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聲輕鈴錫澈,四周安靜極了。那道緩緩的目光漂浮在周邊的空氣裡,呼吸中困著一絲侷促的氣息。舒璐迎著阮佑淳射來的目光看過去,那眼裡的神情並不尖銳也不溫和,是一種看不到頭的空洞與渺茫。就像他過於複雜的氣質,給予人的永遠是摸不透的。那視乎再看自己,又視乎在透過自己看著別的東西。舒璐收回眼光,她一直認為自己性子已經算是頗為**與細緻,可在這自己始終還是猜不透面前的男人在想些什麼。阮佑淳沒有說話,微微轉過身,撥開眼前的密草,消失在瞬間淺lou的溪光裡。毛絨絮在暖陽裡飄飛,周圍的景緻變得唯美而浪漫。
舒璐晃過神,也跟著撥開了毛草,走了出去。清澈的溪水發出好聽的呤聆樂聲,和著粼粼波光,靜靜淌在蔓草中央,緩緩的流到遠方。明黃色的朦朧幻影中,一個被暖陽鍍上的惻影,金色的陽光為他畫上絕美的線條,頎長的輪廓,高挺的鼻骨,連長長的睫毛也被暈上暖暖的金光。因為看不清他的眼睛,所以能看出心情的神態都化在了這泱泱溶黃之中,懶散而輕柔,一切,像極了一幅風格出俗的唯美素描畫,他真的很適合做一切安靜事物中的主角。
“洗一下吧”
阮佑淳突然向這邊看過來,對舒璐的窺視似乎有所在意,微扯著眉頭,臉龐被隱現出一大片陰影。舒璐的心一酸,為什麼美好的事物都那麼短暫。失去了這道明媚的陽光,他淡漠的讓人難受。阮佑淳轉過頭,整張臉被埋進逆光的陰影裡。
舒璐走上前,在他身旁蹲下。將手沒入水中,涼涼的溪水緩緩淌過手背,柔柔的,像光滑的絲綢劃過。一些透明的小魚停在她手邊,不敢kao近。偶爾一隻大膽的小魚,上前輕觸舒璐的指尖,又馬上游開。舒璐自顧自笑的了起來,一瞬間覺得自己全身輕鬆了許多。
陰暗擋住了印在舒璐臉上的光,她抬起頭。阮佑淳已站起身,衣角劃落進溪水,他似乎並沒有發現。徑直走開,溼溼的衣角貼著石子擺動,隨著邁出的步子,被拉成長長的水線。舒璐見狀連忙起身要追上前,誰知沾上了水溪畔的石子竟是那樣的滑,忽然的腳底一空,身子便猛的向後傾去。
一陣風過,水花四濺的聲音,舒璐驀的掉進了一個輕柔的臂腕。她發覺自己並沒有落入水中後,舒璐慢慢睜開眼,陽光暖暖的,在很近的距離面對面看清了一個男人的臉,俊美里透出恬淡,落寞裡眷滿溫和,頭頂的陽光從他細密的睫毛裡微微散落,印在他深深的眸子裡,迷離的像蒲公英漂浮在裡面漾漾流動,一瞬間舒璐覺得她眼前的這個男人,他的味道忽然間變的柔軟了多。
那種很溫柔的感覺僅僅維持了一秒鐘,眼底劃過的一絲不快,猛的將舒璐驚醒,身體像彈簧一樣從阮佑醇身上閃開。
“太滑了”舒璐只覺得現在無比尷尬小聲解釋道。地下的頭無意間瞟見了阮佑淳那整個浸沒了溪水之中的右腳,溪水依舊靜靜地流淌,衣襬也被溪水帶動,在水中上下浮動。
“走。”
他沒有什麼特別神情,對自己溼透了的右腳似乎也一點也不在意,跟著走上岸。舒璐順從著他的方向,向左邊走去。心中卻暗暗想道,不管他擺什麼臉,自己都還是應該謝謝他的。打定主意的舒璐,停下了步子轉身去,剛要道謝,卻發現那阮佑淳竟站在原處沒有動,淡淡的眼神望向這邊,手微微忖起託在脣邊,不似之前的正襟。
“站這發什麼楞,走啊”舒璐疑惑的回去叫他。
阮佑淳打量了她很久。最後,嘴角微翹,輕吐出幾個字。
“不是那邊,我為什麼要走。”
“啊?”舒璐先是一驚,緊接著拖口而出,“那你幹嘛做出一副像要往這邊走的樣子!”
