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後來洛玖就站在大街上發呆了。她想有什麼辦法可以把陌軒給弄死,不要讓他禍害這世間萬物。但是這件事情陌軒既然找到了洛玖,洛玖知道自己肯定是推不掉的。只是她不願意去地府。很多年前她就像個傻子似的在奈何橋頭哭,嘴裡反反覆覆地只會一句話,“師父小玖找不到你怎麼辦?”
聆界見洛玖不打算說什麼也不再問她,開啟暮夢軒的門走了進去。暮夢軒的門被推開響起的聲音將洛玖拉回了現實。
洛玖轉身走進暮夢軒,聆界站在櫃檯處笑著看著她。陽光從窗外灑落進來時,將聆界褐色的頭髮鍍上一層溫暖的橘色。洛玖有些失神,不自覺地走到聆介面前喊了句,“小羽。”
“哈?”聆界疑惑地看著洛玖。
洛玖猛然間清醒過來,這個人怎麼可能是小羽呢?自己是瘋了嗎?洛玖慌忙擺擺手,“我說錯了。”
“老闆你沒有休息好嗎?”聆界笑著問。
“可能吧。哦,對了,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不知道多久。下班了你就直接走吧。”洛玖想著自己要去地府一趟就頭疼。揉了揉太陽穴,不禁感慨自己是何等的交友不慎喲。
“去辦很重要的事情嗎?看你的樣子好像挺嚴重的。”聆界今天難得那麼多話。
“不嚴重。就是去當心理諮詢師唄。”洛玖無所謂地聳聳肩,給自己也是給別人。
“原來老闆你還會這個?”聆界把剛做好的奶茶放到櫃檯上。
“我可是萬能的好嗎?”洛玖得意地拿起聆界剛做好的奶茶,深吸一口。
聆界看著洛玖喝下奶茶,無奈地搖搖頭,“這是你身後的那位客人點的”
在暮夢軒鬧過笑話後,洛玖打的去了這座城市的郊區。她要去找到地府的入口。叫住第一輛車,洛玖打算上車時司機問洛玖去哪裡,洛玖隨口說,地府啊。
司機衝著洛玖翻了個白眼開車從洛玖面前走了。車子碾壓過的水坑還差點濺了濺洛玖一身的水。
等到下一輛車,洛玖終於沒有發迷糊說清楚自己要去的地方。洛玖坐上車無不感慨,身為一隻不會飛的無相妖是多麼的悲哀。到了郊區的一片樹林時恰好是午後。遠處的山將陽光分割成兩半,光與影相遇的地方呈現出一片灰色,抬頭望向穹頂,灰色區域上空沒有天空。黑洞洞的一片,像是將天空撕出了一道傷口。順著著道傷口便可窺見阿鼻的魂靈掙扎的模樣。當然這些是凡人所不能窺見的。
洛玖記得這地府的入口是每一年更換一次。每一次更換入口時地府總會派人到所在地區最大的妖物處疏通疏通關係。前不久,地府就寫信給洛玖說這件事。本來閻君是想親自來見見洛玖的,畢竟別人曾經似乎非常不得了。但是洛玖最不想見的就是地府裡的東西,所以隨口就說,這件小事寫封信什麼的就可以了。於是第二天洛玖就看見了來送信的鬼差。洛玖還沒來得及感慨現在地府的辦事效率就是高,就看見了腰部以下全部被斬斷的鬼魂,那鬼魂硬是拖著長長的血跡爬到了洛玖面前的。後來洛玖才知道,他生前是就送快遞的,因為雙十一快遞太多,送貨時車騎得太快,出了車禍死了。
洛玖想起這件事不禁打了個寒戰。不過接下來還要到地府去,估計這種場景要見到更多。想到這,洛玖又忍不住在心裡把陌軒咒罵了一頓。
洛玖好不容易壯起膽子,朝著那片灰色地帶走去。卻聽見身
後窸窸窣窣的聲音,洛玖停下腳步那聲音就停了下來。洛玖略微皺了皺眉頭,一轉身隨手扯下一片草葉扔向不遠處的草叢,因為貫穿了法力那片盈綠的草葉瞬間變成火紅,射中時那一團草叢剎時燃燒了起來。
“燙!燙!”一直灰色的兔子從草叢裡跳出來,拼命地拍著自己著火的屁股。
“你說,你跟著我幹什麼”洛玖一步上前揪起灰兔的耳朵將它拎起來。
“你又沒跟著你。”灰兔蹬著兩腿繼續狡辯著。眼前這個女人冷冰冰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惹的主。
洛玖眯著眼睛,靠近灰兔威脅到,“我正好有些餓了,你說我應該吃點什麼呢?”
