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挑刺的人
週六的早晨顯得格外的明媚，太陽照在臉上帶著絲絲暖意驅散了秋季的寒意。
杜飛小心地推著輪椅，走在小區的水泥路上，後面跟著的是趙毅和施遙，這兩個天生不對盤的另類姑侄，繼續著第三代和第四代的**碰撞。
如此溫馨的氣氛讓杜飛沉醉，也許只有這個時候，他才是最細心的。沒有了那些世俗的煩惱，像孩子樣守護在奶奶的身旁。很快杜飛那三個哥哥，把私家車開了過來，載著全家人向城隍廟開去。
“小點點，精神不太好麼。”開車的是杜飛的大表哥趙毅的父親叫趙宇，要說杜飛這表格也是個變態的跟人妖似的人物。
當年曾經開了輛桑塔納在高速公路上飆贏了改裝以後的寶馬，至於豐田這種薄的像紙樣的日本車，不被趙宇撞爛就很好了，想和他彪，那是找死！
杜飛閒著無聊，當著他哥趙宇的面，**著他兒子趙毅的小臉，隨口應道：“還好吧，昨天睡得晚了些，和同學起喝酒了。”
提到那場酒，杜飛眼裡閃過了叢妃的身影，心莫名痛了起來。想真的放下個走入你內心的人，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心裡面覺得自己能夠做到，其實做起來遠遠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
那閃而逝的惆悵正好被人老成精的趙宇盡收眼底，作為過來人，趙宇閉著眼睛都能猜到，當男人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原因只有個：那就是女人。
趙宇笑著調侃杜飛：“和女朋友吵架了？”
話出口就像在顆平靜的湖泊中丟下了顆石子，捲起陣陣波紋。除了還是小屁孩的趙毅，幾乎全車人都緊緊盯著杜飛，這可是大新聞啊。
坐在副駕駛的父親杜浩，以及八卦之魂熊熊燃燒的表姐施遙，那熱情的眼神讓杜飛有些心寒，不過這還不是最要命的！最讓杜飛無奈的是奶奶的眼睛裡，那全是激動啊。
“趙宇哥哥你別瞎說，我連女朋友都沒有，找誰和我吵架呢。”杜飛矢口否認，他和叢妃真的什麼都不是。可真要讓家裡知道，從來沒有和女孩曖昧過的他，有個關係不錯的女性朋友，也是件足以讓世界毀滅的事。到時候他現在的生活，絕對會被弄得塌糊塗。
杜飛他老爸杜浩怎麼都不相信兒子的回答，自家兒子他會不知道？不死心地繼續問道：“小飛別害羞，你現在都大學了，真有女朋友帶回來給大家看看啊，只要是好姑娘我們絕對不會反對的。”
“是啊，是啊。”接著就是群人湊熱鬧的應和聲，有施遙有趙宇，還有奶奶與湊熱鬧的小屁孩趙毅。
這讓杜飛直撓頭，都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事，為啥大人總是對這些搞物件的事這麼關心呢，某人只能無力地討饒：“沒有真的沒有，就算殺了我也沒有啊，你們就別瞎起鬨了好不好。”
老小老小，這個車上不只有趙毅這個真小孩，還有奶奶這個典型的老小孩，杜飛想這麼簡單就糊弄過去沒門。
杜飛的奶奶緊緊地拽著他的手說：“飛飛啊，真的沒有麼？如果真的沒有，快點去找個吧，你奶奶這麼大年紀，想看曾孫子了，再過幾年沒機會了。”說著說著眼睛就紅了，也不知道是真哭還假哭。
“額，奶奶我現在真的沒有女朋友，不過我定儘快找個。”沒有辦法，杜飛就是拿年紀大的沒辦法，先把事現在的危機應付過去，之後會怎麼樣，再看著辦吧。
奶奶還是不滿意，繼續補充著她的不平等條約，說話時中氣十足的，點都不像個年近90高齡的老人
“嗯，實在找不到的話，就讓你媽去學校找個老師處物件，當然光有女朋友不行，還要儘快結婚我還想抱曾孫呢，你們現在不是流行什麼在校結婚麼，還有那個閃婚麼。”誰說老人不時髦像奶奶這種老古董都知道這些新興詞彙。
