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蕭皇后忍無可忍地怒聲喝道,“我大遼的勇士們!居然會為了一個出身寒微的漢人女子鬧出這樣大的笑話!來人吶!將這個漢人女子,即刻處死!”
“誰敢!”耶律巨集喝退了前來的兩名侍衛,侍衛們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領命。
“耶律巨集?”皇后蕭氏驚訝詫異地看著他,不敢相信這會是他親口說出來的話,他是南院大王耶律巨集啊,皇上最疼愛的親弟弟,竟然會公然與自己作對,竟會對她如此無禮,再看向“克宋戰神”耶律洪,他正不慌不忙地擁著那個名喚“玉傾城”的漢人女子向著他乘騎的馬兒走去。
“耶律洪!連你也跟著他胡鬧嗎?”皇后蕭氏難以置信一向冷靜沉穩到近乎冷血的“克宋戰神”竟然也會不遵從皇后的懿旨。
“要處死她。”耶律洪抱住莫傾城一躍上馬,“很容易。看看娘娘手下有誰可以從本王手裡把她奪走!”他冷笑著策馬而去。
馬背之上。
莫傾城,無力地閉上雙眼,心中暗道:契丹人,都是瘋子!
也不知道賓士了多久,莫傾城只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要被顛簸出來。
“停下。”她對著身後的他喊道。
耶律洪不為所動,繼續馬不停蹄地向前飛馳。
“快些停下!”她只覺得天旋地轉,口中腥鹹。
耶律洪好像根本沒有聽見她說話一樣。
“你……再不停下,我就真的……撐不住了……”口中上湧著的腥味十足的黏稠**,一口噴出。
耶律洪震驚地拉住正在疾馳著的烈馬。
“你?為何會如此?”不過就是跑得急了一點罷了,她何至於此?
莫傾城淺淺地笑著望向他,竟連聲音都在顫抖:“你終於……肯停下來了。”
她伸出小手來,緩緩地擦拭去脣角殘留著的血。
他神情複雜地與她對視,心中卻莫名其妙地一陣沒來由的痛楚……
半晌,似乎,他想明白了。
“是皇后?皇后拷打過你了?”耶律洪側過頭來睥睨著她。看她的模樣,八成應該是受過刑責了吧,難怪她的臉色那樣蒼白,半分血色都沒有,身體一定受到了極大的折磨和驚嚇。
而他居然毫無察覺,該死!他無緣無由地低聲咒罵著自己。
莫傾城不語,只是望著沙地發呆。在她看來,這樣的情形下,無論說些甚麼話,都是愚蠢到極致的反應。
“不要考驗本王的耐性。”耶律洪頗有些不悅地盯著她的臉。
她繼續發著呆,彷彿此時此刻發呆不語便是她最大的樂趣,憑你是誰?都別想來干擾她的世界。
“玉傾
城!”他生氣地喚著她的名字,從小到大,沒有人敢無視他說的話!
她遲鈍地抬起頭,看著他桀驁不馴的眸子,淺淺地對他微微一笑。
耶律洪的心跳彷彿漏跳了幾拍。她的笑容,溫暖得足以將他整個人、整顆心,都漸漸融化。
由此,他便也就這般隨著她發了良久的呆……
“你喜歡耶律巨集嗎?”不知道就這樣過來多久,他突然這樣問她。
“耶律巨集?”莫傾城有些遲疑地望向他,他和他的兄弟竟叫著同一個名字嗎?那麼,應該要如何區分這兩個人呢?“是你的兄弟嗎?”
“嗯。”不知為什麼,耶律洪竟然突然很害怕聽到她的回答。
“我也不知道。”莫傾城依舊淺淺地笑道,“迄今為止,我都不知道喜歡一個男人應該是什麼樣的感覺……”她天真爛漫地衝著耶律洪調皮地眨眨眼睛,眼睛笑成彎彎地一條線,“不過,實話說起來,耶律巨集公子他倒真是對我很好。”
“那完全是因為他把你當成了另外一個人!”他驚覺自己在極力阻止這個女孩子喜歡耶律巨集,儘管他說服自己這麼做完全是為了阻止巨集再犯同以前一樣的錯誤,但心中卻極大地不想眼前這個笨蛋傻丫頭也喜歡巨集!
