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兩位姑娘,我看在你們識貨的份上,這珠花就便宜賣給你們了。”
小販不提防兩人真的說走就走,忙將二人喚住,這價錢也順勢降了下來。
“姐姐,你真行哎!”
梁朵兒佩服的看著雪晴,兩眼放光。
雪晴無語。
這兩位大少爺大小姐這肯定是第一次砍價吧?怪不得這麼驚奇。
不過,這人啊,有錢就是好,就如他們一般,想買東西都不用問價錢的。
回身去小販處拿了兩朵珠花,一共五兩銀子。
而直到走出好遠,梁朵兒還是一副崇拜的表情,“雪兒姐姐你可真厲害,竟然能便宜了那麼多。”
梁溫也是點頭,“雪晴果真厲害,你是怎麼看出來這個小販漫天要價的?”
“湊巧而已。”
雪晴隨意道,心中卻有些無語。
這世上無商不奸的道理難道他們不知道麼?何況這兩人家中還是經商世家,這點事情都不明白,還真是貴府人家的公子小姐,吃糧不管油米貴。
“那姐姐也很是厲害了。我就沒一直看出來。”梁朵兒這是真心贊著。
雪晴笑笑,也不解釋,眼前突然一花。
“小心!”
正在這時一個衣衫破舊的乞丐橫衝直撞的朝著雪晴跑了過來,梁溫忙伸出手拉住雪晴,可是無奈事出突然還是晚了一步,那乞丐直直的撞在了雪晴身上,然後跌跌撞撞的跑開了。
梁溫忙將雪晴扶起,“雪晴,有沒有事?”
這雲州一向治安甚安,很少有乞丐,今天倒是給碰上了。
“梁大哥,我沒事的。也沒撞壞。”
雪晴在梁溫梁朵兒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待確定了真的沒受什麼傷之後梁溫這才徹底放下了心來。
“沒事就好。”
梁溫戀戀不捨的放開開,剛才雪晴要摔倒的時候他的心猛然揪緊,生怕她受了什麼傷。
“這人也太不小心了。”梁朵兒憤憤不平道,“要是讓我抓住他定要好好修理他一頓。那有這樣當街亂撞的。”
“好了,我真的沒事。正好我也餓了,到那邊吃點東西吧。”
雪晴伸手指了指對面的一家茶樓。
兩人自然無異議。
轉了這麼一圈,肚子也都餓了。
上得了茶樓,三人叫了一壺碧螺春,又加上三盤糕點,一邊說一邊笑,轉眼間,時光匆匆,眼看就要晌午。
“雪晴,我們先送你回去好了。”梁溫笑著道。
“嗯,雪兒姐姐改天朵兒還要去找你一起玩好不好?”梁朵兒撒嬌道。
雪晴點了點頭,“好,改天再一起玩。”
雪晴回到了歐陽府,快步轉過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將門窗關上,這才掏出手心裡從剛才開始一直握著的那枚梅花樣式的玉牌。
暗夜梅花!
雖然心中一直猜測,可是看到這梅花的一刻,雪晴還是忍不住眼眶微紅。
當初在盛京的時候,雪晴與曦一起建立暗夜之時變定下這個暗號,他們的組織叫暗夜,代號梅花。
剛才,她從茶樓裡看到這個暗號的時候,就已經激動得眼圈都快紅了。
若不是礙著梁府兄妹,當場她就要找人了。
“曦,你在這裡對不對。”手中的梅花被緊緊地握在了手裡既然梅花在此出現了,那就說明曦一定在附近。
曦自上次一別便再無訊息,雪晴這一路尋來雖然面上並沒說什麼,可是心中卻沒有一天不擔心的。曦為了自己受了那麼多的苦,現在自己怎麼可以這麼狠心拋下他一個人不管。
雲州梁府:
“爹,我不嫁!”
梁朵兒紅著眼睛看著父親,她剛從外面回來便看到父親在大廳等著自己,可是怎麼也沒想到他們竟然想把自己送進宮裡做皇帝的妃了!
“不嫁也得嫁!這件事沒有你說話的份!”
梁天德顯然沒想到一向聽話的女兒竟然敢違背自己的意願。
歐陽山莊那邊已經退了親,退了就退了,正好。
現在,他有更好的選擇給女兒,為什麼不去呢?
“爹,為什麼要我進宮,我明明與歐陽家有婚約的!”
雖然歐陽雪曾經提過悔婚,可是那也只是說說,畢竟沒有正式定下來,而天垠王朝也有規定,就算是她被悔婚了也不得二嫁。
“你!”
梁天德恨鐵不成鋼,怎麼這個傻丫頭,就死看上歐陽雪那個浪蕩子了?
“你可能還不知道吧,皇上半月前下了聖旨,棄婦不得二嫁的規矩從此廢了,不但如此,現在鼓勵寡婦,棄婦再嫁。”
“什麼?這不可能?”梁朵兒震驚的看著梁天德,似乎不能相信,這個規矩自天垠開國之時便已經有了,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廢除!
