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晴日,公墓前面的空地上,四面松林佈滿山坡,遍地金黃。我獨自站在這美景其中若有所思。大半年前,就是我面前的這塊土地上還是冰雪覆蓋,一雙女鞋印孤零零地印在雪地之中。它想告訴我們什麼,想告訴我什麼。
咦,這是?空地之上平時人來車往,都是踩硬了的泥土。為什麼單單在這裡生長了一株泛著灰黑之色的野草。而且野草生長之地就是當時腳印出現過的地方。我不禁俯下身來仔細檢視。
“桃子,這麼有興致,你在看什麼呢?”一聽這半生不熟的普通話,我就知道說話之人不是別人,是來自南方的石會計。想來是今天的棋局剛剛結束,出門透口氣。
“噢,我在看這株小草,長的有些奇怪,顏色灰黑,上面還有些鋸齒。能夠長在這空地的硬土上,生命力真不是一般的頑強。您認識這草嗎?”
[ 書客網 ShuKe.Com ]石會計扶了扶眼鏡,也蹲下身來和我一同檢視。“奇怪,真是奇怪。”
“怎麼了?”他連聲的“奇怪”更是勾起了我的好奇之心。
石會計捋了捋兩撇小鬍子:“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草生於我們南方,學名不太清楚,我們民間管它叫‘腐屍草’。之所以有個這麼嚇人的名字就是因為這種草一般靠土中埋藏的腐肉提供營養來生存。墓地的夯土或是老墳地周圍會有生長。就因為它的這個特性,有的時候也會用來辨認埋藏死人的地點。可是咱們這兒長這個就有點奇怪了。”
真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我激零零打了一個冷顫。心裡慌亂表面上卻面不改色。笑道:“石會計真會說笑。一定是你看花眼了,南方的花草怎受得了咱東北的氣候,再說咱這公墓之上下葬的都是骨灰盒而已,哪有什麼真正的肉身。”
“呵呵,也是也是。咱就別自己嚇自己了。”石會計說完這句話站起身來抻了個懶腰。
“老石,回來呀。不是說好五局三勝嗎?”屋子裡傳來小王的呼喝。
石會計衝我笑笑:“這小子,都輸兩局了還和我叫板。我得回去收拾他去。”說完急匆匆地回屋去了。
我也向他還以微笑。他像一陣風似的飄走之後,我的笑容就僵在臉上,再逐漸地收攏。我回身看著“腐屍草”,一種不詳的預感龔遍全身。這草下面是不是真的埋了人的屍體。那屍體又會不會是晶晶。
我回屋從岱哥的櫃子裡拿了鏨子和手錘,這是敲擊硬土最方便的工具。才幾下就在空地上開了個小洞,我順著“腐屍草”根部生長的方向挖下去。心再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我多麼想什麼都挖不到。可我又相信自己的預感。每一鏨下去都怕碰到硬物,心都跟著“咯噔”一下。
可是事與願違,隨著表面硬土層的破烈,我很快就從下面鬆軟的泥土中挖到一個東西。
這回再也不是防空洞中的死老鼠了,而是一隻腐爛得走樣的人手。那隻手向上平伸,好像要向上夠什麼東西。而手和地表的距離,竟近的只有不到十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