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如風從租來的厚重的滑雪服中掏出手機看了看,上面顯示的時間是10:25,“這個點兒吃午飯,是不是有些早呢?”
“今天早上你哪算吃早飯了。牛奶都沒和幾口,午飯就早吃會兒吧。我主要是擔心你的胃。”林良說完,指了指位於自己前方二十米左右的地方,說:“走吧。”
對於林良這樣的細膩,如風一直是不討厭的。畢竟,真的很少有男子總能夠這樣心細地。
臨安大明山滑雪場裡,有四行深深的腳印在雪裡綿延著。在林良和如風這邊,是一派還算是溫馨的畫面,雖然是在漫天飛舞露天滑雪場裡。不過,在位於上海的秦逸這邊,雖然她此時正處在空調的溫度顯示的數字是“30℃”的溫暖環境裡,只是她的心啊不亞於暴露在北方寒冷冬季裡。
在自己請來的王律師告辭之後,秦逸看著他給自己的一沓材料,心裡兵荒馬亂。
還記得林良擺脫秦逸的那件事嗎?就是調查如風過去的事情?似乎時間已經太久了,不過再久,事情的真相依舊是在那裡,停留在原地,時光沒有沖走它們,相反它們在時間的歷練下顯得更加的刺眼。
愈久,愈是刺眼,愈是具有極大的殺傷力。
在聽到王律師臨走的時候對自己說的,或是有些告誡意味地對自己說的:“秦小姐,這事確實有夠複雜。如果你真的打算把這件事情的真相原封不動地和林先生講出來的話……”印象裡王律師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不知道要怎樣開口了。
好像是自己說的一句“沒事,你講出來就行”他這才繼續之前的話題。
“秦小姐,現在你可千萬不要覺得把這事告訴林良,對你有什麼好事。因為如果一旦講出來,一旦把真相說出來,毀的反而是林良。”
“秦小姐,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應該為你的猜測得到了印證高興呢還是難過呢?總之,說實話在最早的時候我還真的不知道要怎樣和你說呢。因為,這事情太複雜了。”
重新回憶王律師的這些話,秦逸越發覺得他是如此的語無倫次。只是,這何嘗不是從另一方面暗示著關於如風事情的複雜呢?
王律師最後說的一句話是“秦小姐,這件事情牽扯的人比較多,而且個個你都割捨不下”。
個個你都割捨不下。
是的,現在來說確實是這樣,在秦逸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何止是個個都割捨不下啊,關鍵地是,關於如風,關於林良,關於自己,還有關於他,在事情被完全抖落出去的那一刻,估計就會變成陌生人了吧。
真的有些後悔了,後悔自己幹嘛要答應林良自己幫他去尋找答案,像是拆彈專家似的最終找到了不是炸彈,而是一整片的雷區。
稍稍處理不好,就會灰飛煙滅,面目全非。
秦逸滿是無力地長呼一口氣,瞥了瞥牆上的時間:20:15。想想林良應該也到家了。
心裡不知道是該歡笑還是哭泣,在自己給林良打電話本想著以“拉近關係”為目的寒暄的時候,聽到的卻是林良滿心歡喜地對自己說:“秦逸啊,我現在沒在上海,在周邊的露天滑雪場呢。”心裡不知道是該愉悅還是難過,在話筒裡聽見如風大聲地說“林良,我喜歡吃這裡的煮魚。”
用盡全力把頭甩了甩,想著把全部的祕密,全部的不愉快都甩掉似的。
撥通了電話,小心思卻在想著要怎樣把這些不可告人的祕密用另一種完美的謊言圓好。
“咚……”
客廳的電話聲,響了起來。
林良在洗手間洗澡,如風和之前同朋友出去瘋玩了一圈現在回來了的支峰在客廳裡一起看著《動物世界》。
可別笑,在我說出如風和支峰看《動物世界》的時候。可不要單方面的一廂情願的認為這樣的節目太過幼稚,要知道趙忠祥的聲音在《動物世界》裡絕對是一大亮點,況且像《動物世界》這樣全中國熱播的欄目,它本身的價值也算是大著呢。
其實,主要的還有一個原因:這一期的《動物世界》介紹的是關於蛇類的,是有著世界蛇王之稱的奧斯汀史蒂文斯尋找最後蛇族的歷險記。這對於喜歡蛇的如風還有支峰來說,真的很具有看點。
是的,你沒有聽錯。如風,還有支峰他們都是喜歡蛇這有著“冷血”之稱的動物的。
這,還真的蠻奇怪的。可是在別人看來很是難以接受,如風和支峰倆人這個時候正看得津津有味。
這樣的帶勁,以至於在電話響起的時候,如風和支峰誰都不願意起身去接。
“電話響了。”支峰說,“如風姐姐,如姐姐,你接去吧,好不好?”支峰在如風也很是不情願的時候兩手作揖,對如風懇求著,不過這眼睛還盯在液晶螢幕上。
如風再不情願,見支峰都這樣了,自己也只能是起身離開沙發去接距離電視還有幾步距離的電話了。
“喂……”如風的語氣含糊著,像是在搜尋著接下來說話人的所有資訊。
“是林良嗎?我是秦逸啊。”秦逸說到。
可能是一心想著圓謊了,連如風的聲音秦逸都沒有聽出來。
“秦逸啊,我是如風。”如風聽見電話那端的秦逸說出林良的名字,心想她這是說錯了便解釋到。
