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查爾卓的顧慮,用綿延千里的戰火將江南如畫卷般的美景湮滅,實屬可惜,可於雪狼侯佐伊看來,唯有徹底征服掌控住江南,才是將美景收入囊中、得以永久保全的最佳方法。
二人的戰略佈署竟有分歧,將帥不合,細細想來,實在是很可慮。
“揚我大都之威本就是我等軍人兵家該盡之責。”雪狼侯不假思索脫口而出,“許多年前大都受盡外族欺凌,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真是理直氣壯,查爾卓心中莞爾。沉聲道:“若是南朝有一日壯大強盛,豈非變本加厲報復我大都。”
“因此不可給其喘息之機,勇追窮寇一舉殲滅。”雪狼侯慷慨激昂地,“事已至此,南朝與我元都結怨已深,再難和解,早已覆水難收。若不在戰場中操練兵將,平和日子過久後戰鬥力鐵定不進則退。戰馬圈在廄中會長膘,鐵矛置在庫房會生鏽。”
實乃堅定不移。
若令佐伊為將,必定不會一絲一毫動搖。
想當初他玄獅將軍亦是好戰之人,以戰養戰增強兵力之說不亞於今日的佐伊,何時起,給個名不見經傳的平凡女子動搖了心性?
察覺玄獅將軍心中搖擺不定,雪狼侯佐伊猜得七八分,心中長嘆:真乃玩物喪志。
回營後踱步良久,遂上書與可汗,奏請裁撤查爾卓主帥之位,心中感嘆萬千。
奸佞優伶,果真是不可留在身側。
卻說查爾卓回到營帳裡,瞧著涪莘看了一會子:“會寫字嗎?”
涪莘在進鳳凰樓館之前,些許識得幾個字,還是昔日那楚姓江南公子教的;進了鳳凰樓後更是下苦功夫將琴棋書畫略懂一二,字寫得不好,卻尚還能看,於是點頭稱“會”。
查爾卓將她往案上一推:“為本帥寫奏表。”
“為何要我寫?”涪莘心驚肉跳,自己跟著查爾卓或還妥貼,可要說信任至此,打死她也不信!
可是在試探她罷……莫非。
為證實自己的疑心,涪莘提筆在紙箋上寫下二字,“庸才”。查爾卓見她下筆,問道:“你寫得甚麼?”涪莘眨巴眨巴眼睛:“將帥。”查爾卓聞言點點頭,沉默。
蒼天吶!所向披靡的玄獅將軍竟不識字?
涪莘幾欲維持不住面目神色,心中暗喜:天助我也!此番可以“暢所欲言”,先請命休戰,再上奏棄甲歸田,後向南朝割地讓城……自顧自一陣發夢罷了。
“為本帥寫:保奏雪狼侯為主帥。”
正欲揮毫的涪莘怔愣,墨汁“啪”地滴落。
“所為何?”涪莘又懷疑他在成心試探自己對休戰的態度,遲遲不敢落筆。
“只因本帥為一妖孽著迷。”查爾卓起身向案子走來,將涪莘逼在死角里,“根本不適合領兵!”
凌空提起涪莘的手臂,雙手打橫將她抱起,按在榻上的手在她身上不大規矩起來:“本帥猜測,你一定希望,讓查爾卓棄甲歸田,滾回老家去!”
“我沒有……”涪莘心虛不已,心跳兀自加速。查爾卓則趁勢鉗制住這小貓兒般的女子,將手掌輕輕沿著她的腰背向下滑,“有或沒有,老天知曉。”邪佞地笑著。
帳外,細雨綿延;帳內,春光旋旎綺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