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從冷御唯身邊繞行而過,擦身那一刻,我看到冷御唯黯然的目光,彷彿失去了愛情的玫瑰花苞,乾涸而蒼白,彷彿,瞬間就要老去。
我低下頭,心底驀然失了顏色。
冷御唯該清楚,魔鬼和魔鬼是不會有交際的。
強求只是自欺欺人。
我走在前面,心思有些亂。
身後呼呼風聲,有人驚呼起來,還來不及反應,便聽到玻璃震碎的聲音,彷彿擊打在了柔軟的實物上,發出一聲悶響。
玻璃碎屑在腳下散落一地,尖銳刺耳。
我呆呆站在原地,魂魄彷彿飛散開來。
一雙手從背後環著我,他的身體擋住了幾乎可以致命的酒瓶。
我回過身,看著霍懌傑,他的肩膀傾斜了一個微弱的角度,漸漸的,角度越來越大,漸漸的,再也支援不住,腿一軟,半跪在地上。
他的肩膀上有玻璃的碎片,血花瞬間暈開,染遍白色的襯衣。
音樂突兀的停了,四面八方全是憤怒的面孔,所有人都躍起身子,彷彿等我一聲令下就會衝過來。
我慢慢,慢慢的蹲下來,呆滯的捧著霍懌傑的臉。
霍懌傑勉強抬起頭,對我笑笑。
他說,我沒事。
他的臉色蒼白,彷彿失去了顏色的脆弱花瓣,但那失去血色的嘴脣卻帶著笑,解脫的,欣慰的笑。
他的聲音微弱,卻似終於放下了心般寬慰。
我渾身僵冷,彷彿瞬間墜入地獄。
心口一下子空了。
絞痛不已。
冷御唯一拳將他身邊的大個子男生打出老遠,他的聲音憤怒而狂亂:”誰讓你碰她的!”
男生重重撞在桌子上,嘴角的血跡蜿蜒流淌。
“我,我只是看不慣她在你面前這麼囂張……”
“我說過了誰都不許碰她!”
冷御唯的聲音在酒吧裡重重回繞,他的額頭青筋暴起,眼神地獄般死寂。
我的表情靜得像沒有呼吸,淡漠、冰冷、寒酷,恍如噬血的魔鬼。
我輕輕站起身,走向那個男生,他驚恐的看著我,身體顫慄不已,嘴角的鮮血一絲一絲緩緩流出,滴在乳白色的地板上,觸目驚心。
“你知道嗎,”我拿起一隻啤酒瓶,七彩燈光透過褐綠色的瓶身折射出詭異的光芒,“你傷了我最好的兄弟。”
他的嘴脣發青,臉色煞白,瞳孔因恐懼而瞬間緊縮。
“在我心裡,他比我的生命還要重要。”我繞著他走了一圈,緩緩說道。
他回頭求助的看著冷御唯,冷御唯將頭轉向一邊,儘管如此,我還是能夠看到他眼中的不忍。
“知道代價嗎?”
我俯下身看著他,彼此的距離不過咫尺。
他惶恐的搖頭,身子抖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