當然了,如風也沒有多想什麼,她也就是提醒了秦逸一下自己不是她要找的林良。
“如風姐姐,你快來看哪,奧斯汀找到了最後的蛇族,在瑪雅遺址中的某一個角落找到的。你快來看看。”
幾步距離之外的支峰雙手抱著膝蓋,整個上半身向前傾著,那樣子恨不得鑽進電視機似的。如風拿著話筒,耳朵卻沒有專注於秦逸的聲音,她啊,此時的聽力在支峰的怪聲中,在支峰故意喊著自己“姐姐”“姐姐”的時候,眼睛定在了在她看來極具吸引力的電視螢幕上。
“哦……”秦逸聽如風這樣講,恍然大悟的樣子。一瞬間,就在這一瞬間,秦逸不知道要往下說什麼了。因為,自己確定的是如風已經不是自己最初認識的如風,林良也不是自己最初認識的林良,可能隨著事情發展下去,自己都不會再是現在的自己。
這些,都很有可能成為定局。
“啊?秦逸啊,你剛才說的什麼?”如風看著《動物世界》欄目結束後,這才專注地回過神來,她也知道自己剛才沒有聽見秦逸說什麼,便這樣地詢問秦逸。不過,如風不知道的是秦逸並沒有說什麼,在自己走神的短暫時間裡,秦逸一直在沉默。
“哦,我是說那就算了吧。”秦逸的反應也算是快速。她可是不想讓如風看出自己的不同平常。
“怎麼?你找林良嗎?他在洗澡呢,要不等會兒。”如風的眼神望了望洗手間,那裡除了嘩嘩的水聲以外,還沒有絲毫走動的動靜。
“哦,那沒事了。”秦逸若有所思,“如風啊,林良忙完了你就讓他給我回個電話,他之前找我辦的事我弄清楚了,我好好和他說說。”
之前找你辦的事?
什麼事啊?工作嗎?如果真的是和工作有關的,那幹嘛不在上班的時候再說,有這樣著急嗎?這一晚都等不了?
林良,和秦逸好像有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祕密誒。不過也許會更多,畢竟林良這樣優秀,秦逸在同齡女子當中也算是佼佼者,他們有共同的語言或者說是走的近些,應該也在情理之中吧。
只是,這小心情,在秦逸說出自己有事情單獨找林良聊聊的時候自己這小心情,就是有些不舒服呢。好不容易在大雪中酣暢淋漓的痛快延續到現在,有些被破壞了。這種情況就像是好好地一幅國畫卻因為主人的不愛惜,結果搞得畫面上髒兮兮似的。真是有些不舒服,讓人嫌棄。
“如風,如風,聽見我說的了嗎?”秦逸沒有聽見如風迴應,還以為電話出問題了呢。
“啊?哦……好,我知道了。”如風平靜地說了一句。
然後,“啪——”一聲把電話撂了。
重回到沙發上卻再也沒有心思看電視了,這不只是因為自己喜歡的節目已經播送完了的緣故。
“誰打來的?”支峰孩子氣地湊近如風。
“你表姐。”四平八穩的語調。
“秦逸來電話了?”林良手裡拿著長長的純白色的毛巾,擦拭著看起來還溼漉漉的頭髮問到。
如風點了點頭。
“往那邊挪挪,支先森。”林良對另一頭的支峰說。他想讓支峰給自己騰一個地方。
“這個沙發上只能坐我和如風。你呀,塊頭太大,容不下。”支峰不和林良鬧鬧那就真的不是支峰了。
“好吧,我承認自己塊頭大。那麻煩你往你左手的方向挪挪行不行?我要坐下。”林良可算是知道了,和支峰開玩笑,在很多情況下要懂得隱忍,要懂得說好話。
結果,這招又是百試百靈。支峰心滿意足地動了動,林良穿著純白色睡衣,全身依舊散發著淡淡的古龍香水味。
聽人家說,當你長時間用一個牌子的香水或是說長年累月的固定使用某個香味的香水時,那麼在你忙得不顧不上塗抹的某一天,這下可高興了,因為你的身上還會一如往常地保持著原有的香味。
林良長時間的噴古龍香水,就算是現在他剛剛洗完澡自己的身上還是清香的凜冽。
如風坐在林良的身旁,嗅覺是如此的清晰。
“她說什麼了嗎?”林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眼睛裡是面前的這位乾淨的如同末日王子般男子喉結上下滑動的影子。如風覺得自己好像都聽見了水在林良的食道里發出寂寞的一聲“咕……”
“她說讓你給她回電話。說是你讓她辦的事她辦成了。”如風望向林良,她在觀察林良的表情變化,有些好奇地觀察著。
可惜的是,林良看起來很是平靜地樣子。他只是點了點頭,便站了起來,走到了電話面前。
如風見他摁下數字鍵,想著應該是給秦逸回信呢。在林良等待的時候,支峰這個時候問了一句:“什麼事啊?我的林大先森?這麼急?明天上班的時候再說嘛。”
林良完全無視掉支峰,他認真地等著電話那端熟悉的聲音響起來。支峰見林良不搭理自己,全做是自討沒趣,不過這小子孩子氣般把電視音量提高了五個格,嘴裡還唸唸有詞:“好啊,不理我是不是,我給你搗搗亂。”
“支峰,你小子,把音量調小點兒。”林良看出來支峰是故意地,他提醒支峰,不過支峰這次不搭理他了。林良想著走過去把音量關小點兒就在這個時候秦逸的聲音傳了過來。
“喂……林良啊,我給你說個事啊。”直奔主題。
“嗯。”林良在秦逸看不見的地方點了點頭。
“還記得很久之前你讓我幫忙調查的那事嗎?”秦逸說,語調裡滿是欣喜。