灰兔的心咯噔一聲,掙扎的後腿也停了下來,“我說了你帶我一起好不好?”
洛玖把灰兔放下來,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拔了根狗尾巴草在灰兔面前直晃悠,“看情況咯。”
灰兔的理由很簡單,它就是想看看那灰色的地方到底是什麼。洛玖歪著頭,仔細打量著灰兔的眼睛,一般的妖怪是看不見地府地入口的,這隻灰兔倒是特別。洛玖想反正待會兒會害怕,不如就帶著它,也好做個伴。於是洛玖站起身一拍灰兔的頭,同意了。灰兔捂著自己差點被拍裂的頭,屁顛屁顛兒的跟在洛玖身後。剛走幾步,洛玖害怕地府入口的濁氣弄傷灰兔,折過身去把灰兔抱在懷裡。
洛玖依舊好久沒有到過地府了,地府的記憶還停留在古時候。人需要站在岸邊等待著擺渡人搖著船來帶他渡過忘川河,到了彼岸花開滿的彼岸,再走上奈何橋,喝了孟婆端給他的孟婆湯忘盡前塵。不過總有人不願意忘記,寧願在忘川河受幾百年的凍裂之苦也要見自己所愛這人一面。這種痴人每在奈何橋頭鬧一出都要給一群無聊的小鬼們傳的沸沸揚揚的。
洛玖定了定神,隨著眼前那片黑暗退去,四周變得明亮起來。洛玖抬眼看了看天空,沒有太陽。確定自己到了。洛玖晃了晃懷裡的灰兔,那柔順的皮毛散發著淡淡的光輝,像是籠罩了一層月光。
這小傢伙什麼來頭?洛玖不禁好奇起來。
“怎麼樣,你想來的地方就這樣。”洛玖叫醒懷裡的灰兔,讓它看看這地府如何。
灰兔晃了晃耳朵,往洛玖懷裡挪了挪。一條直通向天際的道路,兩旁都是血色的彼岸花。一望無際,四周荒蕪一人沒有絲毫生的氣息。連風都不願意駐足的地方,實在靜的可怕,似乎下一面這靜就會奪去他們的呼吸。
洛玖抱著灰兔感到它在在發抖,就想要嚇嚇它,“聽說這裡的惡鬼們最喜歡吃兔肉了。待會兒我要是有危險,你就獻身為我爭取逃跑的時間吧!”
“啊!不要嘛!說好的要保護我嘞。”灰兔撲倒洛玖懷裡,死命地蹭著洛玖不離開。
欸?洛玖無語了,她什麼時候說要保護它了?但是這並不妨礙洛玖放肆地笑著。不過洛玖也不喜歡這種環境,剛想要朝前走就遇到了一個穿著紅衣的女人。
她就擋在洛玖前進的道路,席地而坐對著洛玖彈琴。灰兔愣愣地沒有說話,洛玖仔細聽了會兒,知道她彈的是高山流水。洛玖毫不客氣地打斷她,“你擋路了,知道嗎?”
