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卓陷入沉默……
她的想法,永遠脫離他思維的軌跡,遙遠的、不可觸及的、卻同時竟是那樣地令他沉迷……
“你要帶我去哪裡?”涪莘被他牢牢地抱在馬背上,動彈不得。
查爾卓不說話,只是一路瘋狂地策馬向更遙遠處奔去。
“我哪裡也不要去,你快些將我放下來……”涪莘大叫著試圖脫離查爾卓的控制。
查爾卓哪裡肯依,口中喃喃自語道:“還不夠遠,這裡哪裡夠遠……”便只是帶著涪莘向前跑著,似乎將時間、將天地、將無邊無際的空間統統地一股腦兒全部拋到腦後。
天地間唯有此二人而已……再無其他……
賓士個把時辰,涪莘真的忍受不住,怒道:“查爾卓!速速將我放下!不然我便要跳馬了……我涪莘既然說得出,就必然辦得到……”
“還不夠遠……”哪知玄獅將軍竟還是這一句。
涪莘火大了,真要作勢跳馬,卻被他一把拉住,怒目而視,未果。
“你究竟要做甚麼?”涪莘只覺再這般賓士下去,自己真的要死,不由心下一橫,冷聲道,“將軍若真意要取涪莘性命,只消吩咐一聲即可,又何必這般麻煩呢……耗時費力不說,也是有礙將軍清譽……”
查爾卓火氣“噌”地一下竄出來,呵斥道:“你胡說些甚麼?取你性命?憑你也配!不是一直一門心思想著回南朝通風報信嗎?本帥成全你便是!”
此言一出,涪莘真是嚇得不敢吭聲了。
她想著向南朝通風報信,查爾卓是如何知曉的?
她一直小心謹慎,實不知究竟何時露出的破綻……
又逾半個多時辰,查爾卓終於捺住韁繩。馬兒馱著兩人漫步在遼闊的濱水灘邊。
玄獅將軍要隨軍回大都覆命,終究是不得不走了。
他不是沒想過把涪莘一道帶回大都,然則,宮廷政務,百官同僚,府內規矩,妻妾之間爭寵鬥狠……不再是二人天地,他們之間隔著太多事、太多人……所以。
“走罷!”查爾卓將她從馬背上放下去,用力往前一推。
期盼了太久的話,真的聽在耳中,卻覺不可相信。
“此時將本帥調回大都,我看可汗根本無心戀戰。哪裡還有兵將可以損耗……”查爾卓作勢向她揮了一鞭,“滾啊,打從一進我這營帳,你掐指翹首的不正是今日?”
南朝就將恢復安寧太平?他竟讓步至此?是為自己嗎?涪莘不禁難以置信,熱淚盈眶。
“若大都當真再派遣別的將帥調兵進犯,我也無計可施。”查爾卓邪氣地笑道,“我只答允你,今生今世自己個兒決不再揮兵進犯中原。”
“為何不讓我同行……”涪莘有生以來頭一回為眼前這個粗獷的男人心疼。
“滾吧!你當我回去享福的嗎!”查爾卓竟然突然發火,“大都的生存容不得你。不過……無論甚麼軍法,為你這妖孽,本帥也便認了。”
“快走!莫讓本帥悔了允你離開!”查爾卓的聲調依舊冷冷冰冰,卻著實令涪莘動容。
頭一回,涪莘固執地希望留在他身側。
然而查爾卓所言甚是,大都是他無法立足生存的地方,那片土地,也與涪莘並無半分情感。若執意為查爾卓留在那片土地,又會如同當年住在那江南楚公子的元都別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