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第二個賊跑得沒了蹤影,我便將心中怒火撒到第一個身上,只聽得我手心裡鼻息甚重,一聲熟悉的聲音傳來:“郭公子饒命!”,我一聽心中有異,忙將手從他臉上拿下,藉著昏黃的月光,只見眼前之人正是此前在王府之中的鞏先生。 首發
我大驚失色,忙點住他的穴道,又找了一根繩子將他縛住放在八仙椅上。鞏先生的顴骨業已被我抓得塌陷,順著鼻孔滴滴往下淌血,他也顧不得疼痛,接連低聲下氣地向我求饒。我亦搬了一張椅子坐到他的面前問道:“我且問你,另外一個飛賊可是莫先生麼?”,他點頭答道:“郭公子,您猜得沒錯,那人正是莫先生!”,我又問道:“你二人因何跟蹤我?又因何設這毒計害我?”,鞏先生苦笑道:“郭公子您可千萬不要誤會,我和莫先生只是偶然經過於此,不是跟蹤你倆,至於害您這等事情則更是無稽之談啊!”,我聽罷冷笑道:“你可真會胡編……也好!你既然跟我裝傻,我就讓你把酒壺裡剩下的半壺酒喝盡,在此之後我將你係於房中,你只需在原地獨自享受這美妙滋味就好了!”,鞏先生一聽此言嚇得滿臉蒼白,道:“郭公子饒命!”,我笑道:“我請你喝酒,你喊什麼饒命?”鞏先生一咧嘴道:“唉……事到如今我也不裝傻了,這壺中乃是鹿鞭虎骨等原料所制的烈性**,喝下的人倘若在三個時辰之內逼不出毒就會七竅流血而死,而這三個時辰對於常人來說無異是生不如死的煎熬,您若如此還不如將我一刀殺了!”,我聽罷笑道:“你既然知道這東西如此歹毒,又為何拿出來害人?”,鞏先生嘆道:“其實你與我無怨無仇,我又何苦如此害你?其實這計策是隗掌櫃想出來的,我們只是一個工具而已”,我聽到如此,心中暗道:“果然還是沒有逃出隗掌櫃的魔掌”,為了考驗鞏先生所言真假,我故作不知,問道:“隗掌櫃?他亦與我無怨無仇,為何要如此害我?”,鞏先生冷笑道:“他亦與你無怨無仇?沒錯,他的確是與你無怨無仇,但是你不知道,他這幅病秧的身子就是你爹郭沛天所害的。你之所以能從九門提督府被直接帶到攝政王府,那是隗掌櫃在王爺面前對你大加舉薦的結果,而舉薦的目的無非是想要讓你‘父債子還’,讓你郭家身敗名裂!而今你和郡主同行,這自然是一個天大的好機會,倘若我們能將你們逮一個現行,自然能將你搞得身敗名裂,到時候隗掌櫃不僅能借王爺之手將你除掉,還能讓天下人唾罵郭家,實為一舉兩得的計策。於是我倆奉了他的命令在此候你,我們自知你輕功非凡,斷然不敢輕易進屋下藥,只好在店房的柴垛內放了一把火……”,聽到此處,我氣得怒火中燒,聯想此前我被白昱思陷害所經歷的種種磨難,我不禁在心中暗道:“郭沛天所言果然沒錯:‘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人若太善良了就總會扮倒黴角,替別人去背黑鍋,罷!罷!罷!既然世道如此不濟,今後我不如就拋掉那個懦弱的‘劉知焉’,去當個快意恩仇的‘郭鎮霖’”
想到此處,我自知莫先生詭異難尋,再追絕難追上,事情既然已經真相大白,再留下鞏先生活著也是累贅。鞏先生見我滿臉殺氣,自是知道大事不妙,口中不住哀求我饒命,我心中正在憤怒,自然也聽不得他辯解之辭,抬手一掌便擊在他的天靈蓋上,鞏先生轉瞬斃命不提。我忙去**將郡主抱起,讓她坐在床沿之上,我則坐在她的身後用真氣去逼她血中所存的瘀毒,這時郡主身體微恙,似是難以承受我的股股真氣,而我只好放慢速度,用真氣緩緩地對之調理一番。
過了有半個多時辰,郡主的體溫驟然上升,我知道:這是真氣在血中在與毒氣相鬥,要從毛孔之中揮發出來。而今郡主雖然裸了肩頭,但是肚兜卻包裹著大半個身體,絕不利於排毒。我思量許久,終知性命遠多於尷尬,只好萬般無奈之下將她腦後肚兜的繩釦解開,‘唰’的一聲,粉紅的肚兜從她雪白的身子上滑下,一襲比絲絹還細嫩的後背**在我眼前,我趕緊將眼合上繼續發功,這時郡主渾身開始向外冒起一股白眼,白眼斷斷續續冒了半個多時辰。她的體溫終於恢復了常態,我長出了一口氣,將她的穴道解開,又拿大被將她的身子蓋住。
