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聲四起,狼煙滾滾,人仰馬翻,硝煙瀰漫,戰火連天,殊死搏鬥,片甲不留……
待到功成還朝日,洛陽花開別樣紅。
鮮衣怒馬無人記,一將功成萬骨枯。
“安婕妤,趙統領打了大勝仗了。”瑞玲為她梳瀑布般柔順的頭髮。
她的朱脣上揚。
“婕妤,您笑了!”瑞玲驚喜地叫起來,“您都整整兩年沒笑過了。”
兩年了……她苦笑。
“真不知這趙統領是怎麼想的。”瑞玲撇撇嘴,“矜貴妃關他折磨他,到頭來皇上要打仗還要用他,趙統領居然還就真的去了?還在沙場上拼死拼活的?好像‘君恩深似海’般的。”
“他最是能拎得清輕重的人,當然不會計較個人恩怨。”每每提及他,她的心還是會鈍鈍地疼。
“我看吶。”瑞玲為她選了豔麗的珠花戴上,“統領就是跟矜貴妃有往來,要不然怎麼不把她供出來?那麼輕易把她放過。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夠了!”她忽感氣悶,一口氣提不上來,胸口緊得很。
“……”從不見溫良賢淑的婕妤大聲說話,瑞玲一時聽得愣在原地。
“這話傳多了,對你不好……”她垂下長長的睫毛。
“怪奴婢多嘴。”瑞玲心知婕妤是為了自己好,這些年來,婕妤關心她甚至多過關心自己,“婕妤看,我們婕妤打扮起來多漂亮啊。以前當侍女時是沒閒暇打扮。這梳妝起來細細一瞧,真是絕色!完全不輸給……以前我怎麼就沒注意到。”
她看著鏡子裡的那個人,這真的是自己嗎?
可是……無論如何,縱使再美,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瑞玲,把這珠花換下來吧,它不適合我……”
夜色漸濃,他卻一點睡意都沒有。獨自坐在園中亭裡自斟自飲。
“一人獨酌豈如二人痛飲?”正當他喝得醉醺醺,舊友的聲音適時響起。
“葶藶,你怎地有空來看我這個閒人?”他醉眼朦朧,看著她笑。
“你怎會是‘閒人’?”她不滿看他借酒銷愁,“你是三軍統領,又打了勝仗,父皇很快會對你加官進爵,你現在已經是准將軍了。”
“什麼‘准將軍’。”仰頭大口灌著酒,“沒仗打的時候,趙某就是個廢人。皇家向來如此,有難時候加官進爵,太平年歲不聞不問。”
“你不是向來不在意功名利祿嗎……”葶藶搶下他的酒罈。
“誰要在乎那些。”他用手指抵著額頭,“只是,空暇的時候……更感空虛、寂寥……”
“所以你要用酒來麻痺自己嗎?”葶藶將酒罈摔個粉碎,“我以前認識的趙衝不是這樣的!他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不是個嗜酒如命的酒鬼!”
“頂天立地?”他笑得苦澀,“皇家的苦力,都是被按上金縷鞍的烈馬、剪去羽翼的雄鷹,即使性子再烈,也早先就被磨沒了。”
“……”她無言以對,他的話讓她無從反駁。
“所以,我能如何?”他像在問她,更像是在自言自語,“只能在太平年間喝酒,等死,瞧,侍衛統領,或者什麼‘將軍’的命運並不會比皇宮裡那些身不由己的人好過多少是不是?”
趙衝,為皇室賣命,原來你是這樣心不甘情不願的嗎?
葶藶的心一陣莫名的痛楚,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便頭也不回的離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