不得不說奶奶的話，實在是太亮了！直接把整車人連帶兩個編外非人類全都雷倒了，杜飛他可不敢再說下去了。只是直“哦，哦，哦”的迴應，生怕還會從奶奶嘴裡，蹦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言論。
“爸爸太奶奶直是這麼潮麼？你那時候有被這麼問過？”在case那個世界，琰琰出生的時候，奶奶早已經駕鶴歸西了，所以對這個可愛又慈祥的老人，她是點印象都沒。
case也被雷到了，在他的記憶力奶奶直對自己很好，但她很多時候都是在回憶裡度過，很少發現奶奶也有這麼時髦的時候：“沒有，應該沒有，這大概是兩個世界人物的偏差吧。”
羨慕麼？case當然羨慕，他已經很久沒有享受這種天倫之樂了，不過他更希望杜飛珍惜眼前的時光，有的時候人總要老去的，總會逝去。
就像他變成靈魂後，終於見到了自己的父母，兩個老人已經為他這個兒子操碎了心，才60歲已經頭髮花白了，這景象總是不停的刺痛著他的心，手上的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變得蒼白。
車上有老人，趙宇這飛車黨難得開個慢車，等杜飛他們到城隍廟，其他人早就已經到了，杜飛的四伯母徐豔又開始嘮叨了：“趙宇，你們這車開得真慢啊，我們都已經等了半小時了，小點點的排場就是不樣。”
杜飛無語，反正這個女人，現在什麼事都能扣在他們家頭上。有些人你越和她解釋越起勁，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去理她，直接把她當個屁，雖然有些臭，但是可以直接無視。
杜飛懶得搭理它：“奶奶，我們先去哪？今天的主角是您，去哪得由您來定啊。”
“飛飛，先去城隍廟的翡翠玉器吧，我想去那看看。”奶奶慈祥的看著這個自己最疼愛的孫子，慢條斯理的說著。
杜飛小心的推著輪椅，走進了了翡翠玉器，後面則跟著大家子人，進入店內奶奶示意杜飛慢慢推著車陪她看看首飾，兩人就這樣看了個有個展臺。
這幾年隨著大多年輕代的成長就業，以及素質教育的普及，上海人的素質提高了不少。看見老人總會非常主動的讓讓，而那些老字號的服務員，也沒有出言不遜說兩人影響他們的生意。
奶奶看的很慢，光個展臺就要看很久。杜飛也推得很慢，時刻注意著地板，有沒有什麼突出來的地方，可能會造成顛簸。兩人就這樣愜意地逛著，倒是跟在兩人身後的四伯家有些忐忑，不知道老人的肚子裡賣的什麼藥。
“這媽媽也真是的搞什麼麼！弄得這麼神神祕祕的”杜飛的四伯母徐豔對問起了他老公杜寅。
她很快得到了解答，不過並不是從他的丈夫那。杜飛正準備再次把車推到了另個展臺，可奶奶擺手把服務員叫了過來。
服務員是個30多歲的中年女性，長相十分普通，看就是個老實人：“老夫人請問您要買什麼東西麼！”
奶奶指著個標價將近4萬得翡翠玉鐲說：“這個我很喜歡幫我包起來吧，老三來把我的銀行卡拿過來，我也時髦次試試刷卡。”
“老夫人您有現金麼？現金付款可能便宜些，您刷卡的話有要多扣百分之手續費，大概要400元。”服務員好心的提醒道。
奶奶畢竟是老代的人，對於能佔的小便宜那是絕對不會放過，趕緊讓杜飛的三伯幫她去取現金。最後還是不放心，又叫上了杜飛的四伯和父親陪著起去。下子陰盛陽衰，杜家的女人開始嘮叨了起來。
杜飛的四伯母看到這鐲子眼睛都綠了，小心翼翼地問：“媽啊，這個鐲子您最後準備怎麼辦？給孫子麼？”
這話連旁邊買東西的人都無語了，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媳婦，東西還沒買呢，倒是先關心這歸屬問題了。
奶奶那代人讀書較少，可她卻是大家閨秀出生。認得字、知道道理、說起話來那是綿裡藏針厲害非常。
四伯母心裡的那些道道她自然清二楚：“買鐲子還能怎麼辦，當然是自己帶，還能怎麼辦。”說完臉笑意的看著杜飛的四伯母。
那看似沒有動怒的臉，卻給了周豔極大的壓力。
“媽媽你自己帶，哪裡還要自己買，這錢應該是我們幾個孩子出。”杜飛大嬸嬸和小嬸嬸小毛病不少，可是對於這個母親還是異常孝順的。