女子抬起頭來,右手食指繞了繞額前的一縷長髮,“殿下,你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呀。”洛玖聽到她這麼說,不禁覺得她倒是有幾分眼熟。只是洛玖見過的美人太多,眼前這位實在算不得出色到足夠
讓洛玖記住的。
見洛玖沒有說話,女子起身,“既然殿下忘記了,那就請跟我來吧。”
洛玖卻不買她的賬,抱著灰兔從她身旁走過,“不好意思,你沒有資格叫我跟你走。”
灰兔在洛玖懷裡瞪大眼睛,哇呀!這個冷冰冰的女人貌似是個不得了的主呀。灰兔歪過頭去看著女人站在遠處暗沉的臉,不禁為洛玖捏了兩把汗。洛玖把灰兔一直望著後面的頭掰回來,“再看我把你扔給她咯。”灰兔立馬乖乖的不再回頭看了。
走到黃泉路的盡頭便是忘川河畔。端給眾鬼孟婆湯的孟婆早已經不再橋頭了。取代的是一排的自動販賣機。群鬼們排著隊走向河畔的自動販賣機,拿著裡面的飲料。一位老太太坐在自動販賣機旁邊搖著蒲扇,打著呵欠。洛玖嘖嘖地咂舌,感慨現在的世界變化太快,連地府這麼個偏門的地方都不放過。
洛玖頓了幾秒鐘,朝著孟婆走過去。洛玖還沒有開口說話孟婆就站起身來,搶先開口了,“你是來找絕琰的?”
洛玖點點頭,朝四周打量一番,“他人呢?”
孟婆踱了幾步,指著忘川河的盡頭,懇求道,“求你快點把他勸走吧!他要是再不走,閻君就要砸了我的飯碗啦!”
“這麼嚴重?他到底怎麼了?”洛玖覺得好奇。灰兔也探出耳朵來仔細聽難得的八卦。孟婆揪住灰兔的耳朵,洛玖連忙說不要緊,灰兔是自己帶來的。不會出事的。孟婆才放下心來,壓低聲音湊到洛玖耳旁說起了事情的原由。
絕琰自從呆在這奈何橋頭以後就整日彈著那首不知名的曲子,淒涼的好似整個秋天都隨著一陣風飄到了地府。有一次彈得過了連彼岸花都謝了一大半。若是在別處倒也算了,可地府這地方本來就悲悲慼慼,哭哭啼啼的鬼就多。哪裡經得起絕琰這首曲子的鬧騰?有些鬼魂甚至因為聽著這首曲子受不了內心的悲切,當即就跳了忘川河。
“那又怎麼樣?反正你這地府也不缺幾個鬼不是嗎?”洛玖覺得閻君未免也太大驚小怪了。當年的蚩尤之戰死了那麼多生靈,閻君眼皮都沒有眨一下。現在不就是就幾個鬼跳了忘川河閻君就受不了?
“你不知道。這件事呀,不是這麼個理兒。”孟婆搖搖頭,嘆息道。
原來每一個鬼魂跳入忘川河都會由一個叫鬼姬忘川河鬼掌管。但是因為選擇跳忘川河的鬼魂幾百年也遇不到幾個,鬼姬向來閒的很,而忘川河下地方也就寬敞。但是因為絕琰的鬧騰,跳忘川河的鬼魂多的起來。鬼姬不光是忙起來了,就連自己住的地方也變得擠了。鬼姬不樂意,就給閻君告狀。要閻君給她一個說法。
“你們閻君幾時這麼沒用了?連個水鬼都管不了?”洛玖又忍不住打斷孟婆。
“唉,你哪裡知道閻君的小心思喲。”孟婆衝洛玖眨眨眼。
洛玖頓時明白了,閻君原來是想泡這鬼姬才要把絕琰弄走呀。可憐了絕琰,生前被陌軒騙,死了還因為一個水鬼被嫌棄。洛玖聽完直搖頭,謝過孟婆抱著灰兔朝著絕琰在的地方去了。
剛走不遠,洛玖就聽到了孟婆口中的奇怪的曲子。
其實並不奇怪,只是悲慼得很。那種從遠處傳來的悲傷,緩緩地注入你的心裡,然後開始編制出一個牢籠將你的心鎖住。牢籠不斷地收縮,收縮心也會愈來愈痛,愈來愈痛。洛玖停住腳步,捂著心口,淚水不斷地從眼角滑落,“小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