“意像並不一定就是事實”他淡淡的說著,乾淨利落。舒璐一時語塞,無言以對。只好埋著頭向正確的右方走去,心裡憋著一股氣。
“舒璐。”
“恩。”
舒璐四顧望去,確認除了站在那的阮佑淳,沒有其他人。今天太陽往西邊出來了嗎?他盡然還會叫自己的名字!這多少讓舒璐有些受寵若驚。舒璐眺著眉毛看向阮佑醇,只見她頗有深意的低下頭,肩膀微微顫動。
這是什麼表情?舒璐正在納悶,只見阮佑淳終於悶出幾個字;
“還是走錯了。”
緊接著是他那有些按捺不住的微笑,如果換一幅場景,舒璐或許會有心情去欣賞這難得的笑臉。但此時,舒璐只想跑得越快越好。舒璐沒有理睬他,暗自的在心中責怪自己,如此糊塗,哪裡來的,就往哪裡回去唄!這麼簡單的道理自己竟然給忘了。想到這舒璐低下頭,快速的從阮佑淳身邊擦過去,剛剛撥開草,準備快速閃人的時候。卻又被一個cha身給攔住了,又怎麼了,難不成這樣也要奚落自己麼?舒璐瞥過眼去,一個橫眉冷對。阮佑淳臉上的笑容收起來了,微微緊了緊眉,給了舒璐一個‘敗給你了’的眼神。
不會吧!再走就只有小溪了,難不成要淌過去?
不會吧!這麼栽?
舒璐一個人在那裡做著心理鬥爭,到底要不要再次承認自己走錯了呢?忽的,腰間一緊,雙腳離地,自己竟被人抱了起。
“幹嘛啊。”舒璐反應過來,開始胡亂的掙扎起來。
“如果你不想真的掉進水裡就安靜點”頭頂傳來阮佑淳淡定的聲音。
此時阮佑淳的腳已踩進了溪水裡,緩緩的在向前走。不知道為什麼,這幅場景真的要舒璐停下了掙扎,,聽話的用手環住阮佑淳的脖子,將頭輕倚在他的胸口上,乖乖不再亂動。暖暖的陽光靜靜的灑在大地,緩緩的流水清呤。安靜了,才聽見了有鳥的鳴叫。水波似是被劃開薄紗,暈出來像風吹過的層層紗幔。淡藍的衣角浮在水面,泱泱的扶著清波,魚兒在腳旁遊蕩。風徐徐的,揚起了阮佑淳的一縷髮絲,輕飄到舒璐臉龐,淡淡的藥草幽香讓人覺得異常舒適,心第二次的放了下來,那是一種很安心的感覺,慢慢的樹林閉上了眼睛。
這條小溪並不長,不一會便到了對岸,阮佑淳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的女孩,輕閉的雙眼,微翹的睫毛,看似舒適安然著輕揚的嘴。環著自己脖子的手不知在什麼時候鬆懈了下來,一隻自然的下垂著,另一隻則微卷著攢著他的衣邊。陽光打在她白淨的臉上,暖暖的很安靜。默默的林裡,那均勻的呼吸,縈繞出了一種別樣溫柔而曖昧的氣息。這樣的情景竟讓阮佑淳一時恍然失措了,他沒有叫醒舒璐,柔柔的看著舒璐就這樣靜靜的躺在自己懷中,好似感受到一種曾經他很遠,現在卻又走近的那種很舒適很溫暖的感覺。
他輕柔的微笑,看著懷中那張淡淡安睡的臉,帶著一種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情緒,默默的走完了這一段路。這也成了一條,惟獨只有他,才可以珍藏的記憶,甚至是,連這個懷中的人也無法擁有的一段,他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