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事出突然,塔閤兒的侍衛還並未追上來,此地只有鳳九與塔閤兒兩人,而對方人多勢眾,情況竟是危險萬分。
“魔女!受死吧!”隨著一聲高呼,衝在最前面那人直奔塔閤兒而去。
“哼!”見形勢危急,塔閤兒卻是不慌不忙,眼見刀尖已經遞到了她面前,纖腰一扭,整個人如風中落葉一般,輕飄飄地自馬背上躍起,足尖同時踢上那人咽喉,“嗤”地一聲輕響,鞋中暗藏的利刃已經劃破了那人喉管,鮮血噴薄而出。
塔閤兒卻藉此一力,身子往後飄去,身上根本沒有濺到半點兒鮮血。
足尖剛落地,馬上又有其他刺客滾地砍來,攻向她下盤,塔閤兒避開了一方,卻顧不上另外一方,眼看一雙腳掌就要被砍了下來,正在此時,傳來對方的慘叫聲。
塔閤兒循聲看去,原來是鳳九出手,解決掉了兩個刺客。
兩人沒有兵器,赤手空拳的,雖然還能抵擋,但對方人多,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鳳九習慣性地伸手到小腿處一摸,卻摸了個空,這才想起來自己的飛星劍還在安鏡雲手裡,而此刻,迎面一刀砍來,她身子連忙一側,閃身躲過,同時狠狠一掌砍在對方後脖子上,那人頓時應聲而倒。
鳳九越打越是心裡嘀咕。
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來路?雖然用腳趾頭想也想得到塔閤兒得罪的人不在少數,但都是敢怒不敢言,又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行刺塔閤兒?
也許塔閤兒趕不上衛螭或者楚羽的內功深厚,但論招式之精妙,卻是不下任何一人,連鳳九看了都甘拜下風,要殺她,絕非那麼簡單容易的事情,如今是誰敢在老虎嘴上拔毛?
還有前段時間安鏡雲也遇刺……實在讓人不由得會聯絡起來,叫人浮想聯翩啊!
雖然心裡疑團一大堆,但現在而今眼目下,在刺客一波接一波的攻勢下,她也實在無暇去深思其中的關聯,專心迎敵。
刺客武功不俗,饒是塔閤兒和鳳九武功高強,在敵眾我寡的局面下,也漸漸覺得吃力起來,塔閤兒沉著俏臉,虛晃一招,同時從懷裡掏出一支小小的竹管,“颼”地一聲尖嘯,一溜紫色的煙火就竄上了半空,顏色詭異。
鳳九心知這是塔閤兒召集部下的訊號,當下精神一振,雙掌向前揮出,正中一人胸口,那人慘叫一聲,立時摔了出去,在地上翻滾。
而不到片刻的功夫,只聽見雜亂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滾雷一般趕了過來,為首的侍衛長見塔閤兒遇刺,嚇得臉色蒼白,抽出兵器高呼一聲“保護郡主!”,就自己率先衝了過來。
這時,塔閤兒那目無表情的臉上,才算是lou出絲冷冷的笑容。
“可算是來了,真慢。”她道。
援兵一到,形勢立刻扭轉,那些刺客雖然功夫不錯,但敵不過塔閤兒部下潮水般湧上來,一陣廝殺,不多會兒就亂刀砍死幾個,生擒一個,押到塔閤兒面前。
塔閤兒抬眼看了看,嘴角勾了勾,冷冷一笑,開口道:“是誰指使你刺殺本郡主的?若是說了,還能饒你不死。”
鳳九站在一旁,稍微隔了點距離。
畢竟,這是塔閤兒的事情,自己也不便cha手,當下只是靜靜地聽著。
“呸!妖女!”那被生擒的刺客滿身血汙,一雙充血的眼惡狠狠地瞪著塔閤兒,“要殺就殺,哪那麼多廢話?”
“噯喲?還挺有骨氣的嘛~~”聽見罵她妖女,塔閤兒不怒反笑,可一雙眸子卻是冷冰冰的:“不知道你身後那人給了你多少錢,買本郡主這條命呢?”
