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30日。學校裡的舊樓還是那樣可怕,現在更加可怕的是,連我自己的家裡也不安全了。今天發生了一件怪事,那
個人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就覺得他很古怪,他看起來挺英俊的,衣服卻破爛不堪,我從他身邊經過時,他突然怪叫
一聲,嚇得我將手裡的毛線掉到了地下,弄髒了,被媽罵了很久。他還跟著我到了門口,我告訴媽,媽卻說沒看見,我
又告訴裴叔和海哥,他們也說沒看見。那個人就站在院子裡,他們在院子裡走拉走去,都說沒看見他。我真嚇壞了,早
就跟媽說要搬家,她死活不肯,看來只能我自己一個人搬出去了。我真嚇死了。”
這段話到此為止,我看了看背面,什麼字也沒有。
這是孟玲寫下的日記嗎?我仔細辨認著那些字跡,這些字看起來和孟玲的工作報告筆跡是一樣的。雖然只是寥寥數行文
字,卻讓我深深感到了孟玲所經歷過的那種恐懼,看起來,她似乎和李雲桐一樣,也見到了看不見的人。她提到了學校
的舊樓,舊樓真有傳說中那麼可怕嗎?讓我不明白的是,孟玲自己就是一個讓人恐懼的人物,而從她的日記看來,她似
乎和普通人沒什麼不同……孟玲是一個不存在的人物,可是到處都顯示她存在著,如果我的假設是正確的,那麼,是不
是可以說,孟玲在這裡留下的所有痕跡--照片、日記以及其他一切,實際上都是她一步步進入我們的世界所作的準備?
照這樣看來,不用多久,向碧華就會認為自己真有這麼個女兒,就好像歐陽認為自己認識孟玲一樣。假如真的是這樣,
孟玲為什麼要留下這麼一張日記呢?這日記上所記的事情,不正是她應該努力隱瞞的嗎?
我滿懷疑惑,翻來覆去地看了許久。歐陽和許小冰湊在我身邊,看完這段文字,歐陽說:“她遇到什麼可怕的事了?”
“不知道,”我喃喃道,“奇怪,這是怎麼回事?”
“你們到底買不買毛線?”向碧華終於發下我們對毛線毫無興趣,她的臉色也就沒有那麼客氣了。
“沒有看到滿意的。”許小冰漫不經心地說--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讓我有些反感。
“你們到底是幹什麼的?”向碧華擦著額頭上的虛汗,將弄亂了的毛線重新整理好,上下打量著我們,“你們既然不買
毛線,就不要浪費我的時間!”這話讓我和歐陽都很尷尬,許小冰揚著下巴,撇著嘴道:“你做生意的還不讓人看呀?
誰說我們不買毛線?你這裡沒有合適的,難道我還非買不可呀?”
“哎你這女孩子怎麼這麼說話?”向碧華開始朝外推我們,“你們走,我今天本來不做生意的,是你們找上門的,上了
門又不買,你以為這是過家家啊?”
許小冰還要反脣相譏,我實在忍不住了,一邊對向碧華說對不起,一邊拖著她走出了門。
“你幹嗎?”到了門外,許小冰猛力掙開我的手。
“有什麼好吵的?我們本來就不是來買毛線的,你怎麼還那麼理直氣壯?”
“對這種狡猾的商販不能客氣的!”
“你怎麼知道她一定是狡猾的商販?這次狡猾的是我們!”
“行了,別吵了,”歐陽也走了出來,“江聆,你的話是沒錯,但是還真得像許小冰那麼做才行。”
我正要反駁他,向碧華一路跑了出來,指著我的鼻子道:“看,我都聽到了,你們就不是來買毛線的是吧?把我當寶耍
是吧……”一連串的罵聲讓我懵了,漲紅了臉不知該如何出聲,歐陽一把攔在我面前道:“向阿姨,做生意的怎麼能這
種態度?買不買都是客,哪個客人不是先看貨再買貨?你別管我們本來怎麼打算,我們今天看了你的貨,就是光顧了你
,要是真有讓我們滿意的,我們一樣會買。哪有不買貨就罵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