我坐在八仙桌上喘了幾口氣,倒了幾碗茶水喝了,過了大約一刻,我見郡主無異便想推門回屋休息。這時只聽郡主在被中說道:“霖哥……你先別走!”,我忙答道:“郡主,你醒了?”,郡主轉頭朝我微笑說道:“其實這一個多時辰神智一直清楚……”,說到此處,她的小臉微微泛紅,用大被埋住半個頭顱,只剩下一雙眼睛看著我。我亦尷尬說道:“啊……嗯……這個……”,醞釀了半天我也不知究竟要說什麼,這時郡主又道:“霖哥不必尷尬,你方才雖然摸了我的身子,但卻是為我逼毒所迫,我不僅不怪你而且還要感激你。那鞏先生的話我也都聽見了,原來那隗掌櫃心地竟如此險惡。他在王府經營多年,眼線耳目黨羽遍佈朝野,你再回去徒然是送命,依我所見這官職你也別再要了,還是回塞北關東快快樂樂地當你的蓋世大俠為好!”,我聽罷苦笑道:“郡主,我也是這麼想的,這官場如此險惡,大清朝又朝不保夕,我早想回塞北好好過活了。只是……我既然已將你帶了出來,自然要將你毫髮無損地護送回王府才能安心!”,郡主聽罷急忙搖頭道:“不可,不可,再回王府無異是重歸龍潭虎穴,萬萬不可!”
我亦嘆了口氣道:“但是綠林險惡,你若單身回去多半要遭人暗算,我又很是放心不下!”,郡主聽罷臉色緋紅,輕聲說道:“霖哥,這就是綠林人中的‘俠義道’麼?”,我微微一笑沒有作答。二人此後誰都不願打破這份沉寂屋中靜謐如空,不知不覺地窗外的月光在飄渺的雲中穿行了幾寸,月光照在我的身子之上,在屋地上灑了一道銀白色的影子。這時我道:“郡主,以後的事情就以後再議吧,今日我就不叨擾了……有什麼事情你就隔牆喊我好了!”,我剛要起身,郡主從被中起身相攔,她或許忘了——她的上身還**,直到見我目瞪口呆的模樣才反應過來,她趕緊從旁邊拽起肚兜一掩說道:“霖哥,我想好了,你不必送我回府,我也……我也不想再回去當什麼郡主!”,此言說罷我倆再次大驚對視,我問道:“郡主,你說……你說什麼?”,長寧郡主再一次斬釘截鐵答道:“我說我再也不想回到王府去當什麼郡主了,我要隨你回到塞北,去過那種自由的生活!”
“但是……但是……”,我支吾道,也不知該如何去勸郡主,這時只見她臉色稍顯有些失落,道:“郭公子儘管放心,我會繼續女扮男裝,不會讓你在相好面前難堪就是了,到了塞北之後你若不想理我就儘管過自己的生活,我身上帶著不少銀兩,到時候只需要改名換姓也能安然過得一世!”,我一見她這番神情心中甚是難受,便道:“郡主,你不要誤會!我不是嫌棄你,我是在想你乃金枝玉葉,又是當世皇上的親姑姑,放著榮華富貴的日子不過,與我一齊去塞北受苦怕是……”,“霖哥!我什麼都不怕”,郡主堅毅地說道,“但我就是不想回到那個讓人壓抑的王府,我只想像個普通人似地,自由一些,做些自己想做的事,再……再找一個喜歡我同時也受我喜歡的人……”,說到此處,郡主再次臉色緋紅將頭埋在被中。
我不是傻子,即使是傻子也聽得出屋中的氣氛有些曖昧,想到在江門苦苦等候我的靜玉,我心一橫道:“郡主,鞏先生的屍體還在屋內放著,我先告辭下去找個地方將他掩埋!”,此言說罷,也不待郡主阻攔,我一把抱起鞏先生的屍身便從視窗蕩了出去。 首發甫出屋內,深秋夜半的一股乾冷空氣迎面吹來,將我吹得猛然清醒,我腳下加緊,將鞏先生的屍身帶到十里之外的荒山下埋了,才又匆匆返回我的小屋。伏在低矮的小床之上,我始終無法入睡,郡主、夢蓉、靜玉這幾個形象反覆在我眼前搖晃著,讓我揮之不去、欲罷不能。待了許久,只聽得鄰屋有人敲牆問道:“霖哥,你回來了麼?”,我在**思考良多,那邊等待不及,又在一次問道:“霖哥,你回來了麼?”,我只好輕聲答道:“郡主,我回來了,你那邊怎麼樣了?”,郡主答道:“霖哥,我害怕得睡不著,你能不能進我這屋來?”,我聽罷遲疑片刻,只好答了一聲“嗯!”才披上衣服自門外出去。
