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有鮫人，落淚成珠。”暮夢軒後院有一棵櫻花樹，午後陽光從樹葉縫隙中灑落，洛玖就抱了本書坐在樹下的貴妃椅上翻。目光剛好看到這句話，腦海中就浮現出了墨靈的樣子。那一尾墨綠的下身，閃閃發光的鱗片。若果不是洛玖和她之間有些過節，她也一定會覺得她的樣子實在是美得很。
從日本回來時聆界把洛玖的店照顧的太好了些，以至於每天外面排隊買奶茶的女孩多的不行。洛玖為了體諒聆界的辛苦和自己圖個清靜，就規定了每天只買十二杯奶茶，並且是抽獎隨機選擇。所以原本熱鬧起來的街角又變得清靜了不少。
現在這個時間，洛玖悶悶地抬起手腕看了看錶，該吃午飯了。
聆界應該早就離開了，今天是週末，洛玖給他放假了。
洛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打算給自己煮點麵條什麼的將就一下時，門口叫賣聲吸引了她。
雖然她承認這段街市的確是不怎麼繁華，但是這小販的叫賣聲實在有些不同尋常。洛玖開啟暮夢軒的店門，靠在門口看了會小販叫賣的東西。
“賣魚咯！”洛玖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一位穿著褐色布衣的老者挑著籮筐晃晃悠悠地走在街上。街上的行人都像是什麼也沒有看見似的繼續走著。
洛玖皺了皺眉頭，她怎麼這老傢伙有些眼熟呀。
“姑娘，你買魚嗎？”老者在我發呆之際走到洛玖的面前，放下籮筐。他用脖子上掛著的的帕子隨意摸了摸臉上的汗水。
洛玖原本以為他的第一句臺詞應該是，“哇！你居然看得見我。想來你我有緣，快來買一條魚吧！”結果現在是這麼溫和，搞得她都沒有辦法好好逗逗他了。
“大爺，你挑著這些魚走了多久了？”洛玖蹲下身去看籮筐裡的魚，兩個竹製的籮筐裡盛滿了清水，卻只有右邊的籮筐裡有一尾頭為雪白，尾為七彩的怪魚。弄了半天，他挑了兩筐水。
“幾百年咯。都沒有人買。老伴還等著我回家吃飯嘞。”老者再次朝洛玖笑了笑，“姑娘，你買了吧，我給你五折。”
洛玖伸手進去逗了逗那條魚，結果也不知道是這位老者一直沒喂這魚吃東西還是怎麼的，我她手指差點被咬下來。洛玖拍了拍驚魂未定的胸脯，瞪著眼睛對著籮筐裡面的魚威脅道，“你完了！”
身為一條魚這麼凶悍，活該幾百年沒有人買你！洛玖憤憤不平之際，肚子卻在這時極為不爭氣的叫了。那條魚顫抖地在水裡打著轉，嘴裡還不是吐著水泡，洛玖就知道它在嘲笑我。
於是 洛玖就打手一揮，“不用五折，我買了！紅燒了它！”
老者笑眯眯地走了，還不忘把那兩筐清水也留給洛玖，算是贈品。
洛玖拖著這些東西回到暮夢軒的廚房，興致勃勃地拿起刀想要大幹一場時，但是她終於想起了自己是不會做魚的。
那條魚看見她拿著刀發呆的樣子猜出洛玖不會弄它，嘴裡的泡吐得更加歡快了。洛玖有一種深深地的被侮辱的感。於是她把手伸進魚缸將它抓出來放在菜板上，一刀砍在它身旁，”信不信老孃我今天吃生魚片？”
“蠢無相，你敢動我試試看。”這條魚在菜板上扭動著，發出一聲極其傲嬌的女音。
洛玖一個沒忍住，差點拿起刀就拍在它的魚頭上。居然敢說我蠢！但是就在洛玖揚起刀打算真的來一頓生魚片的時候，那條該死的魚一扭動身體就跳回魚缸，隨便還濺我一臉的水。天！我精緻的妝容。洛玖心裡幾乎崩潰了。
洛玖一氣之下扔掉菜刀，直接伸手去魚缸抓她。結果剛跑到魚缸不遠處，腳下一滑，噗咚一聲就摔了個狗吃屎。她眼冒金星地站起來，滿耳朵都是那條魚的嘲笑。
最終洛玖背靠著魚缸，氣喘吁吁地打算向一條魚妥協。在此之前，洛玖在心裡默默地說著，請允許我向認識的所有人表示深深的歉意，對不起，我丟人了。但是，我雖敗猶榮！經過這件事我知道了，魚真的是不好惹。並且我下定決心不再吃魚。
