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又如何?”已經很耐煩了?
該死的,他真的不記得她了嗎?還是他根本在裝?劉青眼底噴過一簇火苗。
裴啟陽輕易捕捉到,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有點熟悉的女人,腦海裡搜尋著,在哪裡見過這女人嗎?
“看來你真是貴人多忘事?”劉青輕輕一笑,卻沒有再說什麼。“您忙,我去辦理手續?”
“請?”沒有在多問,裴啟陽低頭又看檔案,連站都沒站起來,似乎很不耐煩。
劉青走到門口,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裴啟陽看了眼表,拿起電話直接撥給祕書科:“九點開班子會,所有副局以上幹部不得以任何理由缺席?”
說完,掛了電話,然後又繼續看檔案。
眼在到是。真的不記得了?
劉青自嘲一笑,原來,有些人,在有些人的記憶裡,根本留下不了什麼印象,她就是如此?
不過,她跟裴啟陽也沒有什麼,當年,也只是做了裴啟陽一天的女朋友而已,床都沒上,哪有什麼深刻印象,何況當時都是她喜歡他,他那樣狂妄的男人,又怎麼可能在一個女人身上定下來?
只是那個貓眼女孩,當年,那麼小的孩子,裴啟陽就對她表現出特有的興趣,如今,他們之間居然有了孩子,那就是緣分吧?那女孩,當初那麼囂張,跟她搶冰激凌,那天,林蕭雨的忌日?
想起來,有點驚心動魄,想起來,有點唏噓不已。
林蕭雨,為了這個男人自殺,值得嗎?
他到現在,守護在別的女人身旁,誰還記得當年你的殉情呢?
嘆了口氣,自嘲一笑,女人,一生最重要的是愛情,一直把愛情放在第一位,可是,愛情不是人生的全部,只是佔了人生的一小部分,除卻愛情,還有太多的東西。
十點鐘,方祕書拿著檔案敲門進了局長辦公室。“局長,劉青的手續都辦好了,您看安排她在何處?”
“你帶一段時間吧,一個女人不要出外勤了,她還什麼都不懂,留在祕書處接接電話,發發報紙就行?”裴啟陽只想這人不要出事就行,就算是給陳市長有了交代,更重要的是,不能壞事,不能幹事不要緊,但不可以壞事。
“是?”方祕書領命離開。
裴啟陽的手機響了,看了眼電話,是他弟弟裴傲陽打來的電話,一接通電話,直接問道:“怎麼想起來打我電話了,誰又出事了?”
“是韓簡回來了,在安全域性工作,看來要介入姐和啟明之間?”那邊傳來裴傲陽低沉的男聲。
裴啟陽皺皺眉,最受不了他家老三打小與生俱來的一副官僚樣:“介入唄?周啟明那二半吊子配不上素素,換個妹夫,挺好的?韓簡?韓家的那個小子嗎?”
“嗯?”
“居然回來了,沒死外面,這小子命大,我喜歡?”裴啟陽狂妄地開口,一抬腳,把腳直接放在老闆桌上,皺著眉道:“這事不用操心,只要周啟明不欺負素素,就順其自然,要是那小子欺負了素素,老子扒了他皮?”
“哥,你現在是局長了,說話能不能別這麼狂妄?”
“局長怎麼了?你小子還知道我是你哥啊,怎麼我聽著好像你是我哥呢?沒早幾年出生,你倒是學會教訓起你哥我了?怎麼的吧?難道還要叫我叫你一聲哥?”
“行了,大哥,我錯了,還不行嗎?我掛電話了?有時間回家一趟,你可是好久沒回家了?”
“靠,又在管老子,你等著啊?”
“當我沒說?”裴傲陽的電話砰地一聲掛掉,大有逃避的嫌疑。微微的眯起眸子,裴啟陽心中嘀咕著,那韓簡出國十幾年,有十六七年了出國留學,回國去了安全域性?
八成又是為國工作的人吧,執行了國家任務,回國算是在圈裡功成名就,這算是榮歸故里吧?就像他,如果沒有執行過國家任務,憑藉自己本事,怎麼可能爬那麼快?