奶奶搖了搖頭拒絕了：“這個鐲子必須用我的錢，你們出錢不合適。”奶奶的倔強讓杜家第二代無可奈何。
剩下幫小輩，就沒那麼關心這事。在他們眼裡，老人家想怎麼做就怎麼做，這都是她的自由，不管做什麼，只要開心就好。
奶奶拿著那個鐲子，愛不釋手的把玩著。而其他人也趁這機會三三兩兩地再次聊了起來，四伯母拉著大哥杜學兵和四嫂於雯哲在旁說著悄悄話，亂轉的眼珠子好像又在想什麼壞事。
小時後，現金總算是送到了，奶奶如願的把鐲子套在了手上，小輩們個勁的誇奶奶眼光好。
杜飛沒有去湊這個熱鬧，也不想去湊這熱鬧。他本來就不是個喜歡恭維的人，只是默默地推著輪椅，句話都沒說。
城隍廟這個地方，對於上海的老輩來說，承載著不少年輕時代的回憶，家子帶著奶奶走過了這裡的每個角落，奶奶的眼中不時閃爍著緬懷和回憶。
杜飛知道這是奶奶在思念爺爺，老人家平時除了為小輩操心外，就是想那個已經先她步離世的丈夫，或許這才是真正的愛情，歸於平淡才能綻放更為動人的光彩。
除了那泛黃的舊照片，她與已故的爺爺剩下的只有這些他們年輕時起來過的地方，觸景生情，也許只有這樣才能排解下心中的思念。杜飛在旁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心中暗暗發誓等以後工作了，定要帶奶奶再次回顧那些她留下回憶的地方。
到了下午時分，杜浩（杜飛的爸爸）建議家子去茶樓喝茶，奶奶卻提出想喝咖啡。奶奶其他都好，就有些崇洋媚外的小毛病，家人沒辦法只能順著老人的意思。
在趙宇的帶領下家人來到這塊最著名的法式咖啡廳rêverde，店名大義是夢想的意思。只不過在雙休日，想要在這種知名的咖啡廳找到位置，確實有些困難，預約的隊伍已經排了老長老長。
這下家人糾結了，到底要不要排隊呢？杜飛看到奶奶眼中的期望，實在不忍心掃了老人家的興，第次主動建議到：“要不我們還是這邊等等吧，畢竟今天是奶奶的生日麼，就順著他老人家的意思。”
杜飛話剛說出口，就有人和他唱對臺戲：“真是的，來這種地方本來就不實惠，又要排隊，還不如我們現在去個酒店定桌，買個蛋糕算了。”
說話的還是徐豔，杜飛的四伯母，不過這次杜飛卻沒有退讓，而是據理力爭。大丈夫有所謂有所不為，他也有他的堅持：“我知道這邊不實惠，不過今天既然是陪奶奶出來，偶爾奢侈下應該沒什麼關係的吧。”
“小點點啊，我說你什麼好，你這樣瞎用錢以後怎麼找老婆，別找回家的盡是些敗家子。”要比胡攪蠻纏杜飛還真不是徐豔對手，時間愣在那不知道說什麼好，完全沒有在時光隧道時和叢妃生氣時的犀利。
琰琰在旁急壞了，在旁邊教著杜飛怎麼回擊。可杜飛卻沒有付諸行動，畢竟是家人，場面上不想弄得太難看。
在某些方面只有小學生水平的杜飛，繼續出著昏招：“四伯母你這就不對了，說不定我哪天就帶回來個好姑娘呢，這種事你又不能肯定的，再說了我們現在討論的問題，只是要不要在這邊喝咖啡而已。”
這個世界上男人有很多地方超過女人，可就在點上是八輩子都比不上的，那就是吵架和說歪理，徐豔拿出副長輩的樣子教育起了杜飛：“小點點啊，我也是為你好，照你這麼下去怎麼可能像你哥哥那樣找到好女孩，你要知道物以類聚。”
杜飛的臉下子綠了什麼叫物以類聚！我這人難道就這麼差麼！杜飛這邊還沒爆發，徐豔又說了：“其實今天這事，解決起來也簡單，要不小點點你想個辦法讓我們現在進去喝咖啡。”
“要不就馬上找個女朋友，我聽說這個咖啡館也挺有名的，很多名校的大學生都來這打工，要不你現場搞定個。”徐豔不懷好意的笑著。
這話讓本來想出來調節的其他親戚暫時頓住了，他們也想看看不善和女孩交往的杜飛，會如何應對，是妥協呢?還是搏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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