這時郡主已將門打開了一個細縫,他一見我前來喜的將門開啟將我放了進去。我問道:“郡主,你怕什麼?是怕隗掌櫃他們回來麼?”,郡主此時早已將衣服穿好,與我說道:“什麼都怕,既怕隗掌櫃他們前來,又怕鞏先生的屍身,除此之外……我……我還怕你被那小屋裡的蜈蚣老鼠咬傷了身子……”,我一見氣氛又要曖昧,趕緊將話頭叉開打了個笑話說:“難道郡主就不怕我藥力復發,喪失了神智會對你不利麼?”,郡主聽罷面上微有慍色,但卻是慍中帶笑答道:“霖哥決不是那樣的人,在我無力反抗之時你都沒佔我一絲便宜,現在這個時候你就更不會那麼做了,我既然敢召你來就是對你放心,再者說了……霖哥對我有救命之恩,就是……”,說到這裡郡主不再說了,坐在床沿之上擺弄她的髮梢。
一見她這幅模樣,我在心中暗道:“看來此前我估計錯了,郡主雖然藥力已過,但她年方二九,正是少女懷春之際,而她此前已多次表示出對綠林俠侶的憧憬,弄不好……”,想到此處我也不敢想了,呆坐在八仙椅上與之對視。郡主道:“那小屋的床低矮溼潮,今夜你就來這大床之上睡覺好了,古有梁祝床間懸水以示清白,今日我倆清者自清,各執一邊,我相信霖哥的品性”,我聽罷體內血液再次賁張,只好答道:“郡主,你信得過我,我都信不過我自己。我爹是‘塞北邪神’,他和我說過,他糟蹋過的黃花閨女每個如一顆豆大怕是都要裝滿一車,由此可見我也不甚保險,你還是上床去睡,我是習武之人,哪怕席地而坐閉目養神都無大礙!”
郡主一見我這般拒絕滿含失落,喃喃自語道:“難道是我太……醜陋,惹得你生厭?”,我趕忙答道:“非也,非也,郡主生得美麗華貴,是花中之魁,我只是不想由此壞了郡主的名節,想坐在此處一夜也無妨!”,郡主聽罷稍顯寬慰,道:“那霖哥可否給我講講你在塞北的那個相好?”,“這個……”,我被他窘得不知如何應答,想在一個對你曖昧的女子之前去說另一個女子,那氣氛定然十分怪異,語氣也不知如何拿捏,待了片刻只聽得郡主笑道:“怎麼?霖哥?你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我支吾著道:“她……她叫文靜玉,我倆結識與六七年前,她有一個脾氣火爆、武藝高強的爹爹,但她卻連一招一式也不會使,是個十足柔弱的女子”,郡主又道:“那她一定是個非常溫柔的人吧?”,我點頭應道:“嗯……她的確是個溫柔的人,不愛說話,身體也非常柔弱,她有頭疼病,遇到急事便要發作,輕則會神志不清,重則會昏迷數天危及性命,為了給他尋藥我才去了雲南”,郡主又插道:“原來霖哥是如此重情重義之人,唉,真是讓人羨慕!對了,霖哥,那藥最終找到了麼?”,我嘆了口氣道:“沒有,那藥引極難獲得,即使是傾人力之極也獲得不到。在此過程之中,我遭到歹人陷害,被人陷害誣我強暴少女,之後兩年多來我和她一直顛沛流離難以相聚,縱然如此她依舊為我守節,令我十分感動,所以無論如何,我……我也不能再辜負她”,郡主聽罷眼中含淚,道:“想不到霖哥你武功如此高強卻也過得這麼坎坷曲折,唉……,你倆真是一對兒苦命鴛鴦”,我見郡主理解我心中苦衷便道:“郡主,時候已然不早了,明天我們還要趕路,你趕快上床安歇去吧,我就這守護你”,郡主聽罷點頭,上床和衣而臥,見她安然入睡,我也屏息聚氣盤腿在八仙凳上閉目養神。一夜無話,次日平明郡主早早起來,我二人也來不及去吃早飯,趕緊下樓結了賬出去,跨上白紅兩匹大馬,我二人掀起兩股濃煙便向東奔去。
日子就這麼不鹹不淡地過了三四天,我二人喬裝打扮曉行夜宿甚是不惹人注意,這一日便來到遼東重鎮奉天城。一入城門,只見城內人流湧動異常繁華,絲毫不啻於京畿天津的程度,想來隗掌櫃他們想要在這天高皇帝遠之地也是鞭長莫及。郡主經過幾日的奔波逐漸忘記之前的傷心往事,又換上了女裝,像只歡快的雨燕般地穿梭在人群當中,我看著她天真無邪的背影心中暗道:“怎麼滿天下這樣的女子都被我碰上了?靜玉、含琢、夢蓉和郡主每人各有不同,可她們內心之中又都是相同的,那就是真誠的、不雜糅一點市儈的、有沒有銀子,有沒有房子都要跟你到底的純真感情!”
