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復一日的清晨,沒有新意,沒有**,唯一驚訝了下的就是拉開窗簾發現玻璃窗上居然結了塵薄薄的霜。這天,上一秒還是熱情如沙漠,這一秒卻是冷得凝結了喉。門佑站在窗前,想要再慵懶地發發呆,卻不想時間已經是早上七點半了。
但是好像也沒有什麼關係,他一早就醒了站在窗前看著華歆走出了家門一個人去學校。不知道她會想什麼,但是門佑也知道今天似乎是不能愉快地一起去上學的日子。
“唉,她爸媽怎麼說回來就回來了呢?”門佑無語地**了自己帥氣的頭髮,百思不得其解。“這根本沒按套路出牌啊,一般情節不是這樣推動的啊,顯得我多被動啊。”
這時候,媽媽在樓下扯著嗓子喊:“小佑你在磨蹭什麼啊,歆歆都早走了。怎麼你們今天不一起嗎?”
“華歆的爸爸是不是不同意我們在一起啊?”門佑盯著鏡子裡頭帥得一塌糊塗但感覺一塌糊塗的自己,把思路拖進了一個莫名其妙的衚衕裡。壓根沒有聽見自己媽媽的呼喊,三秒之後忽然看見了自己眼角的眼屎,低聲咒罵道:“Go to hell (見鬼去吧)。”
大清早的教室,華歆本以為自己會是第一個,沒想到早就坐在位置上奮鬥的張洪笑已經快把一張卷子給做完了。這等學霸真的是讓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早啊。”華歆本想自己安安靜靜地坐下,但是越過她的座位的時候還是出於禮貌打了聲招呼。女生之間的矛盾本來就來得很奇怪,華歆自始至終都覺得張洪笑對自己的刻薄從某種程度上出於嫉妒,但是她到底有什麼好嫉妒的?
張洪笑微微抬了下眼,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就又投入到忘我的學習境界中去了。有那麼點自討沒趣的華歆抿抿嘴放下包也坐在座位上,看著那麼多需要預習的科目,她頭一次覺得無從下手。原因是昨天晚上她根本沒有心思在學習,說起來在書房的時候,門佑好像一直都有在看她,像是要跟她說些什麼,卻在不斷地轉身過程中改變了主意。
“唉,那時候無論說點什麼都好啊。”華歆輕輕地嘆息,拿出了英語課本。估摸著今天是時候輪到英語老師來聽寫單詞或者是默寫了,這看的是全班同學的人品,至於能不能得滿分這純粹看個人造化。
張洪笑此刻卻有了點動靜,看樣子是做完了試卷,收起了筆和書,站起來看著華歆問:“去吃早餐嗎?”
今天這個冷都女的冰山融化了嗎?華歆還覺得受寵若驚,起身推開椅子說:“嗯,去。”走出位置和張洪笑並肩走在一起的華歆頭一次感覺到她是自己的同桌,平常也不是什麼敵對關係卻總是搞得緊張兮兮的。說起來,無論什麼關係都得有人上前一步也有人妥協一步吧。
張洪笑自顧自地看著前方朝食堂走去,前進目標明確似乎從沒有想過要和旁邊的華歆搭話。好在華歆也不是那種話癆,自然的不說話相處也是一種和諧。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討厭?”路上,華歆淡淡地問出了一直好奇的問題。本來這個問題問的時候應該帶著困惑不解的語氣,可是現在就只是想知道而已。
張洪笑託了託眼鏡,不
輕不重地說道:“不討厭。”
這個答案讓華歆有些意外,好像一個好好的話題丟擲去卻沒有被對方很好地拋回來,這讓主動挑起話題的當事人很尷尬啊。
“不討厭,是非常討厭。”張洪笑一隻腳邁上了臺階,另一隻腳也緊緊地跟上了。她漫不經心地轉折,似乎就是想取笑對方。
華歆愣了一下,倒是笑了。她也邁上臺階看著張洪笑說:“我真是謝謝你了。我希望你對我的討厭僅僅是因為出於第一印象。”
“說對了一半。”張洪笑看著自信滿滿的華歆,接過她的話說,“從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覺得這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而那些不公平在我身上就凸顯得更加明白。說白了,我不像其他女孩子一樣喜歡和你交朋友,只是因為在你身上我看到的都是我的不美好。”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食堂,華歆終於明白過來。這不是嫉妒,而是源自內心的自尊和屬於女孩子僅有的小小虛榮心。可是誰不這樣呢,她華歆也這樣。每次想考第一不就是一種正面的虛榮心嗎?
“就像白天的星星一樣是嗎?”在視窗等候的時候,華歆輕聲地說著。“我也是這樣的存在。所以,你真的沒必要把我看得這麼厲害。”沒錯,她在門佑面前就是這樣的存在。
白天的星星。張洪笑低頭看看自己的腳尖,自己究竟是天上的星星還是隻是地上一塊強硬的石頭?