那人聞言臉色立時大變,看著塔閤兒話都說出不來。
塔閤兒笑了一會兒,臉上笑容突地一收,變得冷酷無比:“你以為什麼都不說,本郡主就查不出來了不成?”
“你……”那人猶自嘴硬:“妖女!人人得而誅之!”
塔閤兒的反應只是揮了揮手掌,根本不以為然。
“你不說就算了,帶下去。”她下令道。
侍從應了聲,就拖著那人下去了,在草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汙痕跡。
鳳九見了皺了皺眉,卻並未說什麼。
對方行刺的目的是塔閤兒,她都不以為然了,自己又能說什麼呢?
“真抱歉。”塔閤兒已經走到她身邊,笑道:“本來想讓阿九姐姐好好散心的,卻沒想到遇上這種事,攪了姐姐的興致,還請多多包涵。”
“郡主客氣了。”鳳九禮貌地回道。
侍衛早就牽上兩匹馬來,兩人翻身騎上,在侍衛的簇擁下,緩緩往來時的路返回。
和來的時候不同,塔閤兒那漂亮的面孔上褪去了笑容,櫻脣抿起,目光冷冰冰的,神色顯得十分嚴肅。
難得看到她這樣難看的臉色,鳳九也不禁好奇,但礙於自己還是“客人”的身份,也不太好問出口,正在猶豫,塔閤兒卻先開口了。
“阿九姐姐,今日這事,暫時瞞著楚羽和何弼可以嗎?”
“……當然可以。”鳳九點點頭。
又走了一會兒,塔閤兒突然將手一揮,四周的隨從會意,放慢腳步落在了後面約十來步的地方,讓鳳九和塔閤兒兩人獨自在前。
這時,塔閤兒才再次緩緩開口:“楚羽我不擔心。”
她一雙秀眉略微皺了皺,眼中也滿是精明的神采:“我擔心的,是何弼。”
“難道你覺得今天的事情和他有關?”鳳九問道,意料之中地看見塔閤兒搖頭。
“他不會這樣做的。”提起何弼,塔閤兒笑起來:“雖然那傢伙是養不訓的狼,不過養狼為患的,可不是我北夜魔女。”
見鳳九若有所思的模樣,塔閤兒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彎了起來,那笑容像極一隻狡猾的狐狸。
“阿九姐姐……”她慢吞吞開口:“你似乎並不太開心啊。”
聽塔閤兒話裡有話,鳳九揚起眉,向她看去。
塔閤兒似乎也並沒等著鳳九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姐姐的心事,塔閤兒也略能猜到一二。”
她先是揚起馬鞭指了指前方一望無際的大草原,然後伸出兩根手指比了比,道:“想必,是為了兩國聯軍的事情吧?”
想不到塔閤兒居然在此時主動提起這件事,鳳九雖然吃了一驚,但很快就反應過來,當下神色如常,回答:“郡主冰雪聰明,果然瞞不了你。”
“阿九姐姐,你就別再給我戴高帽子了。”塔閤兒聞言大笑起來:“其實從姐姐和楚羽踏進北夜境內,我就猜到了你們的目的是什麼,只是時機尚未成熟,才一直不曾明言。”
她笑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本來嘛,瞧在楚羽的面子上,這個忙,我也得盡力的,只是……”
“只是什麼?”鳳九知道塔閤兒這是在講條件了。
既然塔閤兒已經鬆了口,那麼只要她提出條件,自己就少不得盡力完成,畢竟,青泓是她的故鄉,更是元彥留給她的珍貴的寶物,雖然這副膽子對她來說太重了些,可也得咬牙撐下去!
“只是想請姐姐幫我一個忙。”塔閤兒笑眯眯地道。
“……什麼忙?”鳳九不知塔閤兒在打什麼主意,警惕地問。
“哎呀,阿九姐姐別這樣一副嚇人的表情嘛~~”塔閤兒掩脣一笑,可臉上的笑容旋即褪去,變得精明無比,緩緩地開口:“只要阿九姐姐幫我得到那樣東西,我就遊說可汗撤兵,定讓姐姐滿意。”
“……”鳳九眯起一隻眼看向她,思量了許久,終於點頭。
“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