這一日我二人正在城北閒遊,由於我倆業已出關,並不擔心被人識別出來,故而郡主又換上了女裝和我同行,忽然一座別緻的建築映入我的眼簾——這是典型的外國建築:高拱頂、細塔尖、拱形門、紅地毯,在顯眼處有一塊兒牌匾,上面分別用英、法、德、日四國文字寫著說明,就在我倆疑惑之時,我忽然在大門底下發現了一個寫著中文的木牌兒:“本店經營的均是貴重物品,謝絕一切中國人進入,如有違反者則當作響馬處置,一切後果自負!”,郡主看罷問我道:“霖哥,響馬是什麼?”,我回道:“響馬……就是土匪盜賊”,郡主一聽氣得滿臉通紅道:“什麼道理!在中國人的地皮上開店卻如此羞辱國人,也虧得他這店能開下去”,我短嘆一口氣道:“郡主,關東不必皇城!遼、吉、黑、蒙四省現在被日俄兩國僅僅把持著,莫要說他不讓你進去,就是他出來肆意凌辱虐待國人怕是也沒人敢管!”,郡主聽罷氣道:“我叫我哥哥……”,說到一半兒她突然反應過來,搖了搖頭喃喃自語道:“唉,可惜我現在已經不是那個長寧郡主了……”,我拽了拽她的衣角道:“走吧!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現在這種局勢不是王爺能改變的,更不是你我可以改變的”,拽了三拽郡主竟一動不動,道:“我還是咽不下這口惡氣,我倒要看看他們能如何對待我這個女子?”,此言說罷,郡主健步如飛邁入那間大廳,我阻攔不住也只好隨在她身後一同進入。
一進廳堂,我二人立刻被這大廳內的恢巨集氣勢深深打動:只見這大廳之內長寬均有三四十丈,穹頂也有三丈多高,巨大的空間感和十幾個小小的櫃檯將整個屋子顯得異常空曠寬闊,我們腳下所踩的既不是地毯,更不是泥土地,那是像琉璃一樣光滑可鑑的亮地,郡主嘆道:“這地叫做‘瓷磚’,在北京的英國使館中就有此物”,二人正在驚歎之時,只聽得不遠處櫃檯中一個高個紅髮女人恭恭敬敬地問道:“Excuseme,CanIHelpYou?”,我二人聽罷俱是茫然,那女人一見我倆不動旋即又換了一種語言,她說了一通,我一聽甚覺熟悉,正是日語。女人見我們不答,轉過頭來接連問了我幾次,我被逼的窘迫,便依據往日對日語的印象隨口胡嘞嘞了一句:“仨辣椒炒一馬勺!”,那女人聽罷似有所懂又撓了撓頭,答了一句:“OhtheDamnJapanese!”,便指著身下的玻璃櫃臺再不答話了,郡主見罷樂得笑彎了腰,衝我伸出大拇指稱讚,我也笑著衝她搖了搖頭,二人便一起伏在櫃檯頂上觀看下面的東西。
待二人定睛觀瞧一圈兒之後我倆才發現,原來在玻璃櫃臺之內乃是一片金光閃閃:其中有女人的首飾、男人的菸斗、甚至日常用的挖耳勺、剔牙籤等等,而一切的一切都是由足金所制的,在大廳內燈光的照射之下甚是惹人喜愛。郡主十分中意其中的一根項鍊,紅髮女人用鑰匙開啟櫃檯,小心翼翼將項鍊拿出,郡主接過項鍊亦是小心翼翼地讓我幫她戴上——她本身著女裝,此刻戴上這根項鍊之後整個人又平添了幾分華貴,霎時間變得光彩照人。郡主戴著項鍊旋轉著,舞蹈著引得廳中許多人側目而視,她一見此心中更是欣喜,低聲問我:“霖哥,我戴它好不好看?”,我亦低聲答道:“好看,非常好看!”,這時一對同樣長著黃面板、黑眼睛的夫婦被郡主吸引過來,他們與紅髮女子哇啦哇啦地交談一番,我側耳傾聽後斷定,那對夫婦正是兩個日本人。只見紅髮女人比比劃劃地和那日本男人交涉著,很顯然她的日語說得很差,當說到急處卡住時,時不時還要冒出幾句英語,那日本男子一聽立刻說起了英語,我一聽他的英語說得倒是非常地道,紅髮女子終於長舒了一口氣,與日本男子流利地交流著。