“是他的王妃嗎?那他還真是痴情啊。”莫傾城口氣中的讚歎讓耶律洪頗為不悅。這種不悅辨不清來由,卻來得洶湧而霸道。耶律洪為這股沒有理由卻又無法抑制的怒氣而渾身都不自在。
“既然知曉他喜歡深愛著的人並不是你,你便別去靠近他!”耶律洪冷冷地道。
“不是我去靠近他。”莫傾城無辜地看著他,“是他在靠近我啊。”
“那就遠離他!”耶律洪毫無表情地說。
“可是,那他不是會很難過嗎?”被自己深愛著的人排斥,一定很痛苦吧,即使他只是把自己當作他的王妃的替身,也太過殘忍了吧?
“果然。”耶律洪冷笑道,“你不願意遠離他,想要作大遼南院王妃是不是?一個出身普通的漢人女子,能做契丹南院大王的王妃真是大便宜!接下來,是不是要求本王成全你了?”
莫傾城的臉色突變。
耶律洪發現她臉色突變,不免心中黯淡,果不其然……
“小心有蛇!”莫傾城驚呼著打開向他爬來的花斑吊環蛇。
“好痛!”說時遲那時快,蛇尖尖的毒牙深深扎進莫傾城的手臂。
他驚痛不已,手中匕首一拔,將那條花斑蛇攔腰斬斷。可那蛇的毒牙牢牢地扎進她的肌膚之中,面板已經泛黑,蛇毒迅速地蔓延開來……
“不要!”耶律洪沒有被蛇咬過,他不知道應該如何解蛇毒,但他從未
見過被這種劇毒吊環蛇咬過的人還可以活著挺過來的。
“給我繩子!快啊!”莫傾城少小時光是在鄉下度過,爬樹掏鳥窩的事情沒少幹過,在樹林子攛掇得時日久了,自然是少不得被蛇啊蟲的咬傷刮破。心裡想著,既然都是蛇毒,解救的法子自然也該是相通的。
耶律洪此時沒了往昔的戾氣,一時哪裡去尋什麼勞什子繩子,便忙拔下自己頭上的絨帶遞了給她。
“動作快些!快幫我把傷口紮緊,要打死死的死結才好!”此刻,莫傾城身上沒有剩下多少力氣,臉上最後一抹血色也都盡數褪去。
耶律洪聽從她的話,依言給被蛇咬到的傷口上方紮緊,繫了再難解開的死結。
“好了。”莫傾城搶過他的匕首,沿著傷口將周圍的皮肉完全割離下來,血液狂湧流出,深黑色的毒血中夾雜著一顆毒牙,一齊被她反手甩將出去。
不遠處,有一處流水……
“耶律洪!”莫傾城喚著他的名字,“快些,揹我到那處流水那邊去!”她伸出手指,指向那處流水的所在。
耶律洪想都沒想便把她背了過去,一時之間倒也沒有顧忌得上自己尊貴的身份低位。
水,沖刷著她的傷口,莫傾城不斷地擠壓著自己傷口處的血肉,一直到傷口上的嫩肉泛白,變得一絲絲血色都再沒有。
“你可隨身備有蛇藥嗎?”她抬起頭來向著耶律洪問道。
“蛇藥?”耶律洪怔怔地想了片刻,對了!他的衣袋裡應該還有!那還是淑兒親手為他放進去的,不曾料想今日竟真能有機會用的上。
“給你。”他溫和地遞給莫傾城,無比擔憂地望住她手臂上已經被剜掉不堪入目的傷口,果真沒有一絲血色。
莫傾城連忙吃下比平日多出兩倍的蛇藥,又把剩下的蛇藥敷在傷口之上。
“沒事了。”莫傾城對著緊張地不知所措的耶律洪溫和地笑著,笑得嘴脣沒有一絲血色,然後軟軟地癱向地面……
耶律洪抱住她,關切地拭著她的前額,沒有發燒,謝天謝地,她應該只是太過勞累了,這才會昏厥了過去。
他擁她上馬,口吻飽含柔情:“我帶你回去。”他心中默默向上蒼祈禱,求她千萬要挺住。
“我……”在耶律洪懷裡睡意濃濃地莫傾城,“我並不想做什麼南院大王的王妃,我,你回去告訴你的兄弟……我可以做他的好朋友……和他談心……陪著他一起回憶他的王妃,但不可以嫁給他,你告訴他……幫我告訴他,好嗎?因為,我想……我真正想要嫁給的人……只有……”後面的話耶律洪極力去聽,卻聽不清了。
耶律洪……莫傾城在夢裡呼喚出這個名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