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梁朵兒抬頭看了看夜空,那晚的天和今晚很像,都是沒有星星。抬起手推開了那扇陳舊的木門,木門發出一陣吱吱聲,梁朵兒頓了頓,抬步走了進去。
院裡滿地綠苔,已有多少人沒人打掃。
她抬眼看著,眼角依稀看到一個白衣如雪的女子在院子起舞的情景。
院子裡得花開的正好,那女子長袖偏偏,驚起滿院子蝴蝶隨之一起起舞。
可現在,都沒有了……
她深深的吸一口氣,心下苦澀:“孃親,你知道麼,朵兒很想你。”
梁朵兒響起了溫氏在世的時候自己是多麼幸福,可是現在卻要被逼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這一切都要怪那個女人,要不是她自己怎麼會落到這幅田地。
梁朵兒得眼中此刻是怎麼也掩飾不了的恨意,垂目良久,突然悠悠一笑,卻是寒冷入骨,“雪兒姐姐,你這麼對待我,我可要怎麼回報你才好?臨走前,我是不是也該送你份大禮呢?”
“什麼?”雪晴一臉驚訝的看著歐陽雪遞過來的聖旨,上面清清楚楚寫著:自今日起,廢除棄妃不得再嫁。另鼓勵寡婦棄婦再嫁?
“這……這是真的嗎?”
她心中既悲且喜,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豈不是可以堂堂正正的嫁給歐陽雪了?
“怎麼?還不相信,這可是千真萬確的聖旨呢!以後我們就可以永永遠遠在一起了。”歐陽雪好笑的看著她,心中的暖意如同春暖花開一般,悠然撲來。
這樣的訊息,他真的是太高興了。
“怎麼會這樣?”雪晴還似不能相信一般,這訊息太過驚訝的了,本來以為自己和歐陽雪一直只能這麼拖下去,卻沒想到這麼快就夢想成真。
“怎麼?這樣難道不好麼?”
歐陽雪打趣的看著她,“難不成晴晴不想嫁給我?”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這也太突然了,怎麼會這麼巧?”
雪晴皺眉,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就入了某人的圈套。
據她所知,這棄婦不得再嫁的規矩是天垠開過皇帝所立,這百年來從未改變過,今次突然廢除,又怎麼會不可疑?
而且是在她正為梁朵兒和歐陽雪的婚事發愁的時候廢除的,就更加可疑了。
“真是什麼都沒瞞不過你。”
歐陽雪伸手敲著腦門,當下便把所有的事情講了一遍,雪晴聽完深深地看著歐陽雪久久不能言語。
“怎麼了,晴晴?”
歐陽雪被這目光盯著一陣疑惑,難道是自己這麼做又讓晴晴不高興了?
雪晴看著這個總是對自己嬉皮笑臉的男人,心中五味雜陳,竟然沒想到他竟然為了自己放棄了歐陽家所有的海上生意,那是多大的利潤?
雖然她也曾想過他會為了和自己在一起而努力,卻沒想到他直接那出巨大的利益交換到了一個和自己名正言順長相守的機會,這樣的付出怎麼會不感動?
“雪,這麼做值得麼?”
“傻丫頭,你可是我的女人那,我又怎麼會捨得讓你受委屈,我可是要你風風光光的嫁給我的。何況這麼做也不是沒有好處啊,起碼以後皇家不會在覬覦歐陽家的勢力過於龐大了。”
歐陽雪那裡能不知雪晴在想些什麼,趕緊又忙著解釋,生怕這小妮子一不小心又鑽了牛角尖。
“呵!你呀!”
雪晴被他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將頭依偎在他的懷裡,心裡感動連連。
這件事又豈會是她看到那樣簡單,短短的幾句話又怎麼能掩蓋這其中的艱辛!
此生得夫如此,夫婦何求!
“謝謝你!”
“說了不許說謝!我們之間又何須言謝!”
歐陽雪搖了搖頭,將她擁在懷裡,“以後我們之間再不會有阻礙了。等找到曦之後我們就成親,我要將你風風光光的娶回來。”
“咦?你知道?”
她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卻不想都落入了他的眼中。
“你是我的女人,我又怎麼會不知道你想的是什麼,曦的下落我一直在派人打探,準備有了訊息再通知你的。”
這些日子以來,他怎麼會看不出她眼裡的焦急,雖然她在他面前總是笑著,可是他怎麼會看不出她在擔心著什麼?