這時郡主掏出幾張銀票來到櫃檯跟前,指了指脖子上的項鍊,又把幾張銀票都遞給紅髮女人,女人一見嚇了一跳,經過簡單計算之後,她又退給郡主兩張。我和郡主二人一見交易完成,也就不想久留,正在此時那個日本女人急了,抓住男人的袖子就撒嬌地往回拽,男人嘆了口氣,衝著我又說了一通日語,我心裡明白,他是想求我將項鍊讓給他。正當我想繼續拿‘仨辣椒炒一馬勺’糊弄那個男人的時候,郡主彷彿亦受了日本女人的啟發,也用雙手拽住我的袖口撒嬌道:“霖哥,我們走!”,她這一句話不要緊,日本男人臉色大變,只聽他朝廳外大喊了一通,霎時間門廳大開,從門外闖進二三十號拿著長槍的日本兵將我倆團團圍住。廳內的其他外國人一見此景均嚇得不清,日本男人朝他們敬了個禮,用流利的英文朝他們解釋了一番,那些人聽罷長出一口氣,繼續在其他櫃檯前挑選。這時男人又返回我的面前,伸手朝我道:“中國人,快把項鍊還給我!”,我一聽此言反問道:“幹什麼都要講究個先後,而且項鍊是我們花錢買的,怎麼能說給就給?”,他一聽奸笑道:“你沒看到這大廳外面寫的‘中國人與狗不得入內’的告示麼?這家店根本就不對中國人營業,所以你們的購買是無效的!”,我聽罷心中狂怒,想要發作卻礙於郡主被包圍在其中,只能轉頭與郡主說道:“凌妹,好漢不吃眼前虧,待我去咱們中國人自己開的金店之時,你想要多少我都給你買回來”,日本男子一見我這麼說臉上顯得十分高興,笑道:“沒錯!這本來就不是你們這些劣等人種該來的地方!”,郡主一聽柳眉倒立,迅速伸手抓住項鍊,只見她牙關緊咬,稍一用力,那根精美的項鍊立刻化為幾百顆碎金屑灑落了一地,日本女人一見氣得用手撕扯著男人的衣袖、衣領嚎啕大哭,那日本男人一見鼻子都快氣得歪了,朝幾十個日本兵喊了一句,幾名士兵撂下長槍,從褲腰裡拽下兩根繩子便將我和郡主二人牢牢縛住。
我在心中暗暗叫苦道:“郡主啊郡主,你雖在從小有養成個受不得委屈的嬌脾氣,但世易時移,如今你我盡是凡人,你也須審時度勢才行,唉……”,想到此處,我轉頭去看郡主表情——但見她將頭昂得筆直,雖然被縛亦是一副雄赳赳氣昂昂的鐵骨模樣,我不禁在心中暗歎:“想來這郡主也決非一個事前逞能,事後躲避的孬種,這點他倒是承了他祖宗愛新覺羅————————努爾哈赤的烈性”,正在想著,那對日本夫婦登上一輛純黑色的小汽車,而我倆則被帶進一輛奇大的綠色汽車,在此過程之中,我倆的腦後均頂著七八把長槍,令我想動亦不敢輕舉妄動。汽車顛簸了好一陣,也不知究竟走了幾里還是幾十裡,汽車終於在一座土城之中停下。我藉著車後的一絲空隙看見這土城的外圍乃被日本軍兵緊緊包圍著,而城內來來往往的也均是插著日本軍旗的汽車和踩著木屐閒遊的人,活脫脫就是一座日本人的圍城。我和郡主兩人被日本軍兵一齊押著出了車外,這時那日本夫婦也從小車裡走了出來,我偷眼觀看:只見那女人的眼圈兒都哭得紅腫了,正用惡毒的眼神盯著我和郡主,這時那日本男人過來衝著我惡狠狠說:“中國人,事情不能就這麼完了,你就等著吧!”,我聽罷將頭歪至一側,也不理他這根鬍子,心中兀自盤算如何才能攜著郡主逃出這龍潭虎穴,日本男人衝著軍兵們一揮手,十幾人在我們身後拿槍頂著我倆的腦袋,將我們押到一間大廳之內。