提著頭換來的步步高昇,在外人看來,好似有殷實背景,其實,箇中辛酸,也只有自己知道吧?
韓簡,十六年還記得素素,這小子倒是個長情的人?周啟明那小子他是怎麼看都覺得配不上素素,只是素素喜歡,別人又能怎樣?
裴傲陽電話沒打幾天,裴啟陽派去錦海祕密調查韓簡和周啟明的人就給了他訊息。“周啟明搞大了陶然的肚子,背叛了裴素陽?”
接到這電話的裴啟陽回到家,跟靈波請假:“老婆,跟我去一趟錦海吧,我妹出了點事?”
“可是姑姑就要生了,我走不開啊?”靈波道。
“呃?”是呀,差點忘記這茬了,姑姑大齡產婦,四十多歲的人,生孩子,一定很危險,靈波不離開是對的,按說他也不該離開。可是周家那小子都欺負他妹妹這樣了,他也不能坐視不管。
“你去錦海管你妹妹吧,我留下來照顧姑姑,放心去吧?”靈波這次很同情搭理。
“這樣行嗎?”
“行?”
裴啟陽去了錦海。
臨走的時候,靈波指著書房裡的董老道:“把董老帶回錦海吧,湛湛老進去晃盪董老的骨頭架子,上次都給晃盪掉了,我又給安起來的,太危險了?”
“呃?”
“好,我帶董老去錦海?”他的老婆不怕董老就罷了,誰知道兒子也不怕,第一眼看到董老的時候,小傢伙竟然咯咯的笑,拿了一塊糖塞到了董老的牙齒上,嘴裡喊著:“白骨精,吃糖?”
這孩子看西遊記看瘋了,看到骨頭架子就以為是白骨精。還跟他和靈波說,晚上要看白骨精變成漂亮的姐姐?
靈波和裴啟陽都很無語,卻又拿兒子沒辦法,他不害怕,還那麼興奮,讓大人還能說什麼?
裴啟陽去錦海的兩天後,程若清在桐城地區醫院誕下一名女嬰,母女平安。
杜奕潮陪著她生下孩子後忍不住喜極而泣,老淚縱橫。
那天,歐陽希莫派人送來一個花籃。
程若清很是平靜,已經一點不再被影響。
杜奕潮也很大度,如今,兩個人到中年的人,有女萬事足。
程湛瞅著姑姥姥懷中的小女嬰,直搖頭。“太醜了?醜死了?”
“呃?”杜奕潮很是錯愕,“小子,敢說我的寶貝兒醜,你看多漂亮啊?”
湛湛有看了一眼,紅彤彤的,皺皺巴巴的,跟媳婦兒一樣,小鼻子又皺起來了,還是堅持自己的觀點:“醜八怪?”
“湛湛,不是醜,是還沒長好,長好了就漂亮了?”
“漂亮了當媳婦?”小傢伙大聲喊。
“這可不行,這是你的表姨?”靈波有時候想起來自己這一家子的輩分也很好笑,估計兒子也會暈吧,長輩都沒他大呢?北京的小舅舅,在上海的小姨?這又出來個表姨?
“還想著媳婦兒呢?”程若清真是受不了這小孩這麼點就老想著媳婦兒了。“湛湛,媳婦兒只能有一個,記住了嗎?”
“沒有?”湛湛大聲道。“湛湛要好多個,媽媽,湛湛要好多個媳婦兒?”
“行,只要你有本事,三宮六院媽媽都沒意見?”靈波無語,低頭逗弄自己的小表妹,真可愛啊,眉清目秀的小女娃,她也好想自己生一個?不知道那天,她纏著裴啟陽做了一夜,未曾避孕,懷上沒有?懷上了,又該怎麼辦?
罷了,懷上再說吧?
裴啟陽在錦海呆了一週,回來時,告訴她,他妹跟男友分手了,他弟弟戀愛了,家裡不同意?
靈波對林向輝本就沒有好感,頓時更加的沒有好感了。“你媽不同意又怎樣?還能阻擋別人?什麼人呢?”