洛玖在心裡說完這些違心的話時，累的動也不想動了。
“喂，我們和解好吧。”洛玖閉上眼睛，想休息一下。
“你保證不吃我。”現在仔細聽這條魚的聲音，洛玖竟然覺得挺悅耳的。
“我現在就怕你變大吃了我。”洛玖無力地埋下頭，將頭靠在魚缸壁上，“我估計以後都不會吃魚這類生物了。你放心。我可以吃素。”洛玖說起話來口無遮攔，什麼誓言都可以說出來。但是起碼此刻她內心是真誠的。
“好吧，那我們和解吧。”聲音溫柔地將洛玖 包圍，一縷縷發光的光線從身後的魚缸裡飄過來，緩緩地在洛玖面前凝結成人型。漸漸地幻化成少女的形象，芭比娃娃般精緻的臉龐，素白裙子，七彩的裙襬下魚尾在落地之際化成了雙腳。
洛玖仰起頭看著站在她面前的她，笑了笑，“原來是鮫人。”
她叫雪曦，是歸墟之國的鮫人。
關於深海的神祕王國世人所知道的一切都只是些虛無縹緲的傳說，而她卻是那個王國的國王最愛的小女兒。據說她出生時人間下著一場千年為遇的大雪，潔白的雪花混著晨曦的光飄到了深海。
她的出生高高在上，充滿了祝福與祈禱。所有的臣民圍
繞在她身邊唱著祝歌，給予他們可以給的一切祝福。就像是守護著某件極其珍貴的寶物，捧著她。她的幸福來自這裡，以為歸墟就是這世界的所有。
直到她一百歲那年，她遇到了一個女人。
那是一個魚尾墨綠的女人這還極其罕見的一種人魚。她告訴雪曦，岸上的世界很精彩。那裡有無數的趣事，好吃的東西，浮動在天空的雲，戲子們咿咿呀呀唱起的戲。而不僅僅是深海里帶著腥味的海草和海参，不是終日了無變化的海水。
她心動了。一百歲，對於一個鮫人而言來說還太小。對於未知世界的嚮往盛在心裡滿滿的只要一個力道就會溢位來。
她逃離了父王母后的教導，兄長的關愛。獨自一個人游到一處海邊。她偷偷地躲在說裡面看著岸上的人，他們有著兩條腿在陸地上行走著。女人們穿的衣服還是厚重的衣裙，畫眉用的還是那種青黛。
有一天，機會來了。她看見一個女孩落水，等她游到女孩身邊時，她已經死了。她想到一個計劃，抓住女孩的手漸漸鬆開了，她幻化成女孩的模樣。白皙的臉龐，微薄的嘴脣帶著笑意，那雙眼睛尤為動人。因為是鮫人幻化，比起人類女孩又更多了些風情萬種，一回眸間便是百媚。
天空的雲彩真的就像那個女人說的一樣，白白的，漂浮著的。她高興地一蹦一跳，不停地在沙灘上跑著。忽然間一不小心掉入了一處的沙坑，細沙掉入眼睛裡讓眼睛不停流淚。
她正想呼救，很快就圍上一堆人。他們站在岸上指著她議論紛紛。她不是很能聽懂他們說的話，但是那一句搖頭嘆息還是讓她捕捉到了些什麼。後來一個少年模樣的人將她救起來，告訴了她事情的原委。
原來這片海灘經常出現海怪，那海怪上岸來搶走孩子吃掉。他們為了抓住海怪所以挖了這個坑。雪曦聽著叫小沫的少年絮絮叨叨地跟她說著原因時，她正坐在小沫家裡捧著杯熱茶。當聽到挖坑是為抓海怪時她瞪大眼睛，這麼簡陋的坑是個正常人都不會一不小心掉下去好嗎？當然了，她是列外，她可能比一般人更加笨。
最後她胡編了一通自己的身世，什麼被父親拋棄呀，兄長要將她賣到青樓呀。這些話她都是聽到來往打漁的人說的，雖然她連青樓是什麼都不知道，但是這足夠她糊弄過那個笑起來會露出一口白牙的少年了。
最後，她帶著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在小沫家住了下來。並且發揚著絕對不要臉的精神，死賴著不願意走。她覺得小沫實在是太有趣了，連走路倒水都很有趣。而且小沫對她很好，給她做飯，教她將天空紛亂的星辰連成一個又一個的形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