日本夫婦甫一落座,一個五十左右的人趕快蹬著木屐迎了出來——不得不說,他走路的樣子極為滑稽,走上一步都要晃上三晃,終於,他站立不穩,一屁股坐在地上。日本軍士‘哄’的一聲全都樂了,老者卻依舊是一副笑面,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只見日本男人一皺眉道:“李管家,你本來就不是日本人,幹嘛要穿這木屐出洋相?”,老者媚笑道:“?忍俅笞簦??煥涎檔嘉頤且??卜憊踩佟⑽幕?渙鰲?矗課掖┠懼煺餼褪牆渙魑幕?囊徊糠職。保?忍俅笞粢惶?琢慫?謊郟?鬧?氈九?艘患??難笙嗟故瞧鋪槲?Γ?獾谷?忍俅笞糶那檣暈⒑昧說悖?願浪?潰骸澳憧烊ジ?蛉伺菀槐?Х裙?矗?換岫?伊┮?碧蒙笊笳飭礁鮒洩?耍保?罟薌乙惶???潰骸按笞簦?飭礁鮒洩?嗽趺戳耍俊保?忍俅笞羝?潰骸八?┥矸萑鞝吮凹?錘業健?ダ吐住?ヂ蛑楸Γ?羈善?氖牽??喬懶朔蛉訟舶?囊桓畢盍矗?液醚韻噯八?僑酶?蛉耍?幌氳秸飧鮒洩??司谷弧??谷話嚴盍錘?セ倭耍保?罟薌乙惶?缶????淳統遄盼衣畹潰骸靶∽櫻??愕愣?襯憔筒灰?沉耍∧恰?ダ吐住?鞘裁吹胤劍渴悄閼庋?納矸菽莧サ拿矗烤褪塹苯竦納閼?踉劂懍熳趴ぶ骼綽潁??慘??忍俅笞艏阜直∶媯?闥愀鍪猜鋃?鰨俊保??剿翟狡??踩瘓拖窠萄底約旱淖優?話悖?蛋賬?斐鍪擲匆?任業畝?猓?倚鬧邪敵Γ?膊歡悴簧獵肆艘環終嫫????倏蠢罟薌沂終疲?σ話さ轎業牧成霞幢磺看蟮姆吹?φ鸕萌?礪楸裕??糾茨昀鹹迦醯?派匣固ぷ帕街豢尚Φ哪懼歟?桓穌玖⒉晃扔炙ち艘桓鮁雒娉?歟?芪У募甘?鼉??質嗆逄麼笮Γ?土?氈九?艘殘Τ鏨?礎?忍俅笞粑⑽⒂行┢?擼?肜罟薌業潰骸罷飫鋝皇鍬硐吠牛?憧剎灰?儐殖罅耍?峽彀研?渙巳ジ?蛉伺菘Х熱ァ保?罟薌醫恿鍆嵬崤づさ叵氯チ耍?惶??忍俅笞羲檔潰骸案詹盼銥吹們邇宄???閿洩Ψ蛟諫恚?殖鍪秩鞝死?攏?一騁贍憔褪欽飧澆?那康料炻恚保?姨?粘獾潰骸俺兜?∧憔褪敲壞玫較盍匆虼嘶澈拊諦牟盼芟菸業模∠胍恢幣勻逖拋猿頻娜氈救艘彩欽獍慊跎?保?忍俅笞秈?樟成霞∪饊?思柑?潰骸澳悄闥的閌歉墒裁吹模磕憬裉烊粑薹ㄗ栽財淥擔?捅鴯治夷媚忝塹鼻康鏈χ昧耍保?姨?昭壑橐蛔?鸕潰骸拔搖??沂翹О糸車模保?鞍糸場??糸呈鞘裁矗俊?忍俅笞粢材值煤?浚?治飾業饋N乙患??院?鬧猩跏歉噝耍?痛穡骸鞍糸塵褪僑瞬危∥沂巧街械牟剎穩耍?蛭??烙?⒗敲褪薜墓セ魎?暈已Я誦┪涔Γ?蛭?瞬渭鄹擼??暈葉嘧?誦┮?櫻?訓勒庖卜阜?矗俊保?忍俅笞粢惶??瞬巍??至成?溉灰槐洌?治室槐櫚潰骸澳闥檔目墒欽嫻模柯醫部墒且?蓖返模保?葉ㄈ蛔勻艫潰骸暗比皇欽嫻模?恍拍憧梢運奼閭嵛剩?灰?賾諤Р斡幸患?攣掖鴆簧希?憊寫媼羧紋灸惴⒙洌保?饈崩罟薌藝?俗乓環酵信探?矗?忍俅笞嫋畹潰骸襖罟薌遙?餿慫鄧?歉齷嵬諶瞬蔚模?乙膊恢??檔氖欽媸羌伲?悴懷K的鬩彩前敫鏨嚼鍶耍?旄?姨峒父鑫侍飪伎妓?保?白衩?保?罟薌頤Υ鷯σ簧??梘譚畔攣實潰骸拔儀椅誓悖?闥的慊嵬諶瞬危?悄愣汲T諛畝?冢俊保?藝??鸕潰骸笆紫任揖勒?鬩桓齟砦螅荷嚼鍶私?瞬問遊?習淹返畝鞔停?首鴣莆??А??皇恰?凇?保?罟薌業閫罰?矣旨絛?檔潰骸捌浯穩瞬偽簧嚼鍶順莆?糸常?忝撬?檔摹?諶瞬巍?導噬嫌Τ莆??О糸場??劣諼頤塹幕疃?氐愕比皇羌?質「?燒蚺緣牟幌躺攪耍?