“呃?靈波,我媽是你婆婆?”
“我有說要嫁你嗎?”
“你已經是我老婆了呀?”
“你媽真是勢利眼?”靈波語氣裡頗有點譏諷的意思。
“爸爸,你媽媽是勢利眼?”程湛又開始接大人話了。
“小子,我媽是你奶奶?”
“勢利眼奶奶?”小傢伙吐了下舌頭做了個鬼臉,跑去看電視了。
靈波卻微微的笑了,真不知道所謂婆婆到底是怎樣的女人,當年可以算計路修睿的媽媽,想來也不是等閒之輩,太過有心計的女人,她不是很喜歡,但女人沒有一點心機,又怎麼在這個社會立足?做男人羽翼下的附屬,男人一生摯愛的話尚可,倘若男人三心二意,沒有心機的女人只能無語問蒼天。所以林向輝有心機沒有錯,錯的是不該萌生害人之心。
罷了?無論如何都是裴啟陽的母親,路修睿尚且都不去計較了,她為路修睿鳴不平又能怎樣?
“你打算怎麼辦?”靈波乾脆直接問他。
“我喜歡推波助瀾或者直接拆散?”裴啟陽朗聲宣佈,笑得很是得意:“老婆,我這次去錦海賺足了面子,夠那幫小崽子們害怕一陣子了?大哥的地位永遠不能撼動?對了,你是他們的大嫂,我已經告訴他們了?都知道有小魔其人了?”
“幼稚?”靈波眼角餘光瞟了瞟他笑得仙氣繚繞的模樣,十分不屑:“你是不是在外人面前說我什麼壞話了?比如我是如何如何聽你話的,你又是如何如何折磨我的,你在你弟妹面前地位不能撼動,在家裡如此?”
“呃?”知他者,小魔也。裴啟陽心虛地賠著笑臉:“老婆,給我留點面子,在家裡不是你最大嗎?湛湛第二,我第三?”
“裴啟陽,你真是如程曦說的,你就是一坨臭狗屎?”
“爸爸是臭狗屎?”程湛看著電視又插了一句話。
裴啟陽翻了個白眼給兒子,那小人兒還湊熱鬧,敢笑話他,不知道尊老愛幼嗎?“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要插話?”
回頭又看向靈波,呵呵一笑道:“老婆,我是什麼都無所謂,你愛我就行了?”
看他那賠著笑臉心虛討好的樣子,靈波忍不住撲哧一笑,“行了,彙報一下吧,有什麼好玩的事?”
“太多了?除了我妹被周啟明那小子坑了外,其他都不錯?對了,我在錦海殺了一頭豬,真過癮,骨頭和肉分離的技術又精進了不少?”
“然後呢?”
“然後嚇得周啟明姘頭差點流產?”
“你很得意?”
“沒有,話說我事後也很後悔,因為要真是流產了,那孩子是無辜的?我還是很後悔的?”
“作孽的事以後少做吧,行善積德,懂不?”
“老婆——”
“冤有頭,債有主,這世界就是如此,因果迴圈,種下的惡因就會收穫惡果,林箏的事你忘記了?如果不是你招惹,我要沒給她那一槍,我胳膊只怕也不會受傷,到現在手還是留有後遺症。”
一聽到這,裴啟陽心疼地看著老婆:“我已經行善積德了,所以我是支援傲陽跟燕寒的,燕寒那丫頭一個悶騷女,跟我家老三最配了?不管出身,我都支援了?只是那丫頭居然不甩我們家老三,兩人一對悶騷?”
“關你屁事?”靈波又白他一眼。
“我這不是喜歡插一槓子,逗他們玩嘛?”
“閒的是不是?沒事的話照顧兒子,每天去幼兒園接送程湛?別老想著玩?”說完靈波站了起來,去臥室,回頭看到兒子還在看電視,看看錶,已經9點半了,沉聲道:“程湛,去睡覺,明天又想睡懶覺嗎?”
