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真的是第一批房客嗎?”過了“報警”那一關之後,這個問題立即變得重要起來,倘若我們真的是第一批房客,那麼,在我們房間裡一直鬧事的那個東西,幾乎可以確定不是人類了。
“當然,以前房子一直準備留給我兒子住的,空了兩年,後來他在外地買了房子,我這才把房子租出去。”
“房子空了兩年?”許小冰神色異常緊張地追問了一句。
“是啊,不信你們看我的租房記錄,我出租房子都有記錄的……”李奶奶又開始在房間裡翻騰起來。許小冰湊在我耳邊道:“如果房子空了兩年,天知道里面曾經發生過什麼事情?”她的話讓我想到諸如“老宅鬼影”、“古宅心惶惶”之類的名字,心裡有些著慌,偏偏李奶奶的房間又相當幽暗,一時之間,竟彷彿有些影影綽綽的東西在地板上流淌晃動。
正在胡思亂想之際,李奶奶已經翻出了她的租房記錄,她匆匆在我們面前翻開:“你們看……”話沒說完就愣住了,不能置信地望著翻開的那一頁,彷彿在琢磨著什麼。我和許小冰湊到她身邊朝那記錄上一看,第一頁寫得密密麻麻,最上端用紅筆寫著三行大字:
2005年2月12日,許小冰,01號房。……
2005年2月12日,孟玲,02號房……
2005年3月14日,江聆,03號房……
不用李奶奶解釋,我也能看得明白,這三行大字,是記錄的房客情況,01、02、03號房,正和許小冰、中間的空房、以及我的房間一一對應。許小冰和我的情況,我沒有細看,我的注意力在第一時間被中間那個名字吸引了。
孟玲。
在這個人的名字之後,有一行簡短的說明:女,北京人,27歲,南城輝南科技公司總經理助理。
輝南科技公司?
這個名稱讓我心中一跳,目光隨之上移,停留在許小冰的情況簡介內:女,廣州人,25歲,南城輝南科技公司市場部經理。
孟玲和許小冰,在同一家公司任職,在同一天租住了雲升街六號的那套房子。看到這個情況,我心裡竄出一股無名火,一種強烈地被欺騙的憤怒油然而生。我正要質問許小冰,卻聽見她氣若游絲的聲音:“孟玲是誰?怎麼會和我同一間公司?”聽到她這麼問,我的火氣更大了——到這個時候她居然還在演戲?我沒有想到她竟能夠這樣捉弄我,一切都明白了,顯然是她和孟玲串通一氣在搗鬼。我氣瘋了,那些古怪事情的細節完全被我拋諸腦後,只剩下滿心滿腦的怒火,一時卻又不知該如何發作,只是大口大口呼吸著,從鼻孔裡冒著粗氣——事後回想起來,當時自己的確很像一隻即將噴火的恐龍。
“孟玲是誰?”許小冰又問了一遍,並且望著我。我冷冷地斜了她一眼,哼了一聲。
“我不認識她,我們公司沒有這個人。”她向我和李奶奶解釋著,我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這個人……”李奶奶眯起眼睛將那個記錄本左看右看,不斷調整著記錄本的位置,彷彿位置改變了,那上面的記錄也會隨之改變一般,她看了許久都沒有下文,我心頭好似火一般燒著,輕輕從她手裡拿過那個小記錄本,重重地朝桌上一攤:“這個人和你同一天住進來,你們兩個大概是合夥租房吧?”這話是問許小冰的,她連連搖頭,還沒有說話,李奶奶已經開口道:“不對呀,難道我真的老糊塗了?”
“這個人我不認識,“許小冰說,“我們公司也沒有這個人。”她的神情也是充滿疑惑,甚至還有很深的恐懼,可是這些我完全不再相信了。
在那個小小的軟皮筆記本上,除了這三行基本情況記錄之外,底下還有一長串的記錄,包括押金、水電費、物業管理費等各種費用的分配,以及協議的詳細內容等,都記錄了下來。在這些記錄中間,孟玲各項費用都交得很齊全,差不多每隔一週左右就有一次收費行為,許小冰偶爾會稍微滯後繳費,而孟玲從來都是按時付清,甚至有一次,第一個月的300元房租還是孟玲暫時替許小冰墊付。我將這些記錄一一指給許小冰看,冷笑道:“你還要說你不認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