“前不久,你也聽說過吧關於我和門佑的事情。”有點想和張洪笑聊聊這件事,華歆謹慎的開啟話匣子。“在他們眼裡,我不過就是芸芸眾生中也喜歡門佑的一粒塵埃。陸敏說我應該去燒香拜佛,我承認我感到虛榮竊喜的同時無時無刻不在覺得丟臉。”
從打飯阿姨手裡接過盤子的時候,張洪笑聽到了華歆說的話,動作停頓了一下。從隊伍繞開,挑了個靠邊的角落坐下,沒有動筷子,一直在等著華歆。等到華歆只打了一碗粥和一個燒賣之後,她才緩緩地喝了口豆漿。
“你的想法還真是特別。”張洪笑淡然地說著,不看她。從來也沒有和華歆的眼睛對視超過五秒。
“可能我和你一樣吧,自尊心太強又不肯低頭。”華歆聳聳肩,咬了口有些涼的燒賣,口感不再柔軟,皺了下眉頭。“門佑對於我而言是一種奮鬥目標。”
張洪笑默默地聽著,默默地吃著自己的早飯。喝完最後一口豆漿,她輕呵出一口氣,好像是如釋重負。“那是因為你和其他女生不一樣,門佑對你而言近在咫尺,對於她們而言根本就是望塵莫及。所以你能信誓旦旦地說待他當作挑戰目標,而她們卻只能把他視為學習上的動力。你現有的想法無非就是被寵愛的那個人是你,對於其他威脅你根本有恃無恐。”
這評價乍一聽根本就是在譴責她,可是仔細一聽卻又像是在肯定她。這種被強制醍醐灌頂的感覺真的是太差勁了。
“走吧。”張洪笑意識到話說多了,也察覺到華歆臉色的異樣,便先起身了。那番話雖然說的是華歆,卻也在折射她自己,因為在那些話裡,她也屬於“她們”。
真是不想和她一起走了,自尊心都像那個難看的燒
賣一樣被吃掉了。華歆只好勸自己忍住,這時候她看見了正往食堂視窗走去的陸敏,笑著朝她打了個招呼,卻意外地被冷落了。華歆以為她沒看見自己,便想著回教室再說。
走出食堂大門,張洪笑早就不見人影了,華歆也習以為常了。徑直往教學樓走去,卻被身後一股力量瞬間拽走,往校園那個小假山的方向走去。
“你幹嗎?”華歆一驚,一把甩開了門佑,擔驚受怕的瞻前顧後。
門佑轉身,知道再拽一次也一定是被拒絕的,於是從包裡拿出了一隻透明的玻璃保鮮盒,裡面裝了切好的水果。他把這玩意放到了華歆的亮亮的眼睛前說:“是不是覺得只要水果出現就好了?”
華歆後退了一步,伸手拿過保鮮盒對他說了聲:“替我謝謝阿姨,我去教室了。”說完根本不給門佑時間再往下說話就以一種競走的姿態彆扭又火速地消失了。
門佑再一次氣結,站在原地摸摸自己的脖子哭笑不得道:“關我媽什麼事?那些水果是我為你準備的,要謝也要搞清楚物件好不好?啊,真想抹脖子給她看……”
用愛心水果討女孩子喜歡的作戰計劃失敗了。
回到教室的華歆臉燙燙的,有種漫畫書裡純情女生見到白馬王子後的感覺,特別的讓人害臊。再加上進教室的時候,就有幾個眼尖的人盯著她手裡的水果看了。當時真想暴發戶似的大手一揮對他們說:“來吃吧,姐家裡有的是水果。”後來慶幸,還好忍住了,否則又要被戴上“被寵愛的有恃無恐”這樣的高帽了。
準備早讀的華歆翻出英語書,餘光看見了對面走廊上的人影。她不敢正視,怕是那個總會擾亂自己心緒的門佑。正想著,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她戰戰兢兢地拿出來一看,發件人正是門佑。
“說了不能帶手機來學校的。”還沒有點開來看呢就被後面突然進來的班主任給一把沒收了,義正詞嚴地對華歆說,“放學後再來拿。”
老師,你是掐表進來的嗎?華歆差點當場淚流滿面,被老師當場抓住的恐懼感就和上斷頭臺的瀕臨死亡的感覺一模一樣,面如死灰、心如死水。
“準備十分鐘後默寫。”英語老師相當配合班主任的節奏,上臺把書一扔就大聲地宣佈道。然後班裡背英語課文的聲音更加慷慨激昂了,真是壯士一去不復返啊。
另一邊,門佑則是鬱悶地把手機往桌上一扔,滿臉的不高興。他視線瞥向窗外,對攤開在桌面上的英語任務絲毫不關心,滿腦子都是“華歆這丫頭要搬走了就連回簡訊的情誼都不顧了,真是世態炎涼,人心涼薄啊”。
“手機收起來,要是被教導主任看見,你就準備賣腎換蘋果6吧。”數學老師是個溫和的中年男人,平時對處理學生的事情都是有商有量的,更何況門佑可是他們班數學成績的頂樑柱,自然是照顧有加。
門佑沒辦法只好把手機揣起來,然後不情不願地默唸起了等會要聽寫的英語單詞。Shit,為什麼書上會寫著“What a suck(活該)”這樣的話,居然還是自己寫的?!
嗯,一句無心寫下的話抓住了當下的靈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