李管家聽罷不住咂嘴道:“大佐,沒錯!這果然是個山人,不是常年泡在山裡的人是說不出這種話的”,我聽罷心中暗笑道:“看來此番形勢轉好,既然了卻?忍俅笞艫幕騁桑?艋岫?宜敵┖沒埃?俑?蛉伺愀霾皇切誦硭?湍芙?頤鞘頭帕恕保?鬧?忍俅笞粢惶?罟薌宜?裕??餉媧蠛耙簧??褂鍾拷??父齔智溝拇蠛海?惶?盟?肜罟薌業潰骸罷庀攣銥閃⑾縷婀α耍「峽旄?彝?玖畈坎Φ緇埃保?罟薌乙嗍且桓斃老踩艨竦淖頌??悶鸕緇安α思父齪怕耄?忍俅笞艚庸?緇耙桓繃⒄?木?順?潛吖ЧЬ淳吹廝盜稅肟討櫻?┝慫?成弦桓斃朔艿納襠?滔碌緇啊V惶?盟?肜罟薌業潰骸案峽旖?舛?斯匱涸詿罄沃?冢?蟯蠆荒莧盟?芰耍?熱羯?魴┦裁床畛兀?揖桶涯隳源?鞠呂礎保?罟薌疑戇逡煌Τ?忍俅笞艟擦爍鼉?說潰骸按笞糝還芊判模∈糲倫緣卑斕猛滋?保??謊砸馴希?忍俅笞艟谷灘蛔⌒鬧械目襝玻??鴝俗?姆蛉嗽諤?形璧鈣鵠矗?倚鬧杏?悠鷚桑?檔潰骸罷獍糸乘淙喚鴯螅??詞強梢閱們?虻降畝?鰨?萑揮幸桓齷崽О糸車娜順魷鍾鍾惺裁蠢磧燒餉錘噝四兀俊保?淮?宜伎紀甌希?院蟊?淶那箍詼プ盼液塗ぶ韉哪院螅?伊┪弈沃緩酶?誒罟薌疑硨舐?角靶小?
出了門後,外面的警戒愈加嚴密,幾十條槍在我身前身後指著,即使沒有郡主在場我怕也難以全身而退。不消多時,我們被帶進一間石獄,我抬眼觀看:只見這監牢製得異常牢固,每間牢房的三個側面都是奇厚的石牆,進出犯人的入口被雞蛋粗細的鐵欄杆橫著,顯然不是對待普通犯人用的。李管家一指欄杆令軍兵把門開啟將我倆推了進去,而後一把人腦袋大小的巨鎖被緊緊扣在門上。門外正對著我們的乃是一張方桌,典獄長的前身正對著我們,若想在牢內有什麼動作可謂勢比登天。郡主此時顯然有些沮喪,抽泣道:“霖哥!我不知道事情竟然能走到這步,要不……要不我乾脆公開自己身份,想這些日本人如何刁蠻起碼也要給我哥哥一點面子!”,我忙阻道:“不可,不可!你之前已鐵了心不再回到王府,倘若此事驚動了王爺不就等於再入樊籠麼?再者說了,我現在對日本人的反應十分感興趣,我倒要看看他們的葫蘆裡頭究竟賣的是什麼藥!你放心,以霖哥的武藝,終會遁逃出這裡的,到時候我自會給你一個自由自在的生活的!”,郡主聽罷默不做聲,依舊坐在牆角自責哭泣。
也不知過了多久,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我抬眼一看來者正是之前的李管家,在他身後跟著兩個青衣小廝,每人手中都提著一個食盒,只聽得他邊走邊道:“奶奶的,你被拘在裡頭反而過得如天上人間一般,這他孃的又是何道理?”,我忙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李管家答:“爺爺平日一餐也只是一葷一素搭配著吃,你看大佐欽令給你們做的……”,說罷,他抬手讓兩個小廝將食盒放下,甫一掀蓋只聞得一股香氣從中溢位,我低頭一看食盒中正擺著四樣葷菜,分別是:青椒牛肉、紅烤整雞、溜肥腸和武昌魚。李管家閉眼提鼻子一聞顯得甚是陶醉,朝我罵道:“老子在這兒混了數十年也未受過如此款待,倒是你這個毛頭小子……孃的,氣死老子了,老子非要你吃剩的”,說到此處,李管家伸手將烤雞的一條大腿兒拽下來塞入嘴中,又在青椒牛肉中的牛肉撿了兩塊兒嫩的細細品味,待他將每盤菜都品過之後,才吩咐兩個小廝將四個盤子從牢底的縫隙裡塞了進來,之後又揚長而去了。
