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心傷（二）
“咚！”門被粗暴地踢開。
進來的是冷若寒。
自從母親去世，他就從來沒有來過南院。在推開門的剎那，他的心被狠狠地揪痛了。
那是怎樣簡陋的新房：房間只有一張小小的床，一張桌子，幾張椅子。房間裡擺滿了各種草藥和花草，混合著草藥和花的香，清新淡雅。一個小小的身影蜷縮在屋子的一角，在搖曳的燭光下跳躍，孤獨、落寞……雪白的緞子上，是刺眼的紅，放肆地展現著它的鮮豔。
“你在幹什麼？”他疾步走到蘇凝紫身邊，猛地抓起她的手。還好，只有些許血痕，卻叫他的心隱隱作痛。
“我不小心紮了一下……”抬起眼，望見他緊張的表情，是看錯了嗎？
冷若寒冷哼一聲，重重地甩開蘇凝紫的手，冷冷地說：“怎麼？你以為我在關心你的手嗎？你可真會自作多情！”
蘇凝紫苦笑一聲。原來，人有時也會產生幻覺，自己究竟在奢求什麼？
捕捉到她眼裡閃過的落寞，該死！心裡又有一絲疼惜！他低咒一聲，為自己這種莫名的情緒煩躁起來。
“以為自己是尊貴的堡主夫人嗎？還要我親自來請？”一點冰冷、一絲嘲諷，但足以讓人心傷。
“你們吃就好，我沒關係。”只想走出他的世界，和他再無任何交集。
“你忘了什麼叫無條件服從？怎麼，需要我提醒你？”冷若寒抿緊了嘴脣。
“我不服從，你想怎樣？”倔強的眼裡閃著點點淚光。
怒火從黑亮的眸子裡燃起，這女人……在考驗他的耐性嗎？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嗎？她不知道自己欠了他的嗎？
“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服從，你想試試嗎？”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他說話。更何況，是她！
“你想打我？”小臉揚得更高了，“我不怕！”
“打你？你也配我動手？”冷若寒嘲笑道，“只不過……你身邊的人……”
身邊的人？蘇凝紫心下一驚，慌亂起來。父親？不！不是已經脫離關係了？那又怎麼威脅得了？
“我父親已經和我沒有關係了，你威脅不了我！”她聲音很大，眼睛也睜得大大的，似乎這樣才能掩蓋心中的不確定。
“是嗎？”冷若寒湊近她的臉龐，近得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這麼近的距離，蘇凝紫仔細地看清楚了他：他應該很受女人歡迎，長得很好看。五官算不上清秀，應該說帶著一抹俊俏；挺直的鼻樑、緊繃的嘴脣勾勒出一張有稜有角的剛毅的臉。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但現在卻是那樣深不可測。他應該不常笑，因為他的臉部線條是這樣堅硬，絲毫不柔和。感覺到他強烈的氣息，蘇凝紫感覺到自己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他……他……已經……不要我了……我根本……不需要……不需要……管他……”艱難地說完一句完整的話，蘇凝紫覺得自己已經難以呼吸了。
“既然這樣，那你就別來了。不過，你確定？不後悔？”蘇凝紫的表情差點讓冷若寒笑出聲來。明明受到了威脅，還要裝成滿不在乎的樣子，只是，演技太差。
“等……等等……”蘇凝紫一下子緊張起來，雖說對父親有怨恨，但心裡也不希望父親受到什麼傷害。
“我去。”蘇凝紫不服氣地嘟著小嘴，從地上站起身來。
“啊！”也許坐了太久，一整天沒有吃東西，站起來的時候才發現雙腿已經麻木，眼前一花，整個身子向前栽去。
一個攔腰，冷若寒穩穩地接住了她。他們的距離那麼近，那麼近，她感受到他炙熱的氣息，幾乎能聽見他心跳的聲音。四目相對，蘇凝紫大大的眼睛還閃著一絲慌亂，微微翹起的睫毛上還有細細的淚珠。她的眸子，那樣純淨、清澈，還和小時候那樣，只是現在，多了幾許憂傷。他定定地望著她，她的臉上已飛上了紅霞，幾絲散亂的頭髮散落眉間，平添一絲嫵媚。她，這樣輕易地撩撥了他的心絃，他的目光無法收回，從雙眸到櫻脣，從玉頸到……冷若寒的心跳得更快，身體燥熱起來。
該死！他恨恨地咒罵自己，忽地放開蘇凝紫的身子，冷冷地說：“這是你慣用的伎倆？”
“啊？”一頭霧水的蘇凝紫被說得不明所以，迷濛的大眼裡裝滿了不解。
“不許再用這樣的眼神看我！”他惡狠狠地說。她難道不知道，這樣的眼神，對男人來說，就是一種**？還是，她原本就是這樣的女人？是，她原本就是，她的骨子裡，流著這樣的血……
冷若寒大步離開房子，蘇凝紫也跟了上去。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會是怎樣的心痛。雖然有足夠的心理準備，但真正的體驗卻痛徹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