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你的心結。”
不是疑問,而是篤定的陳述,桃夭淡然的語氣裡夾雜著一抹淺淺的憂慮,最主要的還是擔心這樣的情緒成為少禎最大的弱點。
明明柔弱的溫潤,卻偏偏能夠在那一刻迸發出凌厲的情緒,顯然少禎是被激怒了,不然也不會那樣。
是一件值得桃夭好好深思的事情。剛才不禁暴露了桃夭的情緒,同樣也是證明了少禎知道些什麼,現在只能夠先穩住李香菱才對。
倘若李香菱將這件事告知於德妃,也並不稀奇,或者說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可是德妃一旦知道,難免會懷疑,那麼到那個時候,他們的處境都很危險。
若有所思的託著腮幫子,寥寥的情緒在桃夭的眉頭上緊皺,憂慮而迷惘。
“嗯。”
緩緩地嘆息,少禎如實的點了點頭,有些氣餒,但是並沒有否認這樣的事情,可見是真實存在的。
連少禎自己同樣都陷入了困惑和兩難之中,方才的自己未免太沉不住氣了,才會產生原本不該會存在的後顧之憂。
略微停頓了幾秒,少禎繼續開口說道:“還以為會不在乎,卻仍舊管不著壓制住的情緒,這麼多年了,她也該收手了,想不到還是放心不下。”
幾分自嘲的意味,冰冷和哀傷劃過少禎的眼眸,他自然明白德妃這樣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早已冰封的心,被寒冷所包圍,再穿不透。
隔閡一旦存在,只會越發的深裂,而不是會消失。
就算是前嫌殆盡,隱隱存在的隔閡,仍舊是無法消失的。
更何況現在的情況只會讓少禎對德妃更加的絕望,同時也為少禎隱藏在心底的猶豫做了減壓。
“說不定只是一種試探,試探關於藥物的事你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又或者她想要更好的控制你。”
細細的思量後,桃夭認為只有這樣的兩種可能才是最有價值和利益的。
要是少禎沒有知道關於藥物的事情,就能夠繼續掌控住。若是知道
,就要想辦法去消除。還有就是加深病狀。
並不是毫無原由的就篤定這樣的想法,這是桃夭能夠想到的有理有據的可能性,不會輕易的被打破。
真是夠重的心機,桃夭自嘆這樣的比試下,她可是沒有德妃厲害,畢竟有些心狠手辣的事情,桃夭做不到,也根本不會有那樣的心思。
大約這就是一個人一個想法的,面臨同樣的處境和必需選擇的時候,都會有著自己的堅持和對待事物不同的看法與思維,不同的結果。
並不是桃夭想要把德妃想像成這樣,而是德妃的做法逼的桃夭不得不去這樣的想像,原本桃夭也不想的,可這是她不得不面對的現實。
以旁觀者的角度而言,桃夭自認為德妃這樣做未免有些太狠了,明知道少禎的病情對樟木香會有所強烈的排斥,卻還是指名點姓的這樣做了。
有時候桃夭真的看不透德妃在想什麼,無法去理解那樣的思維,可能是能夠做到的程度不一樣吧。
明明少禎和少褆都是德妃的兒子,無論誰能夠爭奪到那個位置,對德妃而言都是一樣的。
可德妃偏偏放著這樣安穩的日子不去過,非要整點事情來才甘心。
以犧牲一個為代價來保全另一個,在這點上,德妃做的可謂是得心應手。
“或許是吧,她到底還是這樣做了,那樣的反應,我想以後都不會再有吧。”
少許的絕望充斥著少禎的眼眸,微微泛白的指關節很用力的扣在桌子上,自然而然的忽略掉微微傳遞的痛楚,只顧著那心結。
最後一句話,少禎的聲音很淺,同樣也很淡淡到連同窗外的梔子花香都敵不過,卻同樣是很堅定。
其實早就應該看清楚了才對,從自己得知那件事的開始,就不應該再對德妃抱有任何的期望和幻想。
那樣只會對自己更加的殘忍罷了。
如同保證一般的寥寥的說道,這便是少禎的態度和決心,不能夠再繼續的執迷不悟下去。
更
何況現在有桃夭在自己身邊,什麼是該珍惜的,什麼是該放棄的,心裡早就一清二楚了,只是某些複雜的關係,並不是說絕情就能夠立刻放下的。
眼眸裡所有的情緒都被堅定所取代,不自覺的對上桃夭的眼眸,沒有片刻的想要逃避的樣子,深情而溫柔。
恢復到平日裡模樣的少禎仍舊將自己少有的柔情如數給了桃夭,能夠遇到桃夭,是少禎今生的奇蹟和幸運。
仔仔細細的想來,也是蠻奇妙的,兩個不同時空的人,有著完全不同的價值觀和生活,卻能夠因為一個意外而相遇到一起。
並且還能夠很好的融合與互補,相互間對彼此的期盼和那份濃情,不是輕易就可以改變掉的,亦不想改變。
“少禎,難受就哭出來吧。”
很認真的對著少禎說出這樣的一句話,桃夭不是在開玩笑,並且也說的很是順口。
總歸桃夭絕對哭泣並沒有什麼丟人的,只不過她不會這樣做,因為哭泣是最沒有用的辦法,可眼下少禎心裡無疑是難受的。
若是能夠用這樣的情緒來宣洩,興許也是可以的,更何況這裡就只有她和少禎兩個人,沒有什麼可丟人的。
就在少禎正在為桃夭這句話而發愣的時候,桃夭突然張開雙臂,緊緊的將少禎抱在自己的懷裡,下巴抵在少禎的肩膀上,微微閉上了眼眸。
被桃夭這樣突如其來的舉動,少禎可謂是嚇了一跳,反應過來的時候眼眸裡露出了淡淡的暖色,略微沉悶的語氣說道:“不會的。”
脣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好看的弧度來。歲不懂桃夭為什麼會說出那樣的話語來,不過對於少禎而言,那樣的事情是不會發生的。
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好端端的哭什麼,就算是心裡再難受,終究也有慢慢消散的時候,反正自己都隱忍習慣了。
哪怕提起來還是稍微會有點痛楚,可少禎對於不管來自哪裡的疼痛都習慣了,漸漸的也就都不在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