“是啊,爹,這怎麼可能,這訊息會不會有錯?”梁溫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這是宮裡的聖旨目前只是在各個世家裡流傳,外面的百姓暫時還不知道。”
梁天德將一卷明黃色的緞子遞了過來,“據說歐陽老夫人以歐陽家所有海上生意做交換,皇上這才下了這道旨意。”
原來,又是歐陽家!
梁朵兒接過聖旨,死死的咬著脣。
上面的字狠狠地刺痛了她的心,也刺紅了她的雙眼。
歐陽家就這麼不待見她麼?
為了退婚竟然不惜讓出了海上的全部生意!
要知道天垠大陸臨海,海上生意最為發達,每一年的利潤絕對是一個讓任何人都為之狂熱的數字,而現在歐陽家卻輕易地拿它去換取這麼一個看似沒用的東西。
“可是這和朵兒嫁進宮裡有什麼關係?”梁溫擔憂的看了眼妹妹,開口問道。
“你看看這個吧。”梁天德再拿了兩封信遞了過來,“這裡一封是歐陽家的退婚書,一封是你姑母的信。”
梁溫梁朵兒的姑母正是當今太后,雖不是皇上生母,可是卻把皇上一手養大,所以在雲逸承登基之後變尊梁氏為太后。
梁溫聽到梁氏的名字眉頭不自覺的微微一皺,接過信看了起來,信上的內容無非是正常的關心話,可是卻仔細交代了她想念朵兒了,要朵兒去皇都做客。
字裡行間不難看出梁氏大有將朵兒許配給雲逸承的意思。
“可是,爹,這怎麼行?一入宮門深似海,妹妹這性子,會毀了她的!”
梁溫雖不知道怎麼反對,可是他卻明白朵兒對歐陽雪的感情,雖然她現在極力壓制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可是她每次看歐陽雪那眼神是怎麼都騙不了自己的。
“什麼毀不毀的,不許胡說!進宮之後你可就是皇妃娘娘了,這可比嫁給區區一個歐陽雪好太多了。”
梁天德沉了臉,低聲呵斥著。
這話要是傳到皇上耳朵裡,可了不得了。就算那當今太后是他妹妹,也不能亂說話
的。
何況,這姑母還不是親的,中間還隔著一代呢!
“爹!”
梁溫還想再說,被梁天德冷冷打斷。
“你閉嘴,還嫌不夠亂的!”
梁天德皺眉呵斥,梁溫不甘願的閉了嘴。梁天德看著滿臉哀傷的朵兒也是嘆了口氣,“爹也不想朵兒進宮,只是你姑母的意思難道你看不出來麼,不管願不願意,朵兒是必須要進宮的。”
不管怎麼樣,那太后,是不能得罪的。
“爹,我願意。”
沉默半晌,朵兒忽然出聲,手裡捏著的那份聖旨,幾乎要揉爛,心中那一方美好的愛情幻想,也在這一份聖旨的打擊下,徹底的灰飛煙滅。
歐陽雪,既然不能做你的妻……那麼,與你為敵,又如何呢?
一個女人,當她愛到極致,便是恨了!
“朵兒,你……”
梁溫擔憂的看著她,心裡是說不出的不安與惶恐。
“哥,你別擔心我。沒事的,我又不是嫁不出去就非扒著歐陽雪不放了!爹爹有句話說得對,進宮後我就是皇妃了,可不比嫁給一個歐陽雪好?”
梁朵兒打斷了梁溫的話,反而開始笑著安慰他。
梁溫:“……”
不管怎麼樣,他都覺得這樣的妹妹不太正常。
“好,不愧是爹的好女兒。”
梁天德此刻也是也是眼眶微紅,看到女兒這麼懂事他也感到欣慰。
“爹,大哥,你們別擔心我,我沒事。”
既然這麼不待見她,那麼她何必在自取其辱留在他身邊?
梁朵兒微微垂眸,眼中一抹恨意閃過。
“朵兒……你,何苦呢?”
梁溫看著這個不久前還一臉任性的妹妹,轉眼間卻好像一夜之間張大了許多一般,現在竟然懂得了安慰自己。
“爹,大哥,朵兒有些累了,先回屋休息去了。”
梁朵兒卻是笑笑,安慰的看了自家哥哥一眼,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那原本活潑嬌美的背影,此時看來,卻有一抹孤寂的沉重。
梁天德眼睜睜的目送著離開,心裡也覺得自己對不起這個女兒,自小到大都很少陪在她身邊,而現在又要他犧牲自己的幸福。
梁朵兒一個人走在這個雲州的家中,突然覺得一片冷寂。
她四下看了看,四周燈火通明,不知不覺竟然走到了梅園。
原來,在這個雲州的地方,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與梁府一樣的梅園。
這個地方自從當年母親去世之後便再沒有進去過,裡面的寒冷是她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
當年父親寵愛二孃,竟然將結髮妻子送到了偏僻的梅園安置,梅園是梁府最角落的一個院子,基本上是無人前來,梁朵兒記得那年自己四歲,親眼看著自己的母親在一個安靜的夜晚離開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