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瓶底輕輕敲敲他的頭,他的身子縮了縮,恐懼的蜷成一團。指骨驟然收緊,抬起手,我將酒瓶狠狠敲在桌子邊沿上,桌子頓時裂開一道紋路,清脆尖利的聲音劃破靜默,碎片四濺。
他抱著頭,驚懼的看著身邊的玻璃渣,我握著冰涼的瓶頸,銳利的碎口朝向他。
他絕望的閉上眼,淤青的嘴角淌下絲絲鮮血,與紅色的衣服融在一起,一片一片暈開。
血跡映在眼裡,染紅視線。
“米靜……”
微弱的聲音在身側響起,我偏偏頭,望向霍懌傑。
他半跪在地上,虛弱無比,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輕輕的搖搖頭。
我的手指剎時僵冷,心痛無比。
我將瓶頸重重的摔在地上,面無表情的說道:“滾!”
面前的男生驚詫的望著我,蜷縮在地上的身體依舊如飛蛾般無助顫抖,他的眼睛睜得極大,像是在探詢我的意圖,究竟是真想放了他,還是一個陰謀。
我不耐的皺眉,用寒冷徹骨的目光告訴他,不要再挑戰我的極限。
終於,他抬起癱軟的腿,踉蹌著向門口移去。
冷御唯皺起眉,難以置信的望著我,其它人亦是一副震驚的表情。
“米靜姐,就這麼放過他了嗎!”有人憤憤道。
我沒有說話,只是仰起頭看著冷御唯,目光蒼白凜冽。觸及我眸光的瞬間,他深邃的眼瞳剎那暗了下來。
低下頭,棕栗色的頭髮遮住眼睛,無法衡量那目光中究竟是愧疚,懊悔,失望,還是憂傷,一個轉身,將一切抹殺。
所有目光都緊緊的盯著他們,直到他們走出酒吧。
我的腿彷彿失去了知覺,僵硬而麻木,心痛得幾乎要化掉。
我走向霍懌傑,輕輕扶起他。
霍懌傑微微笑了,蒼白的面容裡有著無盡的欣慰,竟然是欣慰。
我緊緊按住胸口,窒息般的痛楚扼住我的喉嚨。
驀然間一陣頭暈,面前的景物模糊起來,彷彿在另一個空間**變幻著,頭痛欲裂。我重重按住胸口,手指用力,收縮,揪得胸前柔軟的布料也起了褶皺。霍懌傑皺起眉,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他試圖站起身,不料腿一軟,又險些跌在地上。
我硬忍著鑽心的劇痛,迅速衝上前扶住霍懌傑,他的身體輕得像一片即將幻化成空的羽毛,讓我心口一陣莫可名狀的驚惶。從來沒有如此懼怕的感覺,怕失去霍懌傑,怕失去他的呵護,怕失去他的守侯,卻不敢去細想那懼怕背後隱藏的究竟是什麼。
我害怕,真相會如此殘酷的將現實徹底粉碎。
有人背起霍懌傑朝門外跑去,我跟在後面,一路無意識的狂奔,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我要他平安無事!
即使付出一切,我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