待李管家走遠,我和郡主對視一眼,郡主將頭歪至一側故意不看那些餐盤,我心裡知道:她經過這一番折騰,肚腹之中早已飢餓難耐,於是便將四盤菜端進勸道:“郡主,和這種小人鬥氣犯不上,快來吃些東西吧!”,“我不吃!”,郡主依舊嘴硬,眼神卻開始有些動搖,我見罷忙抓了一塊兒牛肉塞到口中讚道:“這牛肉炒得真好,火急,肉也香,應該是關東獨有的野犛牛!”,郡主一聽嚥了一口吐沫,依舊將臉扭到一旁說道:“我自打降生還從未吃過別人剩食,這些東西無論如何我也不能吃!”,我長嘆一聲說道:“唉……郡主,看來你頭腦之中還是保留那些害死人的觀念!”,郡主忙問:“霖哥,你說什麼‘害死人的觀念’?”,我一屁股坐在草蓆之上,道:“其實按照‘民主’的觀念來說每個人生來都是平等的,不論是你還是剛才送飯的兩個小廝,全都平等”,郡主驚道:“但我皇阿瑪、皇額娘可不是這麼說的,其他人也不是這麼說的。他們告訴我道,天下是我們的,其他人都是奴才!”,我又搖頭問道:“奴才?倘若你下世投胎成了一個漢人,難道你也甘願自打生來就被人稱為‘奴才’麼?”,郡主聽完將頭低下不言,此後屋中氣氛變得有些沉悶,良久,我與郡主說:“倘若你不覺得我這個漢人也是個奴才的話,就過來一起吃飯吧”,郡主聽罷身子一顫,將身子探過來和我一起抓起魚和牛肉一同狼吞虎嚥起來。
日子就這麼過了三四天,每天李管家都會給我們送飯,他每次也要先羞辱我們一番之後再把殘羹冷炙順著門縫遞進來。我心裡一直懸著,一直不知?忍俅笞裟僑沾缶???腦?潁??恢???漳米耪庋?暮貌撕梅溝毓┳盼頤撬??喂省5比兆庸?降諏?烊盞南攣紓?磐饌蝗淮?匆徽篤ぱサ淖卟街??2幌??蹋?洞Φ那裘趴?耍?忍俅笞襞闋乓桓齟┳磐粱粕??暗娜氈揪?俗囈??冢?忍俅笞粢換郵紙??興?形薰厝說熱?即蚍⒊鋈ィ?渙糲攣頤撬娜恕V惶?萌氈揪?酥缸盼椅實潰骸?忍俅笞簦?闥檔哪歉鋈司褪撬?矗俊保?忍俅笞舯瞎П暇吹卮鸕潰骸壩>?笙攏??檔妹淮恚?褪欽飧瞿腥耍保?歉黿杏>?娜肆成?蝗槐淶糜行┬朔埽??袂榛漢偷氐潰骸澳暱崛耍?憬惺裁疵?鄭俊保?掖鸕潰骸拔醫洩?蛄亍保?>?治剩骸澳慵易≡諛睦錚俊保?掖穡骸凹?質「?燒頡保?>??樟成??茫?ξ實潰骸案?桑抗???淮懟U餉此島湍歉黿凶鑫木昂璧氖峭?玎叮俊保?倚鬧寫缶??檔潰骸拔姨?鄧囊?聳潛喚?胖?詰拿?耪?傷?孔擼?趺淳夠岜徽飧黿凶鯰>?鬧?饋保?氳醬舜ξ頤ψ肺實潰骸八?衷諶嗽諍未Γ俊庇>??藝飧蹦Q?鬧猩跏腔斷玻?淖?忍俅笞艫募綈虺圃薜潰骸?忍伲?獯文闥惴⒋鍃耍?贗肺乙?退玖釹蚰闈牘Γ保?忍俅笞秈?戰?磣油Φ謀手保??>?辛艘桓鼉?竦潰骸岸嘈桓笙綠嵐危保?>??獾氐懍說閫返潰骸敖??橇餃搜喝胛業木?擔?⒁猓≌廡┥嚼鍶說奈涔Χ己芾骱Γ?扛鋈碩家?κ?鋈聳笨灘煥氳目囪海?font style="display:none">(16K小說網手機,電腦同步閱讀.還可以下載電子書TXT,CHM,UMD,JAR電子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