涪莘聞言恍然大悟,深深作揖:“樂微娘子深明大義,涪莘自嘆不如,佩服佩服。”
“愚鈍難教。”樂微一記白眼砸下,“原道你有多厲害,卻不過欺世盜名。”
“欺世盜名怎敢當。”涪莘笑道,“話說翠茗兒也與李大官人私交頗深,或可求糧些許。”
“你自個兒去求她。”樂微挑挑柳葉眉毛,自己仍糾結在“欺世盜名”這件事兒之上,“當年怎會一時大意,給你這小賤人奪了頭牌花魁去,豈有此理!”
涪莘笑道:“涪莘不過是雕蟲小技,騙騙恩客的障眼法,哪裡比得了樂微娘子,行事光明磊落,自然是有大智慧之人。”
想這樂微本是刀子嘴巴棉花心的人兒,生平又最是愛聽奉承話,此時早已無心與涪莘一爭高下,嘆道:“你這死丫頭甚為痴傻。以為老鴇把鳳凰樓館兒交給你是倚重?她不過著急脫手,把個燙手山芋拋予你,你倒是真敢雙手接著,還瞎子跳加官兒,一心只想著保全大夥兒。”
涪莘淺笑不語。
“不留心自個兒的身子又指望著誰心疼呢。”樂微目露嫌惡地瞥向仰在榻上的涪莘,“那些小賤人們縱是給人欺負折騰,傷了死了也是她們自個兒作孽,聽不進勸告……又並非傷在你身上,你平白髮得甚麼燒?”
涪莘笑道:“我既接下鳳凰樓,自是要保大家周全。縱是樓館兒上下只剩一人,但凡有我一日,也必不可撒手不理。”
“……”樂微聞言,終於展顏道,“金大官人說我比不得你時我甚不服氣。如今看來,竟是深覺他言之有理。”
涪莘奇道:“你寄情於金沐灶大官人。”
“有何不可?”樂微嗔道,“你與他不過露水恩情,我卻傾心之,你自然是比不得。”
難怪樂微終日挑刺與己為敵。涪莘這會子倒也釋然了,只是口上卻不饒人:“心裡裝著別人還好意思向霍大官人討糧,真是可憐了霍大官人。”
“你又何嘗不是。”樂微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心裡不知裝著誰,還敢日日金大官人長金大官人短,莫不是真當自己沒有心嗎?”
“倘或我真的沒有……”涪莘喃喃道。
“呸!”樂微最是聽不得這話,一口啐道,“你這話騙得了翠茗兒那小賤婢,抑或哄哄撿來那不諳世故的沒落侍從。蒙我?不夠分量。”
若是涪莘真是無情無義的沒心肝之人,自己斷不會找她說如今這番話。她樂微何等眼高於頂,縱然疑心涪莘人品,也斷然不會懷疑自個兒的識人眼光。
終究……縱是騙得過自己,也騙不過所有人,涪莘苦澀地想,總還是有人比她高明,一眼看穿,她便原形畢露、無處可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