“對不起,我……”
雪晴將頭深深埋在他的懷裡,鼻尖傳來了他身上特有的氣息,讓她覺得莫名的安心,原來他一直都在尋找曦,原本她害怕他生氣才一直私下尋找,沒想到他都看在眼裡。
“雪,我們這麼做朵兒應該會很難過的吧。”
想了想,她又悶悶的轉了話題。
每一次想起朵兒總會不由得心中黯然,她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遇到的第一個對自己好的女人,所以她一直很珍惜這份友誼卻沒想到如今自己卻要傷害她。
“我們已經為她求了這份旨意,以後便不會對她的人生有什麼影響了。”
對於梁朵兒歐陽雪也是覺得歉疚的,而現在也只能希望她自己能想明白的好。
“嗯,希望朵兒以後也能找到個真心相愛的人。”
雪晴也是一嘆,改天一定要和朵兒好好解釋一番,希望她能原諒自己吧。
第二天一早,雪晴早早的便起來了,因為她著急去梁家向朵兒解釋,雖然她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可是卻覺得朵兒會傷心。歐陽雪拗不過她只好陪著她一同趕去。
“雪,你說朵兒會不會生氣的氣?”
雪晴挑起簾子看著車窗外的行人不確定的問道,不管怎麼說這件事受傷害最大的就是朵兒了。
“不會的,這又不怪你。如果她非要怪的話就怪我好了。”
歐陽雪握住了她的手,安慰道。
兩人正說著話突然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前面響起了一陣明顯的吵鬧聲。
“什麼事?”歐陽雪挑眉問道,這雲州竟還會有人敢攔歐陽家的馬車。
“回少爺,是一個賣身葬父的女子,擋住了咱們前去的路。”小石子聞言忙跑去查看了一番不多時便跑了回來。
“賣身葬父?”
歐陽雪聞言微微皺眉,這雲州可以算是整個天垠最富庶的地方,可以說是已經很多年沒聽說過賣身葬父這種事情了。
“是,聽說那女子一家本是皇都人士,他們父女兩人千里迢迢到雲州尋親,卻不料半路父親患了重病,一路上為了給父親治病花光了所有的積蓄,而父親在到達雲州的時候還是離開了,這才賣身葬父。”
小石子將剛才打聽到的訊息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既然是這樣,那我們幫幫她好了。”雪晴最是心軟,也最是見不得這種情況。
“嗯,好吧,小石子,把這包銀子給那名女子,讓她把路讓開。”
歐陽雪看一眼雪晴,將一包銀子從腰間摘下,遞了過去。
哎!
誰讓他家親親孃子比較心善呢。搞得他也越來越善良了。
“謝謝少爺。”
小石子接過了銀子忙跑了過去,不多時前面的人群也漸漸散了開來,馬車繼續前進。
“少爺,梁府到了。”
不知何時,小石子的聲音在門外想起。
歐陽雪輕聲嗯了聲,起身挑起簾子一個縱身跳下了馬車,又伸過手將扶著雪晴下了車。
雪晴站在梁府門口,看著這兩個字不由得深吸一口氣,說實話自己對梁府二字還是很害怕的。
當初自己初來這裡,就被梁府少奶奶狠狠折磨了一番,還因此差點喪了命,要不是曦捨命相救自己恐怕早就不會在這裡了。
看著雪晴一臉的擔憂,歐陽雪握著雪晴的手不自覺的加緊了幾分,“放心,有我在。”
雪晴偏過頭對著歐陽雪微微一笑,第一次在自己毫無預兆的情況下來到這裡,心裡除了害怕還是害怕,如今站在這裡身邊已經有了一個可以依靠的男人,她的心奇異的安靜了下來。
“這位小哥,麻煩進去稟告聲,就說歐陽雪公子及雪晴姑娘前來求見。”
小石子下了車便直接來到梁府門外對著小廝說道。
“不好意思,我們家老爺今天剛下了明令,凡是歐陽家的人以及一個叫雪晴的女子一律不見。”那小廝聽到小石子的話冷冷的道。
小石子頓時惱火,這不明擺著打人臉嗎?
回頭看一眼自家少爺,又壓著火道,“那再請小哥進去稟告梁*,就說歐陽雪求見。”
“我們公子今日也下了同樣的明令,恕小人不能稟告。”小廝仍舊不為所動。
小石子:“……”
嗷嗷嗷!
火氣大的,都想直接動手了。
“看來朵兒確實是生氣了。”雪晴不由得苦笑。
早已經做好了準備可是當真的知道朵兒生氣的訊息自己心裡還是很難過的,朵兒兄妹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第一個朋友,當初要不是他們自己恐怕早就死了。
聞言,歐陽雪俊眉頓時一挑。
若是這梁家老爺子生氣了還情有可原,而梁溫早已經知道了自己要退婚的事,怎麼會突然這麼冷漠。
“既然如此,那不打擾了。”
歐陽雪牽起雪晴的手,“看來梁府還有別的事情,梁溫不是不講道理的人,等事情過了他會願意見我們的。”
“希望如此吧。”雪晴也是一嘆。“雪,陪我走走吧,我不想坐車回去。”
“好。”歐陽雪點了點頭,又轉頭吩咐,“小石子,你先駕車回去吧,我和晴晴稍後就回去。”
“是,少爺。”
小石子利落的趕了馬車離開。
歐陽雪兩人也慢慢的邁著步子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