“媽媽,再看一會兒?”uhl2。
“不行?”義正言辭地喝道,絕對不給孩子討價還價的習慣,那樣小孩子會得寸進尺的。
程湛只好站起來,跑到裴啟陽面前,“爸爸,喝牛奶,刷牙,洗澡,講故事?”
家裡已經有了習慣,只要裴啟陽在家,程湛喝牛奶、刷牙、洗澡、講故事的活就是他的,他執行任務時候靈波來做,他無奈的爬起來,給兒子去拿牛奶,伺候兒子睡覺。
靈波回到臥室,背過身子,脣邊一抹笑意,男人嘛,適當時候給點活幹省的顯得無事惹是生非?
伺候完孩子睡覺,裴啟陽回來已經快十點半了,靈波在浴室裡洗澡,他進來時,靈波剛好洗澡完出來,低著開門出來就撞到他的懷裡,他順勢抱住,道:“怎麼不等我一起洗?”
“你是程湛嗎?洗澡還要人陪……”最後兩個字還沒吐出來,就被他攔腰抱著又進浴室了。
出來後,她累得癱倒在**,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他去拽被角,道:“讓我也躺進去。”
她嘟囔著:“裴啟陽,下一次你輕點,不許再這麼激烈.......”
後面的話囫圇吞棗,最討厭他了,每次都只顧著自己的感受。
雖然是埋怨,可是更像是在撒嬌,而且手上還是鬆了勁,讓他一起躺進來,他無聲的笑,這種感覺很好,他從身後滿足的抱著她,道:“離開這幾天,我很想你?你想我沒?”
“還行?”她道。
“不想?”
“想了?”
送孩子上學的時候,兩個人一起去的幼兒園。
一大早爸爸媽媽一起來送程湛,程湛小朋友很開心。
快要進幼兒園的時候,程湛小朋友看到了一個漂亮小妹妹,頓時興奮起來,對著被媽媽牽著手的小女孩大喊道:“嗨?菜葉子?”
這是什麼跟什麼啊?
靈波還沒說話,那邊那小女孩就哇的一聲哭起來,拉著她媽媽的手,委屈地喊:“媽媽,程湛叫我紫紫菜葉子,紫紫不要上學了?”
劉青一眼看到了程靈波和程湛,這不是那天站在裴啟陽身邊的女人和孩子嗎?
是她們?
“程湛,你又做了什麼?”
“媽媽,菜葉子就是菜葉子嘛?”程湛嘟噥一聲。
這時靈波很無奈,低頭看那小女孩,是個很清秀的小孩子,應該和程湛差不多大,三歲多點,很可愛的小女娃。
“媽媽,程湛喊我菜葉子,還讓我做他媳婦兒.......”
劉青沒說話,還處在震驚裡,自己女兒怎麼會跟這孩子一個幼兒園?
“很抱歉?”靈波開口,抬頭看向劉青。
沒辦法,生了個淘氣的孩子,做大人的就得跟著一路道歉。上幼兒園第一天,程湛就親了人家一個女孩,她被找到了幼兒園,在辦公室裡被老師教育,結果程湛小朋友不幹了,說那小女孩是他看上的媳婦兒,長大了會娶的,他會負責?
弄的老師和那孩子家長都氣的跳腳,靈波一再跟人家賠不是,這次沒親人家女孩子,倒是給另外一個取外號了。
一抬頭的瞬間,靈波微微一剎,眼底閃過什麼。
劉青也是,兩人視線相交,劉青氣的牙癢癢,搶她冰激凌,說她嗲聲嗲氣的,害她這些年想起來那件事,就像做惡夢一樣,印象太深了?
是那個劉青,當年冰激凌店嗲聲嗲氣的女孩,這麼多年過去了,她變了很多,如果不是對那一年的印象深刻,如果不是林蕭雨在那天死去,後來她遇到了裴啟陽,只怕再見,靈波也認不出這個女人了?
這孩子是劉青的女兒嗎?
“小孩子之間鬧個彆扭不打緊的?”劉青倒也客氣,說話不像是開始那樣嗲了,也許經過那麼多年,真的是成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