏住下來和華歆一起睡，陸敏笑著說：“謝謝阿姨，不用了。明天還要和爸媽出去一趟，就不多打擾了。”
留不下女孩子，華歆媽媽陡然間把話題指向了門佑說：“小佑呢，要不然留下來……”
“媽！”不帶這樣玩的好嗎？華歆紅著臉急了。
“好吧好吧，那回去的路上要小心啊。”最後沒辦法的媽媽只好作罷，送孩子們到門口，忽然想起廚房裡還有事情沒做完，叮囑好之後又衝了進去。
門佑站在臺階下看著華歆說：“外面冷，你進去吧。到家了會打電話給你的。”
“嗯。”華歆點點頭，然後又對門佑說：“那你送一下陸敏吧，一個女孩子晚上不安全。”
“我這麼帥也很不安全的。”對於華歆的託付，門佑居然這麼不要臉地來了一句。在看到華歆啞口無言的時候，他倒是笑了，朝她揮揮手說：“走了。”
華歆站在門口看著兩個人的影子越拉越長，最後消失在了拐角，她才回到裡屋關上房門。看到媽媽迎了過來，她撒嬌地抱了上去，喃喃道：“媽媽，我覺得我現在很幸福。真的，轉學雖然不習慣，但好在也還是個不錯的選擇。”因為她又找回了她的朋友以及曾經種種。
“傻孩子。”媽媽摸了摸她的頭說：“你和小佑一定要加油啊，都考上個好大學，爸媽也就放心了呢。”
“我會的。”
我一定會的。
寒冷的街頭，陸敏走在道路內側，門佑走在外側。這是同學這麼久以來，陸敏第一次和門佑並肩走在一起。
這個男生永遠都像是前方的一道光，看得到卻怎麼也追不上，但正因為追不上才讓你有機會一直仰視並且堅定地追逐他。
“希望你和華歆永遠能這樣友好。”陸敏輕聲地說了這麼一句。
門佑聲音冷冷卻無比堅定地說：“會的。”走了幾步後轉念想了一下後又補充道：“但不會一直是朋友。”
陸敏低頭一笑，她明白是什麼意思。或許，那道光確實誘人，可是再誘人的東西也該有放棄的那一天。
陸敏想，是時候放棄做回自己了。但華歆，我們一直都會是好朋友，我願意做你身邊那枚陪你痴狂、陪你笑的女瘋子，因為我知道了自己的價值。
深夜10點的時候，華歆還在伏案做著練習，收到了來自門佑的簡訊。簡訊的內容不長卻像一隻手輕輕地捏了下她的心臟。
他說：“晚安，加油。”
其實門佑想說的不只是這些，但是眼下他